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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济世安民 扶贫济弱, ...

  •   第三天傍晚城隍庙前已经不像刚破城时那样遍地秽物、满目狼藉了。

      梅家安让人在原址铺了一层河沙,又让赵栾摆了一排用沙袋垫着的木条凳供排队领粥的百姓歇脚。

      只是饿极了的身体缓过劲来之后,病也就跟着来了。

      先是粥棚排队的人群里传出咳嗽声,然后有人开始发烧第三,到第四天傍晚,东坊安置点里一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婴儿吐了整整半宿。

      随军医匠根本忙不过来,赵栾跑到城隍庙来找梅家安报信时跑得气喘吁吁,梅家安搁下笔就往东坊安置点走,走之前她还不忘把包袱拎上,里面有她从辎重营药材箱里翻出的两包仅剩的退热药粉、退热膏、一袋紫苏叶、生姜,陈皮和红糖。

      紫苏叶有解表散寒的功效,在她的老家最常用的退烧土方法就是用紫苏叶煮水擦身、泡脚,喝生姜陈皮红糖水发汗散寒。

      梅家安一行人走进东坊安置点时一股湿柴的烟气和病人身上散发的酸馊味扑面而来。

      这个安置点是叛军拆剩的一间漏风的旧当铺改建的,地上铺着干草和缴获的帐布,几十个老弱妇孺挤在一起,几个发着烧的老人蜷在墙角咳嗽。

      几个发着烧的老人蜷在墙角咳嗽,其中一个咳得最凶的瘦高个老头,每咳一阵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往下滑,旁边的老妇人一边拍他的背一边用袖子擦他嘴角咳出来的唾沫。

      另外一个老汉蜷在角落里,身上盖着半条破褥子,咳嗽声闷闷的像喉咙里塞了团棉花。

      还有个老妇闭眼靠墙坐着,嘴唇烧得发白,每次喘气喉咙里都拉出细微的哨音,听着让人心里发紧。

      那婴儿的母亲抱着孩子蹲在干草堆上,孩子吐了半宿,小脸呛得发青,哭声像猫叫。

      梅家安跪在干草上接过那个婴儿,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了捏他干瘪的肚子,然后让赵栾把退热膏隔热水化开贴到婴儿脚心和肚脐,再把退热药粉用极少量的温水调成药糊喂进去。

      在把孩子交还给他母亲时那年轻妇人接过孩子的瞬间手臂剧烈地晃了一下,差点没抱住。梅家安伸手托住她的胳膊,发现她手臂细得惊人,皮肤下面的骨头硌手,袖管空了大半截。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梅家安问。

      妇人低下头,用干裂的嘴唇碰了碰孩子的额角,她没吭声。

      旁边的老妇人替她答了:“她把粥都喂给孩子了,孩子吐了吃不下,她就跟着不吃了,这几天都是这样。”

      梅家安没说话,她只转身吩咐了赵栾一声,后者会意后转身出了安置点,梅家安则
      蹲在灶台前把生姜切片开始煮生姜陈皮红糖水和紫苏叶水。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赵栾端着一碗重新热过的稠粥走回来。

      粥是杂粮掺着缴获的精米熬的,米油已经熬出来了,碗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米皮,梅家安接过后蹲到那年轻母亲面前,用木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你得吃。你倒了,孩子就没人喂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他的饭碗,你的饭碗空了,他的碗也就空了。”

      妇人抬起眼睛看她,那双眼睛因为发烧而蒙着一层水雾,不过里面的东西梅家安看得分明。

      她把语气放得更缓了些但每个字都说得不容商量:

      “你不是白吃。等你退了烧,陈留城里多的是活等你干。粥棚要人帮厨,安置点要人照料病号,伤兵营的绷带要人浆洗。

      你能干活,你能养你自己,也能养你儿子但这得你先活下去才行。”

      妇人盯着那勺粥看了很久,终于张开嘴,把粥咽了下去。

      梅家安一勺一勺地喂,动作不快不慢,每勺都等前一口咽下去了再递上,直到碗底见了光。

      妇人吃完最后一口,低着头说了一声“我自己吃”,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了怀里的孩子,梅家安把碗放在她手边,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块燕麦饼。

      生姜陈皮红糖水煮好了梅家安分乘了几碗,一碗给那妇人,剩下几碗端到墙角那几个咳嗽的老人面前。

      咳得最凶的瘦高个老头坐都坐不稳,梅家安扶着他的后背让他半靠在墙上,把碗沿送到他嘴边一点一点喂。

      那老头喝了两口,喉咙里卡出一口浓痰,咳嗽顿时缓了大半,喘着粗气靠在墙上,眼皮沉得像坠了铅。

      梅家安转头对旁边的老妇人说:“他咳的是灰痰,不是风寒入里,是那日在城隍庙吸了太多脏东西。明天让他多喝温水,别喝凉的。”

