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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刁难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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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齐朔换下平日的唐装,穿了一身休闲风的棉质衬衫长裤,乍一看就像正在读大学的学生,规矩又不失稳重。
他去静心园同齐老爷子拜别后,便乘车离开。
齐老爷子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一直望着齐朔离开的方向,直到那抹背影消失都没有回过神来。
“先生,可以用饭了。”
准备好早饭的温管家遣退佣人,朝着齐老爷子恭敬道。
齐老爷子没有回应温管家,转而发了句感叹。
“他爸当年也是这装扮。”
......
齐朔到达齐氏旗下分公司时,总经理杨坤池带着两大排人出来接待。
齐朔皱了皱眉,对这样大张旗鼓的行为很是不满。
为首的胖男人朝着劳斯莱斯的后座走来,不仅亲自为他拉开车门,还笑得谄媚。
“齐小少爷光临学习,真是荣幸之至。”
虽然杨坤池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眼里却夹杂着几丝精光。
齐朔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接受了杨坤池的接待。
杨坤池,杨坤泽同父异母的兄长。因为杨氏上一辈的挥霍无度,家道中落,到杨坤池手里的杨氏,仅剩下一个看着体面的空壳,后来被何家收购,作为何家失踪长子与齐家 Omega齐镇盈婚姻解除的赔偿,转移到齐家名下,齐慎进入公司后,这家子公司也理所应当地回到了他的控制当中。
而如今在齐慎手里,作为负责生物科技研发的子公司运作着。
齐朔不动声色地收回余光,在杨坤池的引领下走进上一世不曾踏足的办公大楼。
一路上,齐朔在前面走着,半步之外的杨坤池则滔滔不绝地描述分公司“跃腾”的现状,仿佛真的在用尽心力让他快速融入公司内部。
“齐小少爷,您今天刚来可以先在公司看看,熟悉熟悉环境,待过些日子我们再熟悉公司的业务,您看如何?”
杨坤池虽然一副下位者的殷勤姿态,却在安排好一切后才象征性地询问他的意愿。
一路面无表情的齐朔突然浅笑:“杨经理的安排自然是好,只是听说今日你们和付氏有洽谈,我前些日子和付少爷有些口角,想来今天需要借着这个理由去和他化解之前的矛盾,想来杨经理也一定能理解的,对吗?”
齐朔说着,浓密眼睫下的浅眸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杨坤池,随意却又仿佛将人看透,让被注视的人瞬间后颈一凉。
“可是付少也不一定参加……”杨坤池反对的话说了一半,便在这样充满压迫力的眼神下败下阵来,下意识地连连点头。
齐朔收回视线,不再理会后面跟着的一大排人,先一步跨进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杨坤池才像大梦初醒似的,他有些窘迫地朝后瞥去,身后的下属皆低着头,不敢看自己上司精心设计的“捧杀局”不仅没有奏效,反而被十九岁的少年压得失去主场的场景。
杨坤池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的人吼道:“还都愣在这里干什么?干活去!”
两排下属这才摆脱了“演员”的身份,在原地解散。
杨坤池看着电梯不断往上的数字,眼神逐渐阴狠。
一个区区十九岁的小鬼,他不信能翻出什么浪来。
杨坤池将齐慎“不要放松对齐朔的警惕”的叮嘱完全抛诸脑后,决定采用自己的手段来告诉齐朔,谁才是“跃腾”的掌控者。
下午,齐朔按照约好的时间到达公司停车场,却只有空空如也的场地和早已等候在此的助理。
助理见齐朔,赶忙上前解释:“齐少,因为秘书安排出了岔子,导致杨总他们一行人差点延误了会面,这才没有来得及通知您一起出发。”
助理见齐朔完全不接他话茬,又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水,接着道:“这不,杨总让我在这里等候您一起出发。”
齐朔知道自己初来乍到,进入的还是齐慎的控制范围,遭到为难是意料之中,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这么明目张胆。
但是他无意为难一个落单的助理。
“上车吧。”
齐朔不言其他,助理也眼色十足,抢先在阔山上前开门前,先一步为齐朔拉好车门。
齐朔瞧了一眼助理年轻的面孔,又嗅到他身上弥漫着淡淡的 Omega信息素。
栀子花香,倒是不难闻…
到达会面地点,是付氏旗下的私人会所,也是付朝安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齐朔看着窗外奢华无比的建筑,更确定今日出席的人员之中有付朝安。
今天在场的人也不仅仅有付朝安…
齐朔三人赶到“跃腾”定的包厢时,却被服务生拦在了门外。
服务生态度恭敬,却也寸步不让:“先生,里面会议已经开始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不能入场了。”
齐朔转了一圈手串,拦下了准备去和经理沟通的阔山:“罢了,没必要争一时之气,影响了里面的会议。”
年轻的助理也没想到自己在“跃腾”工作四年,即使内部有严重的性别倾向等让人不适的问题,也依旧兢兢业业,没想到临到头被这些自诩“高人一等”的 alpha推出来做这得罪人的替罪羊。
他明显有些慌张,但是处事依旧稳重,带头引着齐朔和阔山去了休息室,让服务生为齐朔上了一盏雨前龙井,服务可谓是细致入微。
齐朔饶有兴趣地看着助理忙前忙后,看似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喜好?”
