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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误断 紧闭的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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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大门将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霍地隔断出来,当大厦内的员工们还在为Sutherland总统成功访问而兴奋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却犹如数九的天气,严寒中还带着异常的沉闷压抑。
丁兆兰顺手拉上百叶窗,这才默默坐到白锦堂的身边,一脸忧虑地看着长桌对面的白玉堂和展昭。
“警队的人全部都撤走了?”还未等两人说话,白锦堂倒是先开口问了一句。
“嗯。”丁兆兰点头应道,“蒋平带着装备最后离开的,临走时还让我转告小白一声,说他会直接回公安局的主控室,有事随时联系。”
“麻烦丁大哥了。”见白玉堂沉默着根本没有理会,展昭只得代为致谢。一抬眼,却正好看到白锦堂和丁兆兰都是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他才顿时醒悟,折腾了整整一夜外加一个上午,竟还没有机会向他们解释事情的原委。展昭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们偶然发现,因为一个同伙的要求,肖浩洋可能会在白大哥和Sutherland总统同时出席的场合发动袭击,而攻击的对象将不止是总统,还包括白大哥,所以玉堂才会打电话询问白大哥的日程安排,然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这么说,你们是怀疑今天上午的参观活动会出事,所以才特意加强了警卫。”见展昭点头默认,白锦堂不禁更加疑惑,“可现在什么都没发生,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大和总统同时出席的场合只有这一次,”丁兆兰小声嘀咕道,“那是不是说恐怖分子已经放弃了原来的计划,逃走了?”
“不可能!”丁兆兰话音未落,白玉堂便斩钉截铁地否认道,“如果肖浩洋想放弃,马上就会离开中国,不会多留一秒。可他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我猜,精心策划了那么多,没试过他是不会死心的。”理智上,白玉堂其实很赞成展昭的推断,也相信萨明的话。能在仓库里轻易放走自己和展昭,甚至还留下了肖浩然,足以证明肖浩洋对将来早有打算。而展昭脑中的炸弹,正是令他有恃无恐的王牌。只是,这件事千万不能同大哥讲,多一个人担心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加深展昭的负疚感。想着,他不禁又向展昭望了一眼,却很快收到一个安慰的眼神。
“那你们还有其他线索吗?”白锦堂小心问道。
轻轻摇了摇头,白玉堂拧眉答道:“我相信,我和展昭的推断不会错,一定是不小心忽略了什么,所以才会出现失误。”
“丁大哥,我可以再看看白大哥今天的日程表吗?”展昭突然问道。
“好。”丁兆兰说着,将随身的PDA拿出来,轻点几下后递到展昭面前,“这是最新的日程安排。其实老大最近的活动很少。你们也知道,他伤得不轻,又是在腿上,行动很不方便,所以能推得掉的应酬我都给推了,推不掉的就由我做代表前去。只有上午的签约仪式,实在太重要,老大才不得不亲自出席。”
听着丁兆兰无意的解释,展昭心中一动,插言问道:“丁大哥,你的意思是,这份日程表在白大哥受伤后曾经调整过?”
“是。本来今天晚上还有一个宴会,后来我通知了主办方,改由我代为出席。”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白玉堂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直冲到丁兆兰面前,“宴会在哪里举行?什么时间?都有些什么内容?总统是不是也会出席?还有什么人会去?”