      老妇人连连点头,把那碗生姜陈皮红糖汤捧在手里,自己先试了试温度才继续喂老头子喝,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啊。

      那个喉咙像塞了棉花的蜷缩老汉喝了姜汤之后又咳出了一口黏稠的灰痰,呼吸声明显清亮了些。

      梅家安让赵栾把他的干草铺挪到离灶火更近的位置,又往他褥子底下塞了一捆新干草保暖。靠墙坐着的发烧老妇喝了半碗生姜陈皮红糖汤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润了不少。

      梅家安用手背贴了贴那老妇的颈侧,还在烧,她拿起麻布用紫苏叶水给老妇擦拭额头、脖子、腋下、后背和手脚心直到对方的烧开始往下降。

      所有人里情况最凶险的还是那个婴儿,在用紫苏叶水擦身的情况下他一直烧到天快亮时才彻底退下来。

      他母亲用脸贴着孩子的额角,眼泪落在孩子脸上,孩子哼了一声睁开眼看见母亲在哭竟伸手摸了摸母亲的脸。

      梅见安温和的看着这一幕,她一直在那间破当铺的干草堆上坐到天快亮,等婴儿稳定下来、几个老人的咳嗽也都缓了,才回到城隍庙棚帐处。

      回去后她翻开工伤疫病登记册新开的一页,添了一行:东坊安置点婴儿退热,用退热粉加紫苏叶汤外擦,方效。又在备注栏画了颗星,写了四个字:如法施治。

      然后她单列了一行“重建期伤病预防要点”,把几件事写死:井水必须烧沸两遍才能饮用;粥棚碗筷每餐用沸水浇淋;病人单独设棚隔离;贴身照料者每日姜汤洗手;体弱者优先分稠粥,照料婴幼儿的母亲每日加发一张杂粮饼,不得克扣。

      老军医拿着这张单子看了很久,他是从燕云一路跟过来的随军医匠,从来只负责治伤,不负责防病但梅家安在单子最后写的一行批注让他无话可说。

      “天寒粮缺,人一虚病就跟着来,以后伤病同防,不能等烧到四十度了再来报信。”

      老军医把单子折好放进药箱内层,转头对药箱旁边的学徒医匠说:“跑一趟城南,让壕沟那边挖坑填埋秽物的兵士把清出来的空地再烧一遍干艾草,熏透了再让人扎营。”

      学徒应声而去。老军医又看了一遍那张单子,把“沸水浇淋碗筷”几个字默念了两遍,然后提起药箱往东坊安置点走去。

      梅家安在城隍庙棚帐里一直忙到午后才得空歇口气,她刚端起赵栾送来的杂粮粥,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帐帘就被常凤推开了。

      常凤脸上带着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表情,很心奋,像是有什么话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梅姑娘,”他反手把门掩上,压低声音说,“将军召集了议事,让我来叫你,京里又出事了。”

      梅家安放下粥碗,拿起账本跟着常凤往江淮平设在城楼下的临时中军帐走。

      路上常凤边走边把刚收到的两条密报简要说了:

      朱用戟在京城外围增兵了,又从淮南调了至少两万人北上,围京兵力不减反增;中常侍在朝会上当众宣称将军拥兵自重、与朱用戟“东西呼应”,说勤王军打到陈留就停住了,分明是坐等京城陷落好趁火打劫。

      “放他的狗屁。”常凤骂了一句,又压低声音,“更麻烦的是,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么,中常侍派了密使绕道青州,想联络几股残兵在我们背后搞事。

      不久前我们暗线截住了其中一个,从身上搜出一封密函,是中常侍给朱用戟的,上面说只要朱用戟按兵不动、维持围京态势,他就在朝中替朱用戟洗脱叛逆之名,事成之后以淮南数州相许。”

      现在仗都打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想两头押注,姑娘,你说可不可笑?

