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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并肩作战 许令禾与王 ...


  •   “许老先生——”

      谢禹满眼的不解,只得无力的喊了他一声。

      许偕看着他,片刻的沉默换来一声叹息。

      “你走后,他们挟持了老夫。”许偕轻轻仰起脑袋露出脖颈下细细的一道伤痕,那道伤痕结了痂暗红色的血凝固成型。

      “若不是你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们我与你祖母怕是……”他没再说下去,谢禹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许偕身后的那群军汉咧开嘴憨厚的大笑了几声。

      “这些人不简单,恐是叙王养的亲兵。”许偕蹙了蹙眉,白色的鬓发跟着他的眉眼动了动,“阿禾和阿帜他们跑出去引开他们了,你们趁着现在快些跑吧,出去同他们会合。”

      许偕推搡着谢禹,满眼都是焦急。

      谢禹扶住许偕的胳膊,深深吸了口气,“许老先生你同我们一块走。”

      他不等许偕拒绝变将他背起,手里拎着他的拐杖回头吩咐了声:“王七,你带着温酒,吉因那些逆贼一并带走。”

      这两人比起其他军汉伤得更轻些,身形也比起其他汉子更高大,王七和吉因得了命令中气十足的应了一声。

      谢禹刚要踏步出去,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的停下脚步,瞥了眼那群伤汉再开口时嗓音沙哑:“都小心点,打不过就躲活着最重要。”

      说完便一脚踢开木门冲了出去,这些人都是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不忍任何一个人因此失去生命。

      离开许家时他们是避开人目跑向后山的,极少数的人知道他们全都离开了。

      一行人奋力跑上丹山,不料山上也有人把守着,专门守在此处怕他们绕路离开。

      吉因愤怒地朝空气挥了一拳,“一群狗儿子!”。

      那些被绑着的逆贼嘴里被塞了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不过声音不大只能任吉因摆布。

      看着这群人他气不打一处来,挥了挥拳头一拳头砸在一人脸上。

      几人躲了片刻天就黑了,山下有人山上也有人,可见叙王这一回是决心下死手了。

      “呸!”那日在丹山上下令放走许令禾的那名汉子费力将口中的布条吐了出去。

      吉因察觉到后猛地张开手掌便捂住他的嘴,那汉子正要开口说话便被捂住了,力道之大他只觉得自己的一口牙要被按得碎裂开来。

      那汉子一边挣扎着一边后退,不过吉因力气大他到底没能逃开魔抓。

      夜色沉沉,他们一群人躲在这儿又冷又饿不堪忍受,几个急性子的汉子便提议要冲上去将那群叛军一网打尽。

      谢禹一个眼神便叫那些人闭了嘴,他们都受了伤,伤更重的觉着自己活不长了,若是以自己的一条性命换得他们活下去他们也觉得高兴。

      那被捂着嘴的叛军终于费尽力气咬到了吉因的掌心,吉因疼得差点蹦起来抬手正要往他脸上扇去。

      那名汉子急忙开口说道:“拨开这草有条路,绕着大山走大概半圈可以下山,再钻过狗洞往西跑二里路,可以出去,这条路是通往县外的唯一一条小路,我们在这丹山把守时常常摸着这路下山偷闲。”

      他刻意压低了声量,语速极快生怕吉因的大掌真的落到自己脸上。

      谢禹听完疑惑看了一眼他,目光一一在这些人脸上略过,其他人均是满脸震惊与不可置信,望着那汉子嘴里仍旧呜呜叫着,虽然听不清再说什么,不过大抵是骂得很脏。

      那汉子迎着一圈人不解的眼神勉强扯开一个笑,“再不济你找人探探路,我在你们手里你们还怕我骗你们吗?”

