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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西川之旅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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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我家是个普通的杂院,堂前挂着一面五行罗庚,那是爷爷的宝贝,据说来头极大。墙边摆着符箓耗材,桃木剑、铜钱剑挂在墙上,墨斗、弹弓随意放在柜子上,处处透着风水世家的烟火气。
第二天一早,我在院子里打坐练功,心思却早就飘到了院外的柳树上。枝头的小鸟叽叽喳喳,我手痒得厉害,恨不得拿起弹弓打鸟玩。
“臭小子,练功又不专心!” 爷爷放下手里的朱砂研磨棒,瞪了我一眼,“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扰了你,这般心性,将来怎么独当一面?”
我撇撇嘴,睁开眼拱手道:“不练了不练了,烦死了,还不如去打鸟。”
爷爷气得拿起小石碾子追着我打,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神色慌张的青年冲了进来,正是陆大师的徒弟高新建。
高新建平日里忠厚老实,此刻却面如死灰,声音颤抖:“李前辈,我师傅…… 我师傅死了!”
爷爷手里的石碾子 “哐当” 掉在地上,脸色骤变:“你说什么?老陆他怎么了?”
我们三人立刻进了堂屋,高新建喝了口茶,缓了半天才说出缘由。陆大师是爷爷的生死之交,精通蛊术与风水,前段时间入藏办案,被人偷袭重伤,返乡后就不行了。
“我师傅是坐着死的,脸色铁青,双眼圆睁,双脚还离地一寸,怎么都合不上眼。” 高新建的声音带着哭腔,“师兄来信说,师傅死状诡异,绝不是寻常伤病。”
爷爷眉头紧锁,指尖掐诀,沉声道:“不闭眼、不落地,这是中了邪术!宗仁,收拾东西,我们下午去西川,送你陆爷爷最后一程。”
我心里一紧,陆爷爷待我极好,每次见我都给我些修行好处,怎么突然就没了?我不敢耽搁,立刻收拾好桃木剑、符箓、墨斗等家伙事。
下午,我们三人赶到火车站。民国的火车站人潮涌动,蒸汽火车鸣着汽笛,白烟滚滚。高新建拿着二等票,找到七号车厢。
等候时,一个戴着圆形墨镜、黄色草帽的精瘦男子不小心撞到爷爷,连忙摘帽道歉。他留着八字胡,眼神阴鸷,周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老爷子,实在对不住,没撞坏您吧?” 男子的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
爷爷摆摆手:“无妨,是我挡了您的路。”
男子戴上帽子,和身旁一个穿长袍马褂、戴黑帽的沉默男子一同离开。高新建见状想上前阻拦,被爷爷悄悄拉住。
“没事,不是行内人,不必多事。” 爷爷低声道,眼神却一直盯着那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火车缓缓开动,一下午很快过去,狭小的四人间车厢里,我和高新建整理铺位,爷爷借着灯光翻看老旧的道书。
“宗仁,把灯灭了吧。”
我吹灭煤油灯,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车轮碾压铁轨的 “哐当” 声,和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
我躺在下铺,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寒意顺着头皮爬上来。我缓缓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向头顶上铺。
一绺极长的黑辫子,从上铺边缘倒挂下来,辫梢红得像浸了血,在黑暗中轻轻摇晃。
我心头一紧,慢慢抬头。
一张惨白倒悬的脸,正对着我,五官模糊,双眼空洞,正是那辫子的主人。她就那样倒挂在我头顶,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吓得浑身僵硬,刚想喊出声,一只冰冷惨白的手突然捂住了我的嘴。
黑暗中,传来爷爷沙哑的声音:“别出声,她找的是敢看她脸的人,怕就闭眼睡觉,别去想。”
我死死闭上眼睛,心脏狂跳不止,一夜未敢再动。
天蒙蒙亮时,我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衣衫。高新建看着我惨白的脸色,哈哈大笑:“李前辈威名远扬,你这胆子也太小了!”
爷爷笑着解释:“昨晚那是个可怜的姑娘,被人割下头颅倒挂在车厢里,困了好几年,从未伤人,我已经送她入了轮回了。”
我松了口气,却依旧心有余悸。
三人去餐车吃饭,听到几个士兵闲聊,说昨晚八号车厢死了人,被烧得只剩小狗大小,车厢里却没有一点着火的痕迹。
我心头一沉,看向爷爷,爷爷眉眼下垂,示意我别生事。
我隐隐觉得,这趟西川之行,绝不会只是简单的奔丧。火车上的诡异女鬼、离奇死亡的乘客、还有那两个形迹可疑的男子,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悄笼罩过来。
而我还不知道,这场旅途,会夺走我最亲的人,让我的人生,彻底坠入黑暗与复仇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