      更可笑的是现在那昏君还是不愿上朝,太后懿旨被他扣着不发,京里那帮老臣被他捏得死死的,谁敢多说一句,第二天就有禁卫上门,这朝政还真就让一个太监说了算了。”

      梅家安没说话,她推开中军帐的门,江淮平正站在舆图前面,韩飞和几个老部将围在两侧。

      江淮平没有穿盔甲,只披了一件深色的战袍,左肋下方的绷带从战袍领口隐约露出一截白边,他手里捏着一面小蓝旗,正盯着舆图上京城外围的位置出神。

      听见她进来,他抬起头,把那面蓝旗插在京城的位置上。

      “朱用戟增兵了。”他开门见山,“围京的兵力从之前探到的数万增加到了至少八万,淮南方向还在源源不断往北运兵。

      汜水关破后京城外围已无险可守,禁军残部退守内城,存粮只够撑不到一个月。

      中常侍在朝中放话说我们和朱用戟是‘东西呼应’,我们打到陈留就停了,他朱用戟围京也围而不攻,他说两军之间有默契。”

      “他自己跟朱用戟做交易,倒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韩飞沉声道。

      “他怎么说并不重要。”江淮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重要的是京城还能撑多久。

      暗线传回来的消息,朱用戟迟迟没有发起总攻,是因为中常侍在跟他谈条件,中常侍想以‘议和’为名开城投降,把京城卖给朱用戟换自己的富贵。

      朱用戟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在等他谈成。”

      帐中安静了一瞬,常凤的手按在刀柄上指关节发白。

      “中常侍一旦谈成条件,京城就会开城投降。到那时候,我们在陈留打的所有仗都白打了。”

      江淮平的手指从陈留往北划,直直插向京城,他说:“我们必须在他谈成之前赶到京城。”

      “什么时候开拔?”韩飞问。

      “三天后。”江淮平说,“这三天里,常凤负责把降卒重新整编,把淮南降卒中熟悉京城外围地形的人全部挑出来编入前锋。

      韩飞负责骑兵休整,确保陈留一战消耗的马匹全部换上从野雉岗缴获的淮南战马。”

      他转向梅家安,“陈留的防务善后移交给你安排,新任陈留刺史是我从燕云调来的老部将赵韦成,他最迟后日到任,你走之前把赈济账册、用工名册和防疫章程全部移交给他。”

      梅家安翻开账本,在勤王物资总账的最后一页加了一行:赵韦成到任移交,赈济账册、用工名册、防疫章程另册备查。

      写完她抬起头,“降卒中那些被裹挟的庄稼人,编入工程队的要留在陈留继续以工代赈,赵韦成接管之后不能停了他们的口粮。”

      江淮平看了她一眼:“你写在移交章程里,他会照办。”

      议事散了之后,帐中只剩下江淮平和梅家安两人,江淮平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对着舆图出神,他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帐帘看着外面城隍庙方向的灯火。

      粥棚那边还在施晚粥,隐约能听见孩子的笑声和妇人们的说话声。北风从城墙上灌下来,吹得他战袍猎猎作响。

      梅家安走到他身旁站定,远处城隍庙的石碑在暮色里只余一个模糊的轮廓,碑上“让耕者有其田”几个字早被连日霜雪蚀得有些斑驳但凿痕入石三分,只要天光再亮一寸,那字就还钉在原地,这是梅家安前一天让工匠刻上的。

      “你写的那个防疫章程,”江淮平忽然开口,“老军医今天下午在全城井沿上烙标记,烙到东坊那口井的时候,一个老太太端着一碗刚打上来的井水要喂小孙子喝。

      老军医拦住她说这井还没查过不能喝,老太太差点用扁担打他,后来是她小孙子指着井沿上的红叉说‘阿婆这个叉是梅姑娘画的那种’,老太太才把水倒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你在陈留做的这些事,比我在战场上做的那些更难。

      打仗是一刀一枪的事,死人就是死人,活人就是活人但你让一群饿得走不动路的人重新站起来,让一群吓得不敢出门的人重新开口说话,让一群连鞋都没有的孩子笑出。

      这种事,我做不到,所以我很钦佩你。”

      梅家安沉默了一会儿,暮色里她的脸被远处粥棚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你以前问过我很多次,我到底是做什么的。我每次都跟你说,我管过人,管过账,管过物料。”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今天我把真的告诉你。”

      江淮平没有说话,他把帐帘放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她,背靠着门框,帐中只有案上一盏孤零零的油灯,火光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我不是你们这个朝代的人。”

      梅家安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她在心里反复磨过无数遍,每次都觉得这话说出来会像炸雷,可真到了开口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跟她在账本上写“存粮若干石”没什么两样。

      “我出生在一个封建落后的小村庄,出生的那年是1964年10月1号,刚好是新中国成立十五周年纪念日,我们从小接受的都是伟人的思想教育,我发自内心相信妇女能顶半半天。

      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走出小村庄,我想去去北京,那是我们国家的首都,我当时很想去北京看天安门广场、人们英雄纪念碑和毛主席纪念堂。