面对白玉堂连珠炮似的发问,丁兆兰一时也不知该先回答哪一个,张口结舌竟说不出话来。
“丁大哥,Sutherland总统是不是也会参加这个晚宴?”展昭一手拉过满脸焦急的白玉堂,连忙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是,总统会参加。这是B市建城六百年的纪念晚宴,特别留在这个时候,就是想赶在总统到访期间连着欢迎会一起举行。可问题是,老大他一定不会去的,我三天前就已经通知了主办方。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你通知了主办方,可没有通知肖浩洋!”白玉堂的眼睛瞪着双眼,目光简直像要吃人。
“什么意思?”丁兆兰被吼得一头雾水。
“丁大哥,肖浩洋的计划是两个星期前就定好的。而最近这几天,他被我们追得疲于奔命,根本不可能知道白大哥取消了晚宴的行程。”展昭耐心地解释道。
“所以,他的目标其实是这场晚宴?!”丁兆兰也瞪大了眼睛,“天,那个晚宴上,几乎所有B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如果真的出事,那结果……”没有说完,他只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想象那将会是怎样的场面。
“肖浩洋看重的可不是这些!”白玉堂冷笑道,“晚宴上,除了Sutherland总统之外,所有T国的随行官员必然也都会出席。如果暗杀成功,T国的现政府不仅会损失一位强势的总统,更少了核心的智囊。肖浩洋这一招,不知道会为他的Karmen将军扫除多少障碍!这个时机选得果然很恰当!”他说着,转过头看向展昭,“这么看起来,肖浩洋就算知道我哥不参加晚宴,也一定会向萨明隐瞒事实,因为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次机会!”
“的确,”展昭点头应道,“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当时在仓库里,肖浩洋会扔下萨明独自逃跑,因为我们正好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让他可以不再受到萨明的骚扰,专心进行暗杀计划。”
“哼,我现在倒是越来越佩服这个人了。”白玉堂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每走一步都能向前看十步,处处留下厉害的后着,一不小心就会让人堕入他的圈套。”
“那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要去会场?”白锦堂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已经明了他们即将面对的危险,又如何能让他这个做哥哥的不担心?
“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哥,你放心,那里还有武警和特警队的同事们,我们一定可以赶在出事之前解决这帮王八蛋!”
“我和你们一起去!”白锦堂果断地要求道。
“哥!”“白大哥!”“老大!”三个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却很快被白锦堂坚决的手势制止住了下文。
“多一个人在里面接应,你们就多一分把握。而且,参加宴会的人、尤其是有资格陪坐在总统身边的人,我都很熟悉。如果有什么蛛丝马迹,我也很快能察觉,总比你们一个一个去猜要强得多。兆兰,现在再安排我出席,还来得及吗?”
“这个应该没问题,可是现在情况这么危险,你行动又不方便……”
“行了,你去安排吧。”白锦堂并没有给丁兆兰继续劝下去的机会,“这两个弟弟是我最亲的人,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他们独自冒险的!”
白锦堂的话句句入情入理,让二人几乎没有反驳的余地。更何况,他们两个能不能过得了吴波那一关进入会场,现在都没法确定。如果真的有白锦堂在场,的确会是一个相当大的帮助。白玉堂想了想,终于一咬牙大步走到哥哥面前,俯身蹲在轮椅的一侧,紧紧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说道:“哥,真要出了事,千万不要管我们,尽快离开。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白锦堂用力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只是一翻手腕,再次紧紧握住了弟弟宽大的手掌。
白锦堂和丁兆兰刚离开,展昭和白玉堂也并肩走出了会议室。回手掩上大门,白玉堂忽然转身问道:“猫儿,你现在打算去哪儿?直接去会场吗?”
“我想先回局里一趟。虽然猜出了时间和地点,但我们对肖浩洋的行动计划还是一无所知。我想再去翻查一下资料,看还有没有其他被忽略的线索。对了,当初在别墅里不是找到了一些碎片吗,不知道卢大哥他们分析得怎么样了,正好一并去问问。”展昭说着,有些不解地抬头望向对方,“怎么这么问?难道你不和我一起?”
“我实在放心不下我哥,所以想把他先送回家休息,顺便再叮嘱些问题。昭,要不你先去,我一个小时后就赶回局里。”
“回家?”不确定的声音暴露出展昭内心的狐疑,“这个时候?你一个人?”
“哈,”白玉堂故意避开展昭的视线,半开玩笑地反问:“怎么,你还怕我临阵脱逃不成?”
展昭定定地望着他,仿佛蓦地想到了什么,刚刚还带着疑惑的目光,瞬间变得异常清明:“我不怕你逃跑,只怕你另有目的!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背着我去找浩然套话?”
