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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谋   “通敌 ...

  •   “通敌?”长孙泰平接过急报,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铁青,“好一个通敌!这是谁下的令?”
      殿中太监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熊芷蝶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她太清楚了。熊勤长好不容易借着战事起复,如今大胜归来,太后怎么可能让他顺顺当当地回城?
      “皇上,”熊芷蝶走到御案前扑通一声跪下,“臣妾求皇上彻查此事。”
      长孙泰平连忙伸手扶她:“蝶儿,你起来——”
      “臣妾不起来。”熊芷蝶抬起头,眼眶微红,“父亲为朝廷征战三十年,如今他挂帅出征,归来却被扣上通敌的罪名。臣妾不求皇上偏袒,只求一个公道。”
      长孙泰平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御案前,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下一道旨意,然后取出玉玺,重重盖了上去。
      “传朕旨意,加急送往潼关。”长孙泰平将旨意递给太监,一字一句道,“着潼关守将,即刻释放熊勤长一行,护送回京。”
      “他所奏通敌一事,将所有证据一并呈送御前。若有证据不足、构陷忠良之嫌,朕定严惩不贷。”
      太监领旨而去。
      长孙泰平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好了,朕已经下了旨,你先起来。”
      “皇上,”熊芷蝶握住他的手,低声道,“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父亲回京的路上,恐怕还会出变故。”
      “朕知道。”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朕会处理。”
      熊芷蝶站起来,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皇上,臣妾想自请禁足。”
      长孙泰平微微一怔。
      “什么?”
      “今日一过,臣妾若是还像往常一样出入宫闱,只会成为众矢之的。不如自请禁足,也好让那些人放松些警惕。”
      她顿了顿,对上长孙泰平的目光:“而且,禁足臣妾,也能少给皇上添麻烦。皇上如今要应付朝堂上的事,不必再分心替臣妾挡那些明枪暗箭。”
      长孙泰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成一声叹息。
      熊芷蝶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御书房。走在宫道上,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通敌。这两个字要是坐实了,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太后这一招,不仅要除掉她父亲,还要连她一起连根拔起。
      “娘娘,您的手好凉。”迎蓉小声说,心疼地给她披上一件斗篷。
      熊芷蝶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回到长乐宫,熊芷蝶立刻让迎蓉传话下去:贵妃娘娘身体不适,自请禁足宫中,闭门谢客。
      消息传出去,后宫诸人反应不一。有人幸灾乐祸,觉得贵妃这是失了圣心;有人冷眼旁观,想看看这位宠妃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今夜的长乐宫格外安静。
      熊芷蝶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密室中,等待另一个人的到来。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散在肩上,没有施任何脂粉。
      翁兴莲来得很快。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从密室的暗门中走出,单膝跪在熊芷蝶面前。
      暗室中烛火昏暗,他的面容在光影中明灭不定,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娘娘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没有说话。
      翁兴莲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娘娘?”他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熊芷蝶终于抬起头来。
      烛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一滴泪。她看着翁兴莲,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翁统领,我父亲的事……你听说了吧?”
      翁兴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听说了。”
      “我父亲在北境苦寒之地守了数载,到头来被人扣上一个通敌的帽子。”
      她顿了顿,抬起手背挡住眼睛,声音微微发颤:“我不想哭的,可是现在……”
      她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像是终于撑不住了。
      翁兴莲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他握剑的手已经收紧了。
      “娘娘,”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您想说什么?”
      熊芷蝶放下手,眼眶红红的,却没有眼泪。
      她看着翁兴莲,目光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恳切:“翁统领,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很危险,可能会让你掉脑袋。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怪你。”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
      翁兴莲的目光落在瓷瓶上:“这是什么?”
      “毒药,”熊芷蝶平静地说,“服下后会陷入深度昏迷,看起来就像快死了一样。”
      翁兴莲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她面前,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按住她托着药瓶的手腕。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您要做什么?”
      熊芷蝶抬起头,仰视着他。
      翁兴莲逆光站着,面容半隐在阴影中,但她能看清他眼底的慌乱。
      熊芷蝶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平静下来声音说:“我需要一个契机,让背后的人放松警惕。如果我中毒了,所有人都会以为有人要害我,而最可疑的人就是皇后。”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同时,我需要有人把一些证据放进皇后的宫里。”
      翁兴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您要陷害皇后?”
      “不是陷害。”熊芷蝶摇头,“皇后和太后本来就想要我的命,我只是帮她们把计划提前了。”
      “只要那些证据出现在皇后宫里,皇上就会彻查。一旦查起来,我父亲的事,都会一起被翻出来。”
      她说着,将瓷瓶的盖子拧开,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托在掌心。
      “我服下这粒药,明日迎蓉会发现我中毒昏迷。而你——”她看着翁兴莲,“要在今夜潜入皇后宫中,把这些东西放进去。”
      她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几封伪造的书信和一枚皇后的令牌。这些东西做得极精致,足以以假乱真。
      翁兴莲没有接。
      他站在那里,沉默地盯着她掌心的那粒药丸。
      “娘娘,”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药出了问题,您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我想过。”熊芷蝶淡淡一笑,“所以这一次,必须要成功。”
      翁兴莲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为什么?”翁兴莲的声音几不可闻,“为什么是我?”
      熊芷蝶沉默了一瞬。
      翁兴莲是皇帝的人,这一点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暗卫统领,手里掌握着宫中最大的情报网。
      太后在宫里的眼线遍布各处,想要行动,就必须绕过这些眼线,而翁兴莲就是那条暗道。
      可是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如渊,每次见他,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破绽,她只有出此下策。
      “因为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熊芷蝶轻声说。
      翁兴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会让娘娘出事。”他说。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熊芷蝶垂下眼睫,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小心些。”熊芷蝶叮嘱道,“太后在宫中的眼线遍布各处,你虽然身手了得,但也不要大意。”
      他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娘娘吩咐的事,属下定当竭力。夜已深,娘娘该歇息了。”
      “去吧。”
      暗门无声地合拢,烛火晃了晃,周围重新归于寂静。
      她独自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出密室,回到寝殿。迎蓉已经铺好了床褥,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娘娘,该歇息了。”
      “嗯。”熊芷蝶应了一声,任由迎蓉服侍着洗漱更衣。
      躺到床上,她拿出那粒朱红色的药丸放入口中,闭了闭眼,一狠心,干咽了下去。
      药丸滑入腹中,起初没有什么感觉,片刻之后,一股浓烈的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她的身体开始发软,像是沉入了一片深水。
      长乐宫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迎蓉在偏殿值夜,半夜醒来时觉得心里不踏实。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正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殿内只点了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灯,光线昏暗。她走向内殿,远远看到自家娘娘躺在软榻上,长发散在枕上,面容安静,像是睡着了。
      “娘娘?”迎蓉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
      她又走近了几步,声音大了一些:“娘娘,您冷吗?奴婢给您加床被子?”
      还是没有回应。
      迎蓉的心忽然猛地跳了一下。她快步走到软榻边,伸手轻轻碰了碰熊芷蝶的手背。
      凉得吓人。
      “娘娘!”迎蓉的声音陡然拔高,她颤抖着伸手去探熊芷蝶的鼻息。
      迎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旁边的烛台,烛火落地,尖利的声音撕破了长乐宫寂静的夜空——
      “来人!快来人!贵妃娘娘出事了!传太医!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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