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超蝙]美好世界》果木烤鸭

9、第九章 潘多拉的盒

　　“超人。”
　　蝙蝠侠问：“你有没有想过，既然现在的一切都是魔法给我们的，那如果魔法解除了会怎么样？”
　　魔法夺走了他们的记忆，调整了整个世界的时间，修改了他们的过去。
　　蝙蝠侠和超人，布鲁斯·韦恩和克拉克·肯特，他们在最陌生的情况下相遇，然后凭借着残存在脑海里的那丁点好感成为了伙伴，最后在最上头的时候错误地决定他们为恋爱关系。
　　是的，错误的决定。
　　或许他们在现实里还是信任的朋友，互相依靠的战友……和队友约会恋爱的下场很严重，蝙蝠侠并不认为自己有勇气面对会破碎掉的关系。

　　见面是一回事，不见面又是另一回事。
　　布鲁斯可以游走在花花草草里漫不经心找到点乐子，但谁不会在遇到真爱的时候变得手足无措。
　　万一分手了再见面只会心碎。
　　因此，只要不前进结果就不会后退。
　　在别的事情上，蝙蝠侠是最勇敢的那个。能够勇敢牺牲，单独获取信息，甚至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直面达克赛德。
　　但是在超人和自己的关系上，无论是哪个他或许都做不到表白。

　　那个梦里，蝙蝠侠和超人间有一堵墙。
　　或许他们可能真的相爱……也或许已经形同陌路。
　　如果把魔法解除了，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友好，而不是变得陌生，不再需要彼此了吗？

　　按照莱克斯说的，现在的现实是他们曾经幻想过的美好世界。
　　没有战争，没有死别，正常的世界。
　　所有人都可以得到他想要的，只不过一些聪明人得到的可能会有些偏差——他们有着自己的理想与信念，这些东西并不是魔法能给他们带来的，而是要自己选择的。
　　脑海里出现的声音是魔法的副作用。
　　谁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变得更美好呢？于是，运行着的魔法变成了脑海里的声音，期待他们不再挣扎。

　　“一直保持现在这样不好吗？”那个声音说，“你不用担心自己的愤怒会影响到别人，也不用害怕那个自己会受到第二次的伤害，”
　　“我要回到现实，直视自己，而不是在这里沉溺于虚假的梦。”
　　另一个自己代替了蝙蝠侠回答。
　　“为什么会是虚假的，这里都是现实。”它不理解人类的纠结，“所有的悲伤都被抹掉，这样不好吗？这个世界不会再出现有着悲惨记忆的少年，也不会有被人质疑的超人类，大家都可以开心的活下去。”
　　没有人性的程序是无法理解这种复杂的心情的，它们可以判断所谓的理想实现的可能性，可以完美地融恰所有的不合理之处，但没有办法改变人的心。

　　蝙蝠侠注定与超人相遇。
　　注定并肩同行。
　　注定彼此相爱。
　　哪怕是在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也会因为那偶然的一瞥回过头，开始追逐对方的身影。
　　这些，都要等到魔法被解除后，被蒙蔽了双眼的他们才会明白。

　　“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要找到那个源头，破坏它，回到……嗯，现实了吗？”
　　超人拥抱住他。
　　他喜欢拥抱，因为这样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可以传递温暖的体温，也可以感受到有力的心脏跳动，还有温热的呼吸。
　　和喜欢的人抱在一起的感觉和家人是不一样的。
　　融于骨，溶于血，独属于自己的另一块拼图。

　　蝙蝠侠说现在是虚假的，他们要回到现实。
　　克拉克还是超人都没有意见。
　　但他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安，不然也不会问他这个问题。
　　大人的世界里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也有着灰色。
　　他并不介意对方提出的这个破碎设想，由于各种原因、各种误会产生的纠葛，报纸上都看过无数次，发生在他们的身上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我也不知道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超人抚摸着怀里身体僵硬着的人的后背：“你在不安吗，蝙蝠侠？害怕我们的关系破裂，明明今天其实是我们的第三次见面。”
　　这种重视令他的心情更加愉悦。
　　担忧、害怕分手都是恋爱里经常见到的情绪，而布鲁斯在面对他的时候也会感到不安……那不就说明了他其实没有表面这么冷静，他们的感情是双向的，他也喜欢他吗？

　　“我做了一个梦。”
　　蝙蝠侠给出了回答。
　　“我梦见我们遇到了一个很大的灾难，而灾难的源头是我所导致的。”他的嗓音带着颤动，“那个时候，你出现了。”
　　你依旧站在我的身边。
　　你依旧注视着我。

　　“我伤害了你吗？”
　　“不……你拥抱了我。”
　　“那个我一定克制不住地喜欢你。”超人分析自己，“我无法控制自己在爱这个主题的情绪，哪怕再努力隐藏都做不到。”

　　在魔法实现的现在也是这样。
　　“而我现在依旧爱着你。”超人带着他转圈，看着他不情不愿地跟着自己的动作，“没有记忆的时候才会更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我现在心里对你的爱快要抑制不住了。”
　　一直在膨大，一直在不受他大脑控制。
　　这当然是爱。
　　——就算现实里真的有很多顾虑，现在也不可以妨碍他亲这只飞到他掌心的蝙蝠了。

