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心疼 曹软扒 ...
-
曹软扒开她的手看还流不流血了。
江冻搓搓拇指,挤一挤,确认伤口愈合了,给她看,“不流了,我凝血功能很好的。”
曹软把手伸进自己衣袖里,“你怎么知道你凝血功能很好?”
她笑笑,“就是很好啊。”
曹软不笑,“你确定不和我细讲一下伤疤吗?”
“你知道这个干什么?”
曹软无奈,拿起保证书看一眼。
江冻用手心捧起她的脸颊,夸赞她:“干的好。”
她把保证书塞进包里,然后又把手伸进她衣袖里,主要是触感很奇怪凸起的伤疤很像琴键。
江冻被她弄得很痒,“别摸了。”
曹软移一下屁股,想把凳子往她那边移点,但是尴尬的是土地摩擦力太大,两人对视一笑,她只能伸手拉一下。
江冻把手臂让出去给她玩,手指抚摸着一道道的伤疤就跟被抹了痒痒粉一样,她一直笑着不停。
拉开衣袖,曹软视线没在上面多停留,问:“真的不疼吗?”
她摇摇头,但是又很认真地看着曹软把脸颊靠在自己胳膊上说:“疼。到现在还是有些疼。”
“是吴庸搞的鬼吗?”曹软皱起脸,脸色有些沉,想起了吴庸往她身上倒垃圾或许能干出这种事。
见她不说话,就知道被说中了,又问:“没吓得医生报警吗?”
“没报警,这怎么算嘛。我自己动的手。”
“放屁,你就是怕警察找吴庸,我还不知道你吗?”
“哈哈哈,”江冻可太喜欢这句话了,捂着嘴对她笑。
她单手捏住曹软的脸挤了挤,却被曹软一巴掌拍开,“讨厌鬼,我担心你还笑?”
江冻收起胳膊,“我不是说了吗,一切都过去了,不提这事了,他也和我道歉了。”
曹软狐疑地侧视她,“真的?”
“真的。”江冻趁机把胳膊叠在一起压在桌子上,有些理直气壮地说:“但是我没接受。”
“为什么?”
江冻低头逃避视线,“就一个口头道歉,我不想接受。”
“你再骗我?”曹软才不相信她的鬼话,“你,”她点点她的胸口说,“鬼话连篇。”
“哎呀,”江冻握住她的手说:“其实我觉得他和我一样痛苦,他没必要和我道歉。然后我说:如果下雨了,就说明他没错。然后不到一小时就下雨了。”
曹软挑下巴说:“你看天气预报了吧!”
“不愧是你,就是了解我。”江冻用她的手撑着自己的脸颊。
“你这么替人着想怎么不替你自己想想呢?”她说着就哭了,晶莹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江冻…”
江冻笑了,伸手为她擦掉眼泪,“我替自己着想了。我选了我想选的专业。”
曹软不信,皱着眉,手背擦掉下巴的眼泪,盯着她说:“你别再让我逮到机会揭穿你。”
“你总是瞒我,我怎么理解你。”
“不用理解我,陪着我就好了。”
“我就要理解你!”
“不行。”江冻坚定地说,让曹软有些疑惑,眉头一松,看着她继续说:“我不想说我自己。蛰川里的那条河是我,河岸是你。蛰川是我们的原点,你陪在我身边,我能怀念原点。”
“为什么?”
江冻微笑着说:“因为你总是哭。”
“我没有。”曹软从她手里抽出手。
“好吧,这是第零次。”
曹软把纸按在眼睛上,把纸浸湿了两个灰色小圈说:“其实我们初三的班主任让我看着你和吴庸,但是我两个都没看住。”说完她没忍住开始啜泣,灰色圈圈的范围慢慢变大。
“至少你初三看住了。”江冻把人抱进怀里,“班主任只是想保证她管理的班级安稳而已,把责任全推给你是她在推卸责任。”
她不可否认那位老师为她做的一切,真的,江冻盯着灰色的塑料棚,只不过那个时候她一直低着头,只看到了地上的雨落的很多,没有抬头看,原来自己的天空上出现了一把伞。
曹软靠在她肩膀上,眼泪濡湿了她的衬衣,贴着皮肤,还热热的。她侧头用手里的纸擦眼泪,又拉起她的胳膊,“疼不疼?”
“不疼。”
“有任何事就和我说,先和我说。”
“好。”江冻哄她,“你还挺霸道的。”
曹软揪着她的衣服擦眼泪,“没错,以后必须听我的。”
“天爷,咱俩现在就结婚了。”
在第二舱偷听她俩说话的俩人会心一笑。高君如捂住脸,觉得她们的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暧昧呢。
看着她们俩人的剪影,好像看了一场电影。
薛暖翘着腿,胳膊搭在膝盖上,感觉偷窥欲得到了大满足,只是没想到这个塑料膜这么不隔音。
她凑到高君如发红发烫的耳朵边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高君如瞪她一眼,拉着她起身走了,陈思多还在门口坐着。
“学姐走了?”
