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沉沦》》水上禾

29、第二十九章：偷来的时光与无声的告白 距离易疏禾

　　距离易疏禾飞往台北，还有五天。
　　江城的雨像是被拉长的丝线，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灰调中。这种天气最适合躲在室内，将时间无限拉长。
　　在易疏禾的客厅里，顶级音响正在低吟浅唱，灯光昏黄而温暖，将窗外的湿气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易疏禾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五线谱笔记本。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粗棒针针织衫，领口宽松，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精致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断的锁骨。她的长发没有像舞台上那样精心打理，而是随意地用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笔尖在纸上划过的节奏轻轻晃动。
　　“这就是你平时工作的‘案卷’？”
　　李离歪头撑着脑袋，正半跪在茶几旁。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外面套着敞开的衬衫，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充满力量感的野性美。
　　易疏禾停下笔，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上密密麻麻的音符，眼神有些游离：“嗯。每一个音符都是线索，我要把它们拼凑起来，还原一个故事。”
　　李离直起身，走到易疏禾身后。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俯下身，从背后环住了那个柔软的身躯。
　　她的下巴轻轻抵在易疏禾的肩窝处，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墨水与栀子花的香气。
　　“还有五天就要走了。”李离的声音低沉，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得易疏禾后背微微发麻，“今天能不能不看这些？我想让你眼里只有我。”
　　易疏禾的心颤了一下，那是某种被珍视的酸楚。她放下笔，顺势向后仰倒，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身后那个坚实的怀抱。
　　“李离，你会支持我吗？”她问得很轻，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支持我去飞，去发光，哪怕....那个世界离你很远，远到你无法触碰？”
　　李离收紧了手臂，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她侧过头，看着易疏禾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易疏禾，我是警察，我最清楚‘职责’这两个字的分量。”李离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你的乐谱就是你的辖区，你的灵感就是你的警情。你守好你的岗，我守好我的城。我们都在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拼命，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她转过身，在李离的怀里仰起头，在那双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距离易疏禾飞往台北，还有四天。
　　这几天，李离把所有能调的休都调了。她没有带易疏禾去什么网红景点打卡，而是带着她去了自己会去的地方。
　　她们开着白色越野车，穿梭在江城的大街小巷。
　　易疏禾穿着浅卡其色的挂紧身脖式背心和黑色的宽松工装裤，身材线条像风吹就要散开。她自在的坐在副驾，开了一点的窗吹起一股暖风，世界被压缩成眼前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她只能感受到这一刻的美好幸福。
　　李离把车停在江边的堤坝上，风吹着有些凌乱的短发，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坚毅的下颌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江面。
　　易疏禾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亮晶晶地看着李离，眼神里满是依恋。
　　“李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易疏禾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你会不会失望？”
　　李离侧过头，不解的看着她。
　　“你就是你，易疏禾。”李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你是写歌的，还是跳舞的，或者是别的什么。只要是你，我就喜欢。当然，如果你是逃犯的话，我会逮捕你的。”
　　易疏禾“噗”的一下笑出来，没有再说话，只是拉过李离的手，紧紧握住。
　　晚上，李离下厨做了一顿饭。
　　没有昂贵的食材，只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但易疏禾却吃得格外香甜。
　　“李离，等我回来，你能不能....每天都给我做饭吃？”易疏禾放下碗筷，眼神里满是期待，像是一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李离正在收拾桌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想得美。我可是要抓坏人的，哪有时间天天给你做饭。”
　　“那我也忙的话，咱们吃饭怎么办？”易疏禾脱口而出。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李离无奈的笑笑说：“外卖吧同学”。
　　易疏禾敲敲桌子说：“这位同学，你知道的吧，有的外卖不健康的吧！”
　　李离无奈的点点头回答：“我来，我来，我没时间的话就叫私房菜馆做好了送来行吧。”，易疏禾满意的点点头。
　　饭后，李离在洗碗，易疏禾在整理李离留在她家的警服，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这身制服。深蓝色的布料，肩章上的警衔，还有胸前的警号。
　　“这件衣服，重吗？”易疏禾抚摸着胸前的警号，轻声问。
　　“重。”李离洗完手靠在门框上，看着易疏禾的背影，“因为它承载着太多的责任。穿上它，我就不能任性，不能退缩，甚至不能轻易受伤。”
　　易疏禾转过身，走到李离面前，伸出手，轻轻抚平她衣领上的褶皱。
　　她的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不舍，手指划过李离的锁骨，最终停留在她的领口。
　　“李离，你知道吗？我很羡慕这身衣服。”易疏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因为它可以每天陪着你，看着你工作，看着你笑，看着你....想我。”
　　李离的心猛地疼了一下。她握住易疏禾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傻瓜。”李离吻了吻她的额头，“衣服是冷的，我是热的。它只能陪着我工作，而你，可以陪着我生活。”
　　易疏禾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李离楞了一瞬，双手捧起易疏禾的脸颊，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一刻，易疏禾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看着李离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睛，那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和漫不经心，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易疏禾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她习惯了隐藏，习惯了戴着面具生活，习惯了在镜头前扮演完美的偶像。她害怕李离看穿她面具下的不堪，害怕这个正直的警察会因为她的隐瞒而失望。
　　“李离，我....”她下意识地想要逃避，想要移开视线。
　　“看着我。”李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却又藏着无限的温柔。
　　易疏禾被迫迎上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她所有的心理防线都在李离的注视下土崩瓦解。她看到了李离眼里的自己——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明星，不是那个被公司操控的玩偶，只是一个普通的、会哭会笑、会害怕会依赖的女孩。
　　李离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我爱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易疏禾的脑海里炸响。
　　她愣住了。
　　“我爱你。”
　　这三个字，她在舞台上听过无数次，在粉丝的信里见过无数次，在公司的通稿里读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感到如此的真实和震撼。
　　李离不知道她是ECHO的易疏禾，不知道她身后有成千上万的粉丝，不知道她背负着巨大的压力。但在李离眼里，她只是一个会害怕出差而担忧的女孩。
　　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爱，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填满了易疏禾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
　　易疏禾的眼泪决堤而出。她踮起脚尖，吻上了李离的唇。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水，带着离别的恐慌，更带着莫名的狂喜。
　　李离回应着她的吻，从最初的温柔克制，逐渐变得热烈而深沉。她的手在易疏禾身上游走，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仿佛要将这个人的气息、味道、温度，全部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那一夜，她们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紧紧地拥吻，指尖往下再往下，沉醉得像两只在寒夜里互相取暖的刺猬，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所有的锋芒，只为了给对方一个最美好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