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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爱 江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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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冻一直打算把电影感写进小说里,因为她没具体地上过写作课,一切都是看书得来的,写小说是全自动写法。
她能在写作课上花四十分钟写短篇,但是写悬疑小说需要三思三思再三思才能发表。
第二天,她把头发揉成一团,刷完牙后搬着笔记本电脑放到餐桌上开始写,因为她觉得既然要九思之后才能发表,那干脆先写出来,再改就行了,不然她要把剧情给忘了。
边写边梳头发,写的忘情了,梳子挂在头发上,摇摇欲坠,然后彻底掉了,啪嗒一声,却无人理会。
江冻写了一万五千字卡壳了,捂着脸傻笑,感觉胃被打了一拳才意识到自己早上都没吃饭,一下子写到现在快一点。
家里有方便面,料包和面饼放碗里,在锅里煎一个荷包蛋,再接点水煮开倒进碗里,这样能少刷一个锅。
端着碗到餐桌边,放下碗,捡起梳子,把头发扎起来,电脑放到本子上,开始播放动画。
掀起盖在碗上的塑料袋,用筷子搅拌开面饼,搅一搅,捞起煎蛋压一压,然后放下筷子回房间拿杯子,举着饮水桶倒点水喝一口,胃里先消化着水。
坐下,她直接吃了,半软半硬正好。
吃到一半,她牙齿还没咬断面条就扭头对着客厅自言自语地说:“真的受不了。”
她写的有点崩溃了。
一直以来让江冻难受的就是,她不放过自己。
小时候为妈妈哭,不为自己哭。她妈的作用就是照顾她,养她,所以她死的时候,江冻哭她。
甚至觉得所有人都比她可怜,想照顾所有人,但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很可怜。
和人交往要考虑利益和感情。
江冻觉得自己对自己都没什么感情,感觉要被利益淹没了。
人也是能被铜臭淹死。
忘记初心的人应该就是她这样,同时也会怀疑初心,觉得初心可笑。
开始心疼自己就会想起来,自己没妈没爹,没亲戚收养,那还心疼个屁啊,说出去给人听都会觉得这孩子惨爆炸了。
脱离了江东升的照顾之后,她算是真真正正想明白了顶天立地算皮,她也是在土地上苟活的蝼蚁。
然后联想到曹软,就觉得曹软也很可怜,没爹,只有刘丹青带她长大,要不是她聪明,懂事,积极乐观,早就变成第二个江冻了。
好吧,现在她因为可怜曹软而原谅了曹软的妈妈。
江冻把苔藓搬到外面,餐桌上,让她每次写小说的时候都能看到,省的再崩溃了。
吃完饭,她看书,有灵感了,伸手就能写到电脑上。
喝水的时候,抬眼看到苔藓,舔着舌头尝试往鱼缸里面倒点水,会不会死啊?
死亡,她不排斥,就是怕曹软骂她。可要是真的死了,就听不到曹软骂她了。
对了,她还没写杀人凶手是谁呢。主要是她也没想好。
一开始就没想到还有凶手,却已经注定了女主是她。
江冻无奈地抿嘴,觉得自己是不是在用思考江东升的方式来逃避。
江东升,他和她的名字都很有意境。
他是个冷漠的人,小时候就见识到了,可是他也会笑,也不是一直不会笑,为什么要杀人呢?
江冻对那三起案子大概了解些。
拿自己的枕边人作为第一个猎物,第二个是安慰自己的朋友,第三个是照顾自己的村长。
每个人都对他很好,但是他为什么要杀害他们呢?
丧良心吗?恩将仇报吧。
可是他是个冷漠的人,江冻一瞬间代入他,想到了这三个人。
一个每天问他今天怎么样,一个来找他喝酒,一个每天安慰他,告诉他今年一定能把你评上去。
江东升是一个物欲很低的人,所以所有人对他太好了,太打扰他了。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些询问和关心,还有无望的承诺。
江冻呆着眼睛,脑子里演着这些场景一遍又一遍,好吵——
——原来是,烦…吗?