      “分明是我怕你们才对。”这比他脑袋还大的拳头若是落在自己脸上,他才是真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谢禹思索片刻,遣人去探了路。

      “小将军,真有条小路。”

      此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夜晚较冷更何况是在山上呢?待上一夜怕是尸身都硬了。

      吉因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憨厚地笑了笑,“你早说呀。”

      ……

      那汉子瞥了一眼吉因的宽臂,表情一瞬间耷拉下来,”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沉默了片刻他又嘟嘟喃喃道:“那大掌险些将我捂死。”

      因为已经启程,路上风声呼啸没人听到了他的这番话,他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

      他们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下了山,山下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断断续续传来的狗吠声。

      没再多做停留,只歇息了片刻又爬起来赶路。

      离开平安县时天都亮了,他们只能听见微弱的鸡鸣声,总算是安下心了。

      吹了一夜的冷风,谢禹怕许偕和自家祖母受了寒便提议找个避风的地方躲一躲。

      走走停停谢禹率先看见一间破旧小屋,屋里升起热气,看样子是在煮食物。

      他将许偕放了下来,捶了捶发麻的手臂将杵仗递到许偕手心里,自己则是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门。

      那门是用竹子编制而成的,没有木栓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走出一个老太太,老太太佝着背满头的白发彰显出了她的年迈,皱纹也爬了满脸掉了几颗前牙,手里杵着一根粗长的棍子。

      扶着后腰慢步走了出来。

      “大娘,我们是前方平安县的……县民。”谢禹撒了谎,如今他们自身难保不能再牵扯到更多无辜的人。

      “要去上京,我们赶了一夜的路,老人冻得发抖想请您帮个忙能不能留我们借宿一夜?”

      那老妇人手中的长棍怼在地面上发出“笃笃”两声,摸着竹门应道:“进来吧。”转身走了回去。

      谢禹点了点头伸手扶住那年老妇人,冲着站在原地的一行人点了点头,王七抱着温酒率先走了上去。

      温酒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睡得不太安稳,面色有些苍白紧闭着眼没有出声。

      王七进了院子率先道了声谢,抱着温酒跑向灶台旁取暖。

      那老妇人没有张口,杵着棍子摸进屋去,出来时手里多了好几个碗碟。

      “喝些热水吧。”老妇人声音沧桑嘶哑。

      那妇人端着碗一步一步走向灶台,手里的棍子碰到王七的后腰,她缓缓蹲下身子给王七揉了揉后腰。

      这些人心里都明白,这老妇人看不见。

      “大娘,当心”王七左手抱着熟睡的温酒右手扶住那妇人一路将她扶到灶台边。

      —

      炊烟升起,平安县早市传来征兵的消息,凡是男子都必须入营不论老少,这样的消息闹得平安县人心不满。

      一大早就看见京中来人搜寻登记。

      “家中姓氏,有几名男子全部登记入册,若有隐瞒诛之。”

      那登记的军汉扯着嗓子喊道。

      不少人家中仅有一名男丁,家里劳作苦力都要靠着他,如今这样的消息一下来,苦叫连连。

      “昔娘,真是苦了你了。”

      “给我操持家务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陈郎,我和孩子都等着你你回来。”

      登记处挤满了人,男女老少抱着脑袋痛哭,就连平日吵闹打架的夫妻也躲着对方偷偷抹泪。

      “可耻!”许令禾躲在角落,愤愤地捶着墙壁。

      “怕是叙王的意思。”徐另压着嗓子嘀咕道。

      “陛下重病在卧,没有闲心征兵买马。”

      许令禾看向徐另的眼神充满复杂,“叙王?”她觉得这个称呼十分熟悉,好像那日上丹山,那些倭寇嘴里的主子也是叙王。

      “那我们就杀到上京去,踹倒叙王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许谢帜死死攥着拳头,眼角染红了些,语气不满。

      许令禾拉过他的手,轻轻抚平他紧攥的拳头轻声说道:“哪有那么容易?他既能绕过圣上下这等命令想来已经掌握了实权。”

      徐另再望向许令禾的眼神满是意外,许令禾的沉稳聪明他倒是见识过,上京的朝廷动荡她一句话便点破了。

      “不错,望年他便有谋权篡位的心思,如今愈发嚣张,手中握着兵符与私兵无人敢动他。”

      ……

      “那就任由他下这般不平等的命令吗?”