“呵呵,”白玉堂讪笑了两声,“看你说的,好像我要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我只是忽然想起了她,准备顺路去碰碰运气,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浩然什么都不知道,不用再去打扰她了。”展昭有些不耐,拉住白玉堂就想离开,“走,我们一起回局里。”
“昭,我就是去问问,不会有事的。”
“我说了,她什么都不会知道的,难道你不相信我?”一贯平静语气此时满是焦躁,好似内心的不安霎时漫溢而出。
“真是我的问题吗?!”白玉堂也有了些怒火,不甘示弱地反问道,“肖浩洋暴露之后,她就突然从美国飞了回来,这些天还一直呆在别墅里。不要告诉我,你真的相信肖浩然只是恰好回来度假!”
“为什么要针对她?难道就因为她是肖浩洋的妹妹?”
“那你为什么又这样袒护她?就因为她救过你的命?”
突如其来的争执让两人都不由楞在了原地,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刻意避开彼此的目光,却依旧摆脱不掉那萦绕在周围的难言苦涩。
“对不起。”过了许久,白玉堂才终于打破了沉默,伸手揽住展昭的肩膀,“我刚才心很乱,只想着怎么能尽快破案,别让我哥遇到任何危险,却忘了考虑你的感受。昭,真的很抱歉,原谅我,好吗?”
“不是的,”展昭摇了摇头,拉着白玉堂坐在了走廊一侧的沙发上,“我明白你不想让我知道,就是怕我为难。其实你说得很有道理,是我太感情用事了。”
“昭,你是不是有别的心事?还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讲的?”
展昭轻轻叹了口气,表情也有些阴郁:“其实我很担心浩然。你知道吗,在别墅里,肖浩洋就曾经因为浩然救了我而险些向她开枪。如果浩然这次真的透露情报给我们,导致暗杀行动失败,无论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我怕肖浩洋都不会再放过她了。我们都知道肖浩洋的手段和心机,这个人不仅狠毒而且冷酷,对任何人都不会手下留情。可浩然天真单纯,在她心目中,哥哥的地位远远超过其他人,就算肖浩洋拿枪指着她,她都不会躲开。玉堂,我真怕我们的行为会间接害了浩然,我更不想再看到任何无辜的人因为我们失去生命!”
“可浩然的确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或许也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过的。”说着,白玉堂紧紧握住展昭的手,放柔了声音劝道,“昭,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让我去问,能问出多少算多少。”
“浩然不会背叛她哥哥的。”展昭黯然的神色渐渐和缓了许多,再抬起头时,清澈的眼神复又变得坚定而执着,“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有办法让她说出知道的一切。”
“昭,不要勉强自己,你已经够累了。”
“那就等过了今天一起休息好了。”展昭一边说,一边将目光移向窗外,“只要能过了今天,我发誓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浩然,绝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午后的阳光并没有带来半分温暖的感觉,灰蒙蒙的天空,再加上不时吹过的北风,令人们几乎听到了冬天的脚步声。展昭望着窗外已经落光叶子的参天大树,心中也倍感萧瑟。他转身望向不远处对面而坐的两个人,开始到现在,他们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白玉堂依旧耐心地劝说着什么,两道浓眉却越拧越紧;而另一边的肖浩然从头到尾只是沉默,头越来越低,几乎快要垂到了胸前。
深吸一口气,展昭终于迈步走到沙发的旁边,伸手拍拍白玉堂的肩膀,示意自己想要说话。白玉堂立刻心领神会,起身假装去拿水,然后便默默守在三四米远的地方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见白玉堂终于离开,肖浩然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自然了许多。她抬头看向展昭,目光中虽有愧疚,但更多的却是坚持:“昭哥哥,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只是我已经背叛了我哥一次,真的不能再做对不起他的事了。”
“我知道。没有人会怪你的。”展昭笑着安慰道,“浩然,我现在也不想再追问你,不过,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是什么?”
“如果我今天晚上也在天海大厦顶层参加晚宴,能够活着回来的机会有多少?”