　　“可以亲你吗？”他期待地看着蝙蝠侠，“我想亲你。”
　　蝙蝠侠身体往后仰了点，面具下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更确切地讲，是难以置信。
　　“现在？”
　　“对。”被氪星人掌握着的蝙蝠侠无法逃脱，后颈被手指牢牢地按住，听到他说：“因为我感受到了你需要我。”

　　拜托，当蝙蝠侠心口不一地表达出他需要你的时候，谁能拒绝他？
　　超人被自己的发现蛊惑住，他在绅士地等待蝙蝠侠的同意，同意他亲他——好想亲，不要额头，不要脸颊，一定要亲在嘴上，一定要是一个吻。
　　蝙蝠侠看得懂这种欲望。
　　他叹气：“亲完之后就离开这里，还有事情……”

　　带着黑色面具的人尚未说完自己的嘱咐，就被人进攻过来，夺走了控制权。
　　温热的舌头强势有力地钻向了他的口腔，试图夺走他的全部氧气。背后的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身体，却又不容逃脱地拴住了他。
　　氪星人都很聪明，是天生的战士，天生的科学家。
　　他能够用自己的超级大脑分析出舌头应该做出什么动作，应该用牙刺激哪里的肌肤，也能用敏锐的视力观察蝙蝠侠面具下的每一个表情并据此调整方案，力图让他溺死在这个吻里。

　　可单纯的氪星人面对的是布鲁斯·韦恩。
　　很快，无法呼吸的人变成了超人——虽然他也不用呼吸。
　　黑色手套插进了超人的发缝，带着鼓励、安抚一下一下抚摸着他，进攻的节奏也由此中断，主动权移交给了另一个人。
　　那双薄唇抿住了克拉克的唇瓣，同样湛蓝的眼睛眼神变化成了猎手般犀利，嘲笑似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唇皮，被吃掉的人换了个，这激得纯情男人忍不住一颤。
　　敏锐的感官带来的反馈是美好的，让他悸动的。
　　在布鲁斯的高超接吻技术下，超人忘记了呼吸，呆呆地顺着他的一举一动配合着他，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张嘴的时候张嘴，大脑空白。

　　他的脑袋里被喜欢这个词塞满了。
　　超人听到布鲁斯的心跳声也加快，他同样被自己吸引，无法控制自己，喘息着试图冷静。
　　这就是爱吗？这种血液沸腾的感觉……让超人想不顾一切地吃掉他。
　　蝙蝠侠擦了擦唇瓣的水渍，斜眼看过来：“冷静了吗？”

　　被推开的超人在原地呆愣地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再更进一步吗？”他反应过来后黏糊糊地向蝙蝠侠征求意见，“我第一次感受到心脏炸裂的感觉。”
　　感觉太好了，亲密的接触唤醒了他身体里的潜在细胞，令他想要一些更多的奖励。
　　这就是他想要的，一个拥抱，一个深入的吻，还有燃烧起来的爱。
　　贪欲夺走了他的理智。
　　“……”这种情况很少见，尤其是在对面也是很少见的俊美的情况，蝙蝠侠面对如此美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等，结束之后。”
　　明日之子满意地点点头。
　　“那说好了，”他退了一步，握住蝙蝠侠的手，弯下腰虚虚吻在对方掌心，“在结束之后，你会再亲我。”

　　“……”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低下声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吻。”
　　超人当然明白这只是一个吻，也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获得更多的回报。
　　可这样的机会不多。
　　他完全是下意识、朦胧地想，蝙蝠侠总说自己处理不好感情，但他在拿捏自己的时候总是做到最好。
　　蝙蝠侠就是知道超人拿他没办法。
　　——当然，蝙蝠侠也拿超人没办法。
　　生活就是这样互相折腾。
　　所以超人只能说：“但我期待这个吻很久了。”

　　蝙蝠侠转过身，黑色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遮住了他的身形。
　　“你真是奇怪的人，超人。”

　　去往雪原的出行方式是超人特快。
　　原本蝙蝠侠拥有属于自己的蝙蝠战机——自从昨晚做上了那个梦后他就像解除了封印，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必须打上蝙蝠的标记，包括马克杯和飞机——但这个功能被超人和莱克斯说的话给否决了。
　　莱克斯说：“那个破地方机器进不去，有奇怪的磁场干扰了所有的机械运作，不然我自己就可以解决这些！”
　　然后骂骂咧咧地抨击了所有的超人类，转进到都是超人的错，看来很有要当超人宿敌的潜力。

　　“那不太安全，我可以抱着你飞过去，比飞机快。”
　　有超级速度和飞行能力的氪星人立志成为蝙蝠侠的专属装备，并列举了一些自己比蝙蝠战机厉害的优点，希望对方能选择自己而不是机器。
　　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他想距离更近一点。
　　超人想的很简单：既然现实里的他们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无法靠近，那就现在要抓紧一切机会努努力，争把现实里没有能够做到的事情都做一遍。
　　他刚刚被布鲁斯反亲的时候反应太青涩了，勇敢的超人怎么可能会被亲得脸红呢？一定是经验不足的原因……还需要多多地再尝试。