      “当然不,只不过既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该沉下气,一切重头再议。”许令禾点了点头目光愈发坚定。

      “走吧。”

      许谢帜望着那长长的征兵队伍,被他阿姐拉着一步一步走开了。

      她们率先回了许家医馆,地窖里没人只剩下一截纸条,安安静静躺在她存放的腊肉上。

      那纸条边缘不平整,看着像是被撕开的,那纸大抵是她平时写方子的,而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平安离开 出去”这字迹一眼便看得出是温酒的。

      许是怕她们回来没瞧见人心里不安吧,许令禾无意地勾起嘴角,摇了摇头后将纸条收好。

      “她们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吧。”许令禾温声开口。

      不过七八个时辰她们便逃出平安县了,一路畅通无阻,古怪得很。

      不出她所料,平安县外真的有贼人埋伏,那些贼人身着夜行衣蒙着面,手里提着佩刀。

      “小娘子,我们王爷想见见你。”

      领头的贼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也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许令禾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是要自己走,还是我等绑着你走?”

      许令禾听到这样调笑的说话方式顿时心中窜起大火,手腕飞快一翻,匕首在掌心打了个转,反手攥紧刀柄刀面向上,背在身后。

      她甩了甩受伤的手腕,冷冷望向对面,说出口的话愈发冷冽:“想见我?那便让你们家王爷亲自过来!”

      说罢她匕首横在眼前,手心紧紧攥着武器脚步飞快直冲了上去。

      那贼人冷笑一声不耐的“啧”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后便也快步上前。

      这场打斗迟迟分不出胜负,打做一团,刀剑碰撞声此起彼伏。

      “速战速决,活捉医女!”不知谁喊了一声,那蒙面贼人攥紧剑柄反手捅向她本就有伤的手腕。

      她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下一剑,鲜血顺了剑锋流淌向下,滴落在地面上混进散沙里。

      再次飞冲向前时许令禾早已躲到另一侧了,不过身后跃跃欲试的另一个蒙面人持刀刺向她,尖面贯穿了她的胸膛。

      她嘴角溢出血丝,眼角流下生理性的泪水。

      起初她没感受到疼痛,跪倒在地眼看着自己胸前的剑锋。

      那蒙面人猛地拔出剑尖再次刺去,不过却被驰面而来的另一把剑击飞。

      那蒙面人疼得大叫一声,便松了手,手腕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谢禹飞速赶来,使尽全力踹倒那刺伤许令禾的蒙面人,“嘭”的一声,那蒙面人后背狠狠撞在地面上。

      许令禾从地上爬起来,忍着伤痛握着匕首看向事先领头的那名贼人,“孬种!”

      迎着那贼人似能喷火的眼神,她勾起嘴角轻声笑着,笑声像裹着千年寒冰刺进他的心里。

      谢禹转过身,也看向那名贼人,随后二人立即戒备冲了上去。

      左右夹着贼人,一边是许令禾的匕首,一边是谢禹的赤脚双拳。

      他后退一步想故伎重演,不料许令禾躲开了他的攻击,匕首划开他的虎口,刺入他的左颊。

      同时谢禹一拳捶在他的腹部,他正弯腰护住腹部之时,许令禾又蓄力扎进他被背部。谢禹臂膀一收,手肘悍然砸在他的另一侧背上。

      不过片刻那人便脱力趴在地上,脸上的伤口粘着沙粒,面目可怖。

      抬起眼眸时却笑了一声。

      只见那刺伤许令禾的蒙面人此时竟爬了起来,他捡起谢禹的佩剑蓄力冲了上去。

      利剑还未来得及接近二人,便被一股蛮力撞开,王七蛮壮的身躯将他押在地面上。

      王七咧开笑脸,笑嘻嘻的安慰二人。

      正打算一剑杀了那贼人时,惨败的那群贼人一剑又一剑的刺进王七的身体里,那被他押在身下的蒙面人侥幸逃脱。

      他低垂眉眼看着那些贯穿自己胸膛的一把把刀剑依旧咧开嘴角笑道:“我没事……”

      谢禹只觉眼泪涌了上来,蓄在眼眶里怒气染红了他的眼,耳鸣了一阵捏紧拳头一步一步走向那些黑衣人。

      剑锋离开王七身体的一瞬间,他的身子骤然抖了抖,直挺挺倒了下去。

      许令禾眼眸一凛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眼疾手快地扶住王七的躯体,不让他栽倒。

      徐另听到了声响,凝眉看了一眼王七闭了闭眼也跟在谢禹身后加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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