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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祖母醒了 许家遭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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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令禾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才劝得那大娘捧着笋离开,看着她满眼欣慰与欢喜许令禾到底没忍心告知她真相。
婶子离开后。
躲进里屋的那群汉子才争先恐后地跑出来,里屋人太多了又是血气方刚的一群汉子,闷得很。
第一个跑出里屋的那汉子深喘了几口气,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又看向许令禾细细打量,随后郑重地开口:“许娘子,你莫不是个烂好人?”
……
他刚说完这话,后脑生生挨了一掌,疼得他“嗷”地一声便蹦了起来。
徐另掩面轻叹,狠狠瞪向那口不择言的汉子,随后代替他同许令禾道歉,“许娘子,不过是戏言切莫放在心上。”
那汉子此刻才发觉自己口不择言闯了祸,急忙顺着徐另的话说道:“许娘子,你千万不要与我计较,我一介粗人说话不过脑子。”
许令禾干笑两声摆了摆手道:“无妨的,无妨的。”
那汉子挠了挠后脑讪笑着保证今后不会再出现此等莽撞的行径了。
“许娘子许娘子……醒了醒了……”里屋的一个汉子跑得飞快,停下时气喘吁吁。
看着那汉子口中一直重复着“醒了”喘得其他话也说不出来,越过那汉子就往里屋跑去。
徐另一行人见状纷纷跟了上去,大厅霎时只剩来报喜的那个汉子,他扶着墙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而许令禾一行人则将里房围得水泄不通。
许令禾拉起裙摆,蹲在床边指尖轻轻搭在大娘的腕间,她指尖带着温度暖暖的。
“脉象细弱无力气血两虚,且调养几日并无大碍。”许令禾把完脉望向站在一侧的朱雀,又想到之前她遭人抢劫,将要说的话咽回去。
她环视一圈这些汉子都不曾在外人面前露过面,目光落在谢禹身上,他是不二人选。
许令禾安抚了一番刚醒的大娘便将谢禹叫了出去,谢禹起身的一瞬堵在门口的一众汉子立刻为其让了一条道路。
许令禾见到这番情景霎时有些尴尬,回头看了一眼谢禹眼珠转了转,往大厅走去。
许令禾坐在诊台边,压住镇纸提笔蘸墨费力写出一篇方子。
方子风干后勉强看得出歪歪扭扭几行字,她左手伤了只得用右手书写能写出这么多的字,对她而言还是颇为满意的。
“你也知道,我的手腕受了伤,那些挖回来的草药无人处理只得辛苦你跑一趟去药市抓些药来。”许令禾递出那张方子微微笑道。
“当然!”她怕谢禹多想急忙解释道:“朱雀前些日子去药市被那些个地痞流氓截住了,银子被抢了个精光。”
“其他人都是生面孔不适外出……”
她还在喋喋不休,谢禹已接过那张方子打断了她,“理应我去。”
他正要转身出门衣角便被许令禾捏住,她爬上诊台的桌案手在墙面上不断摸索,最终摸到了个暗格使劲一拉。
里面赫然躺着一本册子和一个钱袋子,她取出那钱袋子,推了一把暗格,没推动险些摔倒。
她有些尴尬的看着谢禹,“我右手不如左手有劲儿的。”
谢禹没什么表情,跨了一步伸手轻轻一推,那道暗格便被他推了回去了。
他靠得很近,气息喷洒在许令禾的锁骨上方,许令禾定定的望着他,她细细观察着他眉眼、鼻梁、嘴唇得出最终结论:“真好看。”
此时谢禹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眉眼轻轻落在她的脸上,许令禾眼角的那颗痣生得及其恰当,漂亮又不艳俗。
两人凑得有些近,耳边不断传来对方的呼吸声和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
许令禾忽的抬起手腕,将钱袋子横在两人眼前,她指尖紧紧捏着那个钱袋子手心冒汗,语无伦次地说道:“你……银子。”
“银子还给你,该给的宿费我已经拿走了。”许令禾后退一步,将手中的钱袋子递上前去。
谢禹微微蹙了蹙眉,又将那钱袋子推了回去不解地望向她,“不过几两银子何必特地爬上爬下的?”
……
许令禾一瞬间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凉了,自己家里省着点花足足能花个一年半载,对于谢禹这样人家出来的富家子弟来说就是“几两银子”。
谢禹捏紧手中的纸张,拉住许令禾的手让她能够顺利的安全地回到地面上。
“银子你便收下吧,多给许老先生买些吃的……”谢禹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感了。
“你也多陪陪他老人家。”谢禹丢下这句话便快步跑了出去,像是在逃避什么。
许令禾则是不解的望着他的背影,歪了歪脑袋,又忽的反应过来许是自己的祖母死里逃生怕她不懂得珍惜才说出这般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真是奇怪的人……”许令禾捏了捏手中的钱袋子,又颠了颠心里涌上一阵满足。
“既然你不要那我便收下了。”
随后她裂开笑脸将钱袋子装好高高兴兴地跑回里屋。
一进到里屋她反手将门闩上,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被褥被她扯得一团糟,“这么多银子,下半辈子吃喝不愁啦!”