陈思多:“早走了。”和薛暖加了联系方式,“记得来看你的花。”
她问:“小软呢?”
高君如说:“里面呢,差不多快出来了。”
陈思多掀开帘子往里喊:“小软,该走了。”
“好。”
她俩这才慢慢走出来。
陈思多把钥匙给曹软说:“明天别让人来了,来了就在论坛和我聊,你在这看着就行,把我给你的笔记本学一学看一看。”
她的这个棚本来是打算自己决定种什么的,可是一直没决定,就在网上发了个论坛征集了一下,说可以来这种下自己选的花苗。
刚发出去第一天,陈思多就后悔了,完全就是给自己找事干,不过之后有曹软在给她帮忙,每个来这种苗的同学也都是农业专业的,多少都是自己上手种的,她在旁边纠正错误。
学生只付花苗钱,像薛暖这样比较懂人情世故的会多付点钱,再加她的联系方式就可以放手不管了。
江冻小心扒拉她一下,“不热吗?”
曹软解释说:“有风扇而且就在门口坐着看门而已。”
其实这种大棚等到秋冬就呆着舒服了。
江冻目送着陈思多离开,觉得她确实是个奇怪的人,视线转一圈落到曹软身上,“那你锁门就走吧,我们自己离开。”
“别安排我。”
“好吧。”
高君如心想:吵架了?
曹软撅着嘴问:“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只要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
“那我怎么随时见你?”
曹软也学得把话中真意藏的很深,因为她知道江冻能听懂。
“只要你想见我。”
“你是不是搬出去住了?”曹软停下脚步,挠挠头,看向她,透过她看到身后的高君如。
大学住宿比较严格,走读的手续不好办。
高君如慢慢转向薛暖,薛暖站在最外边,脚步没跟上停下,多走了一步。她突然把江冻说的话连起来了,然后发现自己竟然知道的比曹软多。
不由得把视线落在江冻身上:江冻啊,你害人不浅。
“没有,我这个专业不是得拍素材嘛,所以我在户外待的时间更长,你来找我不一定能碰着面。而且我也不想你乱跑。”
“好吧。”
继续走到门口,曹软问她们怎么回去。
薛暖伸出手掌展示车钥匙。
江冻说:“我打车。”
曹软歪头,对她蹙眉,一副让她知道好歹的表情:人家都说送你了,你再这样?
江冻闭上眼睛,扭头对薛暖说:“麻烦了。”
薛暖笑眯眯地说:“不麻烦。”
“OK。”曹软拉住手抬高伸懒腰,落下时搂住江冻的脖子到自己怀里,走两步和她小声说话:“多交点朋友啊,咱好歹来北京了,多认识朋友多条路。”
“你啥时候这么势利了?”
“主要是我不想学这个专业,等毕业找别的路走呢。”
“…服球了……”江冻不知道怎么说了,“以后靠我就行了,我养你。”
曹软高兴地点点头:“好啊好啊。”
江冻站直,放下她胳膊,“就等着这句话呢吧?”
“嘿嘿。”她笑笑,又反应过来,拉着她晃起来,“我不是要这个!”
“好了好了,懂了懂了…”江冻掏出手机,打出一句话:我只需要你陪着我就够了。
举着手机让她看完之后发送给她。
“行吧。”曹软回去时顺道和那边的两人拜拜。
薛暖把她送回家,几个人没说几句话,也不觉得尴尬。
江冻下车,在副驾驶窗前嘱咐道:“谢谢你们送我回来,注意安全。”
“没事。”
高君如:“早点睡,晚安啊。”
“晚安。”江冻目送着车离开。
这条路是单行道,薛暖也没来过,跟着导航走在这个社区转了一圈才上主路。
忽然,她往副驾驶那边看,看见江冻在便利店窗前坐着发呆,面前放着几瓶啤酒,还没去结账,一副疲惫的样子,双眼空洞地盯着黑色的天空。
薛暖抬头往天上看,只有路上的灯光地往天上折射的光圈。
天上可怜的一颗星也没有。
薛暖靠在车门上,看着江冻,不知道她又在烦恼什么。
“她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说清楚。”高君如突然开口说。
“我没和你说吧,她高考七百分,差点和你成校友。”她说,“要是她去你学校,你就是我了。”
“为什么?”薛暖看着她侧着身体问。
她扭头说:“因为薛暖很善良,很有责任心。”
两人对视,薛暖问:“你是说她很可怜吗?”
“我可没这么说。”高君如手臂放在车窗边沿,却没敢把车窗放下来,直到车缓缓启动,正好和离开便利店的江冻逆行。
高君如眼睛被吸在了江冻身上一样,一直往后看。
薛暖说:“我思考人的时候更倾向把对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没有同情。”
她听不懂,就换个话题问:“你动没动把江冻当角色的心?”
“没有。”
她觉得有些失望。
“有些复杂,写着有点难,而且不尊重她。”薛暖自认功力不够。
高君如降下车窗,趴在窗沿上,“你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喝酒吗?”
“嗯。”
分明见到了曹软。看着却不像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