　　如果可以，超人希望在蝙蝠侠装甲制服下的心脏处咬一口留下牙印。
　　他美美地幻想。
　　蝙蝠侠都可以用蝙蝠定位器留在他身上做标记，他留一个牙印又怎么了？

　　清醒时来到雪原后，蝙蝠侠感受到了奇妙的指引。
　　碍于生物立场的范围与环境的问题，他必须与超人紧紧靠在一起才不会受冰雪的伤害，于是就变成了他牵着超人在雪白色的世界里漫步。
　　今天没有风雪。
　　阳光折射下的雪原很容易散射出强光，但幸好蝙蝠侠的眼部装置能够过滤掉紫外线，不至于沦落到全方位倚靠超人的程度。

　　这是一片寂静的世界。
　　超人乖乖地被蝙蝠侠带着走。
　　“应该就在这附近。”蝙蝠侠身上的科技装备基本都失灵了，“你有没有感觉到……”
　　他拧眉，看向了天空又看向了地上的积雪：“那个声音越来越响了。”
　　“什么声音？”超人担忧，“卢瑟说的那些吗？你还好吗？”
　　蝙蝠侠摇了摇头。
　　“来到这里后，声音越来越响，即使你在我身边也抑制不住它。”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迈步向前，手被对方不自觉地握得更紧，“它在让我停下，不要毁掉这个世界，不要毁掉希望。”
　　“它说只有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选择更好的。”

　　没错。
　　这是理想的、美好的世界。蝙蝠侠承认这一点。但同时又是不知名的魔法构成的世界，而不是自己所创造出来的。
　　“你会恨我吗？”他莫名其妙地问，“如果发现现实更坏，你会想要回到这个世界吗？”

　　超人困惑地回答：“为什么恨你？”
　　“人类总是充满勇气和希望的，选择自己想要的，而不是等待别人来给予。”他不解，“就像小麦，种下去，等待成熟，再由自己收获。”
　　生活也是这样。
　　他又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于自己身上了。

　　“无论是什么选择，都是我们一起做出的。”
　　“无论怎样，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都不会觉得世界很糟糕。”

　　“这里有什么在召唤我。”
　　穿上黑色斗篷的布鲁斯像是变了个人——或者这才是他，没有任何伪装后的真正的他——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面前的雪堆。
　　从外表看，和他们见过的所有积雪没有任何区别。
　　得到暗示的超人眨了眨眼，看向了积雪的下方，能够透视的他看到了被压在下面泥土里深深埋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盒子。
　　也只是看起来，在这里——在孤独堡垒附近会有这样的东西存在还吸引了蝙蝠侠，足以证明它的不普通。
　　“忍一下，B。”超人松开了手，“我很快回来。”
　　说完化成了一阵旋风，面前的积雪在眨眼间被劈开，超人往下冲，又很快的飞回来，握住了蝙蝠侠的手。
　　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就是他们此次要寻找的东西。
　　“也不难嘛。”超人忍不住想要嘲讽一下卢瑟，“真不知道有些人为什么做不到。”

　　看到那个盒子的瞬间，蝙蝠侠的身体僵住了。
　　他听到了一些声音，回想起了一些片段，有他自己的，有超人的，还有一些记不得的人的。

　　“B，一定要这样吗？”这是超人，“你可以相信我们一点……更相信我一点。没有人希望你去，我们可以保证自己活着，你呢？你明明知道我们无法失去你。”
　　“只能我去做，我去是损失最小的方法，如果你们被操控现状只会更差。”
　　“你是对的。”超人每一次都这样被迫承认，“……其实……我……”
　　超人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不要说。”蝙蝠侠制止了他，“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告诉我。”

　　“你明白？”
　　“……”
　　“但是，我觉得——”
　　“我当然明白，克拉克……因为我也是这样。”

　　“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很爱他。”声音又变成了底气十足充满力量的女声，“丘比特的爱情金箭射中了你和超人，但无论是你还是他……都不敢往前一步。”
　　“我曾经差点害死你们。”
　　“就因为这个吗？我的朋友。”她不觉得这是原因，“你值得被爱，布鲁斯。”
　　“我是个人类，而他是太阳。”他说，“钢铁之躯，超级力量，热视线……像是神，我需要做的是盯着他，用各种手段防止他失去控制。”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呢？”
　　蝙蝠侠听到自己轻轻地笑出来。
　　“我会和他一起死去。”

　　“我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痛苦、绝望、自卑，你害怕接受真诚的感情，你怕自己的真实会让他们害怕。”
　　“你是坚强的骑士，是不得不成暗影的天使，为什么要害怕希望呢？”
　　“不要担心，我看到了你心里的渴望……你希望大家都幸福，希望你的珍视之物被阳光普照，你为此战斗，为此流血，为此不再会流泪。”
　　“这一切都会实现的，这会是……你所梦想过的美好世界。”

　　“我是希望。”
　　潘多拉盒子里残存的存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