      我想的很美,可惜结果不如人意。

      我爹娘重男轻女,再加上家里穷,他们只愿意供男孩读书,我初中没读完就被逼着嫁了人,我命不好,遇不到好人家

      婆家的人拿我当牲口使习惯了,我嫁的那个男的懦弱无能还总是和其他人纠缠不清,我经常被她们虐待因为生不出孩子。

      我花了三年才找到机会跑出去,去了深圳跟带工老乡一起,那是一座正在长起来的新城市,遍地都是工厂都是工作。”

      “我在一家玩具厂当流水线女工,后来又跳槽去了电子厂,当了拉长管着四十来个人,每个人站在哪个工位上、做哪道工序、用多长时间,我都要知道。物料进来多少、用掉多少、库存多少,每天都要记,月底盘点差一个数都不行,当时我月薪有整整80块。”

      “我在那边活到了1986年,当时我已经有了一些继续,当时正赶上国家普及身份证我费了老大劲托人帮我代办了身份证,我记得拿到它的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因为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可以被人随便卖掉的东西,然后我就睡着了。”

      她笑了一下,笑自己。

      “醒来就到了这里,灰天,硬土,瘦得皮包骨,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江淮平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目光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很深的、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敬佩的东西,他没有问她是不是在说谎,他跟她共事了这么久,太清楚她说话时的每一个眼神和每一处停顿了。

      “所以你管种菜的时候,跟人说‘分块到人、责任清楚’,”他慢慢地说,“你管账的时候,让人把粮垛码成方块用长宽高算总数;

      你管粮草的时候,每一笔都记经手人和用途;你管城的时候,把百姓按贫富分三等、按坊登记户籍、按工种编工程队。

      你做的所有这些事,别人都不理解但你都做成了。”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以前说的‘那个很远的厂子’,不是远了,是还没出现。”

      梅家安点头。

      “你不怕我把你当妖人?”他问。

      “怕过吧。”梅家安说,“但我更怕你把我当成一个只管账的账房,账房谁都能当但你需要的不只是账房。”

      江淮平没有说话,他伸手从案上拿起那把环首刀,抽出来放在灯下。刀面上还残留着朱用铭战斧磕出的几道浅痕,尚未重新打磨。他把刀放在两人之间的桌上,刀尖朝向自己。

      “你给我交了一个底,我也给你交一个底。”他说。

      “我从十三岁从军,我打胜仗,朝廷赏我官爵;我打更大的胜仗,朝廷把我扣在京里,拿我族亲的命威胁我。我效忠的这个朝廷,皇帝沉迷酒色昏庸至极,中常侍拿太后的懿旨当草纸,枢密院调不动一兵一卒,天下都由一个宦官说了算。

      你觉得我是在为谁打仗?”

      他看着她。

      “我原来不知道。我父亲说取天下靠兵、安天下靠粮,开始我以为只要打胜仗就行了,后来你告诉我燕云的存粮够全军吃两年,我才知道粮草不是数字,是活路。

      你给难民施粥,给疫病婴儿熬紫苏叶汤,给百姓分钱分地重新制定税额,你做的这些事,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

      他收刀入鞘。

      “朱用戟造反,一半是被朝廷逼的,一半是被中常侍贪的。淮南厢军欠饷两年,官仓里的粮食被中常侍的心腹倒卖一空,那些兵不造反就得饿死,你说他们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梅家安没有回答,他也没等她的回答。

      “等这一仗打完,我要把中常侍那伙人的脑袋挂在京城城门上,然后我要让耕者有其田,居着有其屋,让所有孩子不管出身贫富都能识字读书。你教我怎么做,好吗?”

      见梅家安不发一言他把刀往她那边推了一寸。

      “这东西你收着,以后不管在哪儿,不管面对什么人,你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

      梅家安低头看着那把刀,旧刀鞘,铜装贴包边,她看着这把刀忽然想起他在陈留受伤之后对常凤说过的话:

      “这一斧挨得好,亳州赢了一仗,雍丘又赢了一仗,我自己都快忘了受伤是什么感觉了。”

      此刻她看着他,发现他脸上的那层冷铁般的硬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从裂缝里透出来的不是软弱,是他压在心底很久很久的不甘。

      她把刀拿起来抱在怀里,没有说话。帐外传来换防哨兵的脚步声,更夫的梆子敲了三更。

      “三天后开拔。”江淮平站起身,“陈留的事你安排妥当,赵韦成会按你的章程办。”

      梅家安抬头看他,他左肋的伤还没好利索,站起来时下意识地用手按了一下绷带的位置。

      “路上我会把淮南降卒中熟悉京城的全部编入前锋。中常侍以为我们在陈留停了就不会再往前,朱用戟以为中常侍会替他拖住我们。”他掀开帐帘,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猛晃了几下,“他们都错了。”

      他没有说“我要当皇帝”但早就梅家安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济世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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