助理亲自为齐朔斟上茶水,解释道:“不怕您笑话。今早总助送到您办公室的茶杯是我负责清理的,看您都没怎么喝,只有龙井那杯有用过的痕迹。”
齐朔浅笑接过茶碗:“你观察力不错。”
助理礼貌一笑,拿出遥控按了一下,侧边紧闭的白纱缓缓拉开,午后的阳光随着白纱的移开,缓缓进入室内,入目的是落地窗外一望无际的跑马场,以及不远处正在马场驰骋的少年。
做好这一切后,助理躬身告退:“齐少,这里是观景的最佳位置,您慢慢观赏,我就先下去了。”
“你叫什么?”齐朔抬眸看着转身看向他的助理。
“陈立良。”
直到房门合上,齐朔才含着笑意抿了一口茶汤。
阔山凑近齐朔,在他耳边低语:“需要我去调查一番吗?”
齐朔微凉的眼眸闪着细碎的光,还带着几分未褪去的愉悦,他笑道:“不用,老熟人了。”
阳光明媚的跑马场上,少年恣意自由,肆意享受疾驰带来的快感,他熟练地控制着缰绳,与自己的汗血宝马配合默契,一跃冲向了终点。
齐朔隔着窗户都能感受到少年身上散发着的纵情与自由。
他终于明白上一世的付朝安为什么得到了一切,却恨意满满,仿佛全世界都亏欠他。
被最爱的哥哥打碎美梦,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推出来面对一切风雨,任谁都无法保持原心。
兄弟俩一个赛一个的绝情……
包厢的观台位置距离赛马场并不算远,加上付朝安常年玩竞技项目,视力是一等一的好。
他一手拆着帽子,满脸还是赢了比赛的喜悦,便见看台上一抹黑色身影朝着他招手。
待他看清来人,脸色瞬间一黑,连带着解开帽子的过程也异常不顺利,急性子的少爷恨不得现在就和帽子上的安全扣打一架。
齐朔每次看到情绪这么外放的付朝安,总是感到新鲜,他由笑转言:“赛马不错。”
付朝安撇了撇嘴,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与得意,但是还是不给齐朔一点好脸色。
虽然在他哥的开导下,心里已经不计较被齐朔设计利用的事情,但是他更加确定一件事情。
他绝对不会和齐朔有任何更进一步的交往,这人心眼子太多了。
就在他准备抱着好不容易扯下来的帽子离开时,身后传来淡漠没有起伏的声调:“比一场吧。”
付朝安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回头质疑:“你说什么?”
“比一场,就我们俩。”齐朔重复一遍。
齐朔依旧是面无表情,仿佛和付朝安赛马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付朝安心里冒出被人看扁的气恼,情绪上头便忘了给自己立好的原则,随口就答应下来:“比就比,下来。”
齐朔勾唇一笑,将手串套进了自己纤细的手腕。
马场上,付朝安趁着齐朔换衣服的空档,让服务生给自己换了一匹会所里统一的马匹。
跟在他身旁的经理有些担忧:“少爷,您还是用“聪聪”和齐少比吧,这样不安全。”
“聪聪”是付朝安的纯种汗血宝马,从小便养在付朝安身边,不仅在感情层面,还有配合度上都是其他马匹不可比拟的,也能大大减少意外事故的发生。
付朝安不喜欢不公平的比赛,既然要玩就公平公正的玩。
“没事,我可不想让人说我赢得不光彩,何况我这么多年的经验了,怎么可能出意外。”
付朝安伸手摸了摸成色不错的骏马,马儿硕大的眼睛透着不喜,还嫌弃地甩了甩头。
“嘿!”付朝安第一次遭到除了他哥之外的冷眼。
经理赶紧上前安抚:“少爷,我马上安排性格温顺的,您稍等。”
付朝安没有和经理争,挥手让他赶紧去办。他知道赛马如果没有和马匹有足够的默契,中途出现的意外是不可估量的。
稳妥些还是要的。
这匹叫“年年”的马儿也是倔脾气,出了场子便没打算回去,它和牵马的工作人员拉锯了好半会,直到缰绳被一只细白的手接过,闹脾气的马儿瞬间温顺了下来。
马儿甚至还朝着那只细白的手蹭了蹭,发出了愉快的鼻音。
付朝安回头,站在阳光里的齐朔一手牵着缰绳,一手顺着马儿的毛,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不知是斜阳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付朝安觉得冷冰冰的齐朔瞬间顺眼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