她高兴得在床上滚了几圈才满意的的将被褥理好。
闹市。
几个身着朴素常衣的汉子,四处闲逛聊着家常。
那领头的汉子顿住脚步,垂着眼睫。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不解地对视一眼,只见那汉子蹲下身子,描摹着嵌进地板的箭矢尖头。
他冷冷笑道:“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们几人混迹在平安县原是得了叙王命令捉拿许令禾,不料却在这儿遇见了逃难的许家祖母,若是两人一并带回去交给叙王,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他用力将那一截箭矢拔了出来,吊儿郎当地巡视了一圈利声吼了一声。
只是外出采买的普通人都是愣愣地盯着他看,而别有用心的人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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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麻烦照着方子给我抓药,越快越好。”谢禹将药方递到掌柜的手边,倚在桌边视线环绕了一圈,扑鼻的药苦香。
他却是想起了许令禾,这药铺里的味道与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不叫人反感他反倒觉得安心。
此时掌柜的又是抓药又是称药,利落的将其包好提着几包药包轻轻放在桌案上,堆着笑容道:“这位公子总共六十文。”
谢禹听到这话霎时愣在原地。
那药铺掌柜见他呆楞住了,撇了撇嘴道:“公子,这已经是底价了,实在是没办法再……”。
没等掌柜的说完谢禹利落的递上银子,提着药包转身便离开。
出了药铺谢禹才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药铺子,又提起药包端详了片刻。
“才六十文?”他喃喃道。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许令禾执意要将那些银子还给他了,同样的药材若是在上京最少也要卖二百文,也就是两钱。
而在这儿仅用了六十文便买下了,算下来一包只要十文。
不过想来也是,上京是皇城,生意人遍地都是哪家哪户不是非富即贵呢?平安县一个离上京有些遥远的地方自然不可与其比较。
思来想去他决心再买些东西回医馆,一方面可以满足那一群身强体壮的壮汉三餐摄入,另一方面这般实惠的价钱不买一些他走觉得亏。
逛了一圈后谢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医馆,医馆里静悄悄的。
他倒也没这么在意,只觉得氛围有些古怪,手里的半扇猪肉死沉,他一溜烟进了厨房将那半扇肉挂好,舀了点水洗了洗手,手上被那半扇猪肉糊上了层薄油,粘腻的很。
他擦了擦手提起那六包药材就往里屋去,一进后院他吓了一跳,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物件倒了一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鲜红的血洒在青石上。
谢禹只觉得心里寒凉,瞳孔骤缩他利落地拔开剑鞘拔开腿跑进祖母住着的屋子,只知道他离开前一屋子的人此刻只零零散散躺着几具尸体。
他没时间去查探那些人是不是死透了,转身巡视了一圈。
“阿兄……”
这声音微弱得很。
谢禹骤然回眸,温酒就站在他身后的石阶子上满面的土灰,泪珠盈睫,抹着眼泪站在那儿。
他只觉荒诞自己不过出去了片刻这医馆就叫人搅得天翻地覆。
他快速跑到温酒身侧拉着她的小手,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她胖嘟嘟的小手上只有一道擦伤。
“温酒,这是怎么回事?”谢禹急忙问道,声音都跟着颤了颤。
温酒一边抹着眼泪抽泣,说话断断续续的:“阿酒也不知道。”
“阿酒原本在睡觉,只知道有人闯了进来阿姐将那人敲晕了,带着阿酒躲起来了。
谢禹摸着她的脸安抚道:“没事的,你告诉我阿姐呢?还有大娘他们呢?”
“阿酒不知道阿姐去了哪儿,不过大娘和阿叔同阿酒一块儿躲在地窖里了。”
温酒知道这事儿非同寻常自然也配合着他将事情都复述了一番。
“那你给我带路好不好?”谢禹道。
“好。”
温酒领着谢禹绕到主屋,指着主屋的床板看了眼谢禹,掀开铺在床板上的那层厚厚的床单。
显露在眼前的赫然就是一块巨大的木板,木板上侧衔接着一条细小的白色长线,轻轻一拉就是一道通往地窖的台阶。
两人先后来到了窖子里。
一进入地窖他只觉得暖和,地窖里点了几盏油灯,油灯下堆着些酒肉腌菜,窑子最里面是一扇矮小的木门。
推开那扇门首先看到的是那几个丹山捕来的逆贼,再望去是他的几个兄弟,他的兄弟们都受了些伤,许偕侧坐在他们身侧给他们上药包扎。
被一行人护在最后面的则是他的祖母,他祖母气色好了不少,他估计是他走后许令禾给她喝了药熬了粥。
“阿叔。”温酒喊了一声。
专心致志的几个人闻声抬头。
谢禹将剑鞘又安了回去,悬挂在腰间,看着一行人他只觉得眼眶湿热,“这是怎么回事?”
许偕给那伤了臂膀的军汉包上纱块,快速打了个结擦了擦手,面色凝重地杵着拐子走到他眼前。
“小将军,你们得先走了。”他没有回答谢禹问出的问题只是温柔地叮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