“昭哥哥?!”听到展昭的问话,肖浩然顿时大惊失色地低呼了一声。
“浩然,你应该明白,只要你哥还逍遥法外一天,我就不会放弃。所以今晚总统在哪里,我就会紧跟到哪里,寸步不离!”
“可是,月华姐说,你们已经被停职了,为什么还要去啊?”肖浩然焦急地追问道。
“这是我的职责。而且,既然当年我哥可以勇敢地站出来,我又怎么能让他的在天之灵失望呢?所以,无论今天有多危险,我都不会放弃的!”
“昭哥哥,你不要逼我!”明白展昭话中的含义,肖浩然心中更加矛盾,连话音里都隐隐带上了哭腔,“我不能背叛我哥,可我也不能让你有危险、成为第二个展辉哥哥!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哥一定会受不住打击,惩罚自己一辈子的!”
“浩然,我不想逼你说什么。我只想告诉你,我们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报复或者个人的恩怨,更不是想要置人于死地,我们只希望能给那些逝者一个交待,让犯了罪的人受到公正的审判和应有的惩罚!可是,你哥却不同!今晚,他很可能为了自己的成功夺去很多无辜的生命,其中也会包括我的。”
“可是,他们那样对你,还做这些事值得么?”
“值得!正义永远值得用生命去捍卫!”展昭朗朗的目光异常明亮,虽然回答的声音并不响亮,可坚定的语气却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昭哥哥,”肖浩然轻叹道,“我不明白你的坚持,可至少我知道,你是值得活下去的人。”
“浩然……”
“其实我哥的事情我了解得很少,都是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们不会多说,我也从来不多问。我在别墅的几天,曾经设计了一套兼有触发功能的红外定位装置,至于触发什么,我并不清楚。另外,我还写了一个木马程序,是用来侵入导航系统的。”肖浩然顿了下,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技术细节好像并没什么特殊的,同普通装置几乎没有差别。昭哥哥,我就知道这么多,其他的我实在想不出来,你也不要再问了,好吗?”
余光扫到不远处的白玉堂动了一下,展昭心知他已经有了想法。看着肖浩然一脸的无助,展昭也不忍心再追问下去,只得安慰道,“浩然,你放心,我们只是想阻止你哥的行动,抓他归案,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会伤害他的。”
肖浩然颓然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愧疚。
“还有,浩然,记住:如果你哥真的暗中联系你,千万不要马上和他走,至少听听我的意见再决定,好吗?”
肖浩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想了想还是终于点头应了下来:“昭哥哥,我听你的。你也一定要小心啊!”
嘱咐完毕,展昭再不敢多留,同白玉堂一起又向隔壁房间的丁兆兰交待两句后,两人就马上离开了别墅。上了车,展昭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玉堂,你怎么看?”
“资料不够多,还是不能确定肖浩洋会用什么手段。”
“会不会是炸弹?”展昭突然问道。
“为什么?”
“如果肖浩洋的目标还包括Sutherland总统的随行人员,炸弹应该是最简便也有效的手段。而且,浩然听到我要去会场,就马上变了脸色,我猜她多少知道这次袭击是具有大规模破坏力的,否则也不会那么担心。”
“的确。会场是露天的,有毒气体在这种情况下没什么作用,至于其他方式,肖浩洋恐怕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可是,我看过会场的安保计划,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安置炸弹的。莫非他们还有什么特殊的方法?那个红外装置和木马程序又是干什么用的?”
转头看着展昭拧眉思索的样子,白玉堂不禁有些心疼。连续几十个小时紧张的工作,也不知道他刚刚复原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想着,他一伸手便握住了展昭攥得发白的拳头,轻声劝道:“昭,趁着在路上,休息一会儿吧。晚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得保持最佳的体力和精力才行!”
掌心传来的温暖让展昭慢慢放松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这才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白玉堂收回手,将注意力重又聚回在路上,嘴角却慢慢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天海大厦。看来,咱们又不得不再去会会那个吴大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