一瞬间,江冻的视线落到白色的墙上,眨眼睛,木木地低头看到桌子,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直到神志回来确认周围没有别人才猛地大喘一口气,趴在桌边呼吸。
抚摸胳膊和大腿,只觉得冷,强作镇定喝水,猛地,她转身确认家里没人,才继续喝水。
有一刻,她怀疑江东升是不是死了,变成鬼飘在家里,不然自己不会刻骨铭心地体会到他的冷漠。
就目前对江东升的分析来看,他是个矫情的人,只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当时的生活就要杀人逃跑。
换衣服,江冻拿上包就出门了,外边暖和和的,衬得家里很冷,江东升的心那么冷,那她还在不在里面呢?
虽然她从来没思考过他,但是也从来没怀疑过他对自己的爱。
根本就没有,那最后会把她杀了吗?
昨晚睡太晚,一出来就觉得瞌睡了,但是她不能回去,很麻烦。
江冻在外边转了转,穿梭在旧胡同里拍照,录像。
一只流浪猫爬到她身上,江冻直接靠墙坐下了,把猫抱进怀里,一只彩狸,很乖地被她摸背。
时间过得很慢,她掏出手机在身侧拍她和猫的照片。
好不容易等到七点,她坐在出租车里,收到薛暖发来的消息:她今晚在。昨天和薛暖聊了聊,决定今天去找高君如。
江冻:好,在去的路上了
等她到酒吧里面,没找到人,便坐在吧台喝了瓶酒,问薛暖没找到。
薛暖向她道歉,并把她要找高君如的事告诉了她。
江冻:没事,正好渴了,就多坐一会再走吧
薛暖放下手机,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高君如,她还没做好见江冻的准备。
薛暖知道,她不是个没良心的人,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行。”薛暖说:“那你请假吧,我带你去玩。”
独自在酒吧里的江冻收到薛暖发来的消息:她想去冰岛,我带她出去玩一个月再回来
江冻手掌扶着额头叹口气,发消息:好的,玩得开心
啤酒倒进杯子里,她一饮而尽,又倒一杯,这杯她喝的很慢,最近的她感觉自己好像快喘不上气了,需要深呼吸大喘气的节点越靠越近,已经到了不需要睡眠、需要长眠的地步了。
酒水慢慢流进她的喉咙,落进胃里,蒸腾进大脑。
晚上睡着,没多久又睁开眼睛,但是灯开着,她想起床把灯关了再睡个回笼觉,因为闹钟好像没响。
撑着床坐起来,看到门口站着江东升,他扶着门好像要外出,回头看她一眼。
她想喊他,但是梦里不能说话。
嘘——
她就这样僵着看着他。
再睁开眼睛,天亮了,灯没开,是梦。
江冻觉得自己还在为他一言不发地离开而耿耿于怀。
白天傻了一天,思绪像是被螺丝卡住了一样。
晚上写小说的时候在旁边放着啤酒,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字节冒出一个个字:他就这样走了,把所有的罪与恶都留在她身边。以后的梦境都是他不一样的背影。
她把螺丝取掉,因为并不是在写江东升的罪恶,而是在写自己心里对于父亲的渴望,把父亲留下的罪和恶当成遗产。
这种渴望让她写出来的江东升像是曹国栋。这是一种亵渎。
江冻仰头双手捂着脸,觉得对不起曹软,背叛了她,因为自己好像先背叛她了。
细究下来,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人走进江冻的心,连曹软也没有,虽然她长得很可爱,对自己很好,但是她不够支撑起江冻的心。
她得找到什么东西支撑自己,不然一会儿泄气了,一会儿又好了,一会儿又泄气了。
在酒吧喝完酒,江冻坐上车,最近几乎一无所获,脑子从来没这么空过。
看着窗外的夜景,她希望出租车能开到宇宙去,她宁愿去宇宙睡觉。
坐在门口的楼梯上给自己打气,没成功,她笑笑,掏出手机看看能给谁打电话,曹软,高君如,薛暖,张绮。
给别人打电话也没什么用,不聊到这个话题是不会有安抚效果的。
江东升,你爱我?她撑着下巴看着楼道的窗户想,窗户开着,车流声传上来。
她妈妈肯定爱她,而她非要在在不爱的人身上纠结,人类由最高文明向低级文明坠落。
下坠这件事只有重力带人做到了。
如果这一切都被逆转了,那她不写小说也可以,不这么聪明也可以。
算了。她接受不了自己是个傻子。
其实把我爱你这三个字念出来很简单,她就图个安慰,江冻喝的酒开始起作用了,她现在最想的就是呆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