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沉沦》》水上禾

27、第二十七章：双面生活与隐秘的悸动 上午九点，

　　上午九点，梧桐里的社区警务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速溶咖啡的香气。
　　“李离，李离！”
　　一只粗糙的大手在李离眼前晃了晃，强行把她从游离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啊？怎么了张哥？”李离猛地回过神，手里的签字笔在笔录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像是一条黑色的伤疤，横亘在原本整洁的字迹中间。
　　张哥端着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一脸狐疑地凑过来，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我还想问你呢。这一早上魂不守舍的，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半小时了。怎么，昨天那个纠纷还没搞好？还是遇到什么棘手的硬茬了？”
　　李离心虚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屏幕上根本不是业务管理系统，而是一个空白的文档，光标在左上角孤独地闪烁着。她的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昏暗的落地灯光、易疏禾泛红的眼尾，还有那句软糯得让人骨头酥掉的“留下来”。
　　“没....没什么案子。”李离合上笔记本，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日里那副雷厉风行的感觉，“就是昨晚处理那个家庭纠纷，有点累。那个....张哥，下午的巡逻我能不能申请换个组？我有点私事想早点走。”
　　“私事？”张哥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哟，咱们铁面无私的李警官也有私事？行行行，准了。不过你先把这份辖区治安报告交了，别到时候上面问起来，你又要回来加班搞。”
　　“放心吧，报告半小时后给你。”
　　李离重新坐正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那种感觉就像是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孤狼，突然尝到了肉的滋味，再让她回去吃草，心里总是痒痒的，空落落的。
　　她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易疏禾没有发消息。
　　也是，现在这个点，她应该在....睡觉吧？
　　上午十点，江城某老旧小区。
　　“都给我住手！”
　　一声冷厉的呵斥穿透了嘈杂的争吵声。李离大步跨进屋内，一把拉开了正推搡着老人的中年男人。她单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借力一拧，将他按在墙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警察！都冷静点！”
　　身后几个同事迅速跟上，控制住了另外两个情绪激动的家属。
　　屋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摔碎的瓷器和散落的文件。老人坐在地上哭诉，中年男人满脸通红地挣扎，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这是我家的事，你们警察凭什么管！”
　　“凭什么管？”李离松开手，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家的事闹到派出所三次了，这次还动手打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你想跟我去所里聊聊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看到李离腰间的装备，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李离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迅速扫视了一圈现场，蹲下身扶起老人，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大爷，您先起来，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就是被推了一下。”老人颤颤巍巍地说。
　　李离点了点头，转头对辅警说：“小王，把现场拍下来，做个笔录。老张，你带他们回所里调解。”
　　“是！”
　　处理完现场，李离走出小区，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她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半。
　　回到派出所，她连水都没顾上喝，就开始整理上午的案卷。张哥凑过来，看着她熟练地敲击键盘，忍不住感叹：“行啊你，刚才那场面我都替你捏把汗，你倒好，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这专业素养，没得说。”
　　李离笑了笑，没说话。
　　她是警察，工作是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纠纷，保护辖区居民的安全。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的骄傲。但此刻，她的脑子里却多了一点不一样，易疏禾。
　　梧桐里小区3号楼402室。
　　易疏禾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屏幕上是四个女孩的头像——林恩、Vicky、夏柚，还有她自己。
　　“好了，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台北那边的网络卡不卡？”易疏禾调整了一下摄像头，声音有些沙哑。
　　“不卡不卡！疏禾欧尼，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哦！”屏幕那头，忙内夏柚正抱着一包薯片，对着镜头做鬼脸，“是不是在江城吃了好吃的？”
　　“怎么可能，我现在哪敢吃，马上就要舞台了夏柚你还吃呢？”易疏禾无奈地笑了笑，下意识地用左手碰了碰右手的护肘——虽然不严重，但每次弯曲手臂都会传来一阵刺痛。
　　“好了，别贫了。”主唱Vicky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兴奋，“疏禾，你发过来的Demo我听了！那首主打歌的副歌部分，你的高音处理简直绝了！还有那个转音，我练了一晚上，感觉这次回归绝对能炸翻全场！”
　　“是啊，疏禾欧尼写的歌一直都很有感觉。”夏柚也凑过来，一脸崇拜，“这次回归，我们ECHO肯定能拿一位！到时候欧尼们都要请我吃大餐哦！”
　　易疏禾看着屏幕上两个活力满满的女孩，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一些。
　　“好，等回归结束，姐姐请你吃大餐。”
　　音乐响起，女孩儿们开始了紧张的舞蹈练习，练习很多遍以后。
　　“咳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女孩们的围绕动作的讨论。
　　屏幕画面一切，林恩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镜头前。她身后是台北练习室的落地镜，镜子里映照出她略显疲惫的面容。
　　“疏禾，你的右手动作幅度不够。”林恩皱着眉，语气严厉，“刚才那个抬手，你的手肘没伸直，看起来软绵绵的。你是C位，你的动作标准度直接影响整个舞台的整齐度。还有一个月就是回归舞台了，你不能掉链子。”
　　易疏禾低着头，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对不起，恩姐。我会调整的。”
　　“休息十分钟。”林恩挥了挥手，转身走到音响旁调试音乐。
　　屏幕那头，Vicky和夏柚立刻瘫倒在地板上，拿出手机开始刷视频、点外卖。
　　“哎哟，累死我了。”夏柚滚到镜头前，对着易疏禾做了个鬼脸，“疏禾欧尼，你别理恩姐，她就是更年期到了。你今天的状态明明很好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没有。”易疏禾矢口否认，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林恩看在眼里。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作为队长，她太了解易疏禾了。这个女孩平时看着清冷，实则是个把心事都写在微表情里的人。以前的易疏禾，在练习室里眼里只有镜子和节拍器，那种对舞台的渴望和野心是藏不住的。
　　但今天，易疏禾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某种柔软的、安定的，甚至有些患得患失的情绪。
　　这种情绪对于一个即将登上战场的偶像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十分钟后，视频连线重新开启。
　　“最后一遍，全开麦。”林恩按下播放键。
　　音乐响起，易疏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状态。她的动作依然标准，表情管理依然完美，但在林恩看来，那个曾经像刀锋一样锐利的易疏禾，似乎变钝了一些。
　　一曲舞毕。
　　“解散。”林恩拍了拍手，“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注意保护嗓子。”
　　“拜拜，疏禾欧尼！”夏柚和Vicky对着镜头挥手。
　　“拜拜。”易疏禾笑了笑，关掉了视频。
　　屏幕黑下来的瞬间，她整个人都瘫倒在沙发上。手肘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但她没有去拿药，而是拿出了手机。
　　点开和李离的对话框。易疏禾打字：【李离，你在忙吗？】
　　发送成功。
　　几乎是同一时间，警务室里。
　　李离正要在系统处理待办事项，看到屏幕亮起，立刻放下鼠标，拿起手机。
　　看到易疏禾的名字，她原本严肃的脸瞬间柔和下来。
　　【不忙。怎么了？手肘还疼吗？】
　　易疏禾坐在客厅地板上看着回复，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疼了。就是想问问你。】
　　李离看着那行字，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突然觉得，这该死的天气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