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东流 哨向文》北艾吃爆米花

72、丁诗扬番外18

　　丁诗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晃，强迫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
　　他走了好远，数不清的人在他身边擦肩而过，双休日的下午，熙熙攘攘的街道，街边有一家卖牛肉的店，丁诗扬下意识的走进去买了一份生牛排肉，拎了出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片刻后，他想起了黄月熙的样子，在上次那家西餐店里，脸颊塞得鼓鼓，两眼放光的嚼着牛排。
　　丁诗扬颓然在公园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把脸深深地埋在手里。
　　他喜欢黄月熙，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喜欢的强烈。他知道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受，是在不久之前的病房里，那时他走出浴室，看到黄月熙趴在病床上，顶着狗皮帽子，一脸认真的戳着奎木狼的鼻尖，奎木狼一个喷嚏，喷了黄月熙一脸口水，那个小向导天真狼狈的样子，让他笑了出来。
　　黄月熙在他眼里，是个小小的天使，会一本正经的教训他，也会傻乎乎的让他忍不住笑出来。
　　他感谢黄月熙，在他复健的那段日子里，给他的无比珍贵的帮助，他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来回报他。所以，在一段时间内，他怀疑过，那种让身心暖暖的充满的感觉，真的是喜欢，抑或仅仅是感激而已。
　　直到那一天，江流来康复室看他。是的，面对这个自己曾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向导，他曾经认为的毕生唯一爱恋的人，他的内心，却意外的平静，仿佛久别的老友重逢，仅此而已。他满脑子不停在想的，却是，黄月熙的检查还没有结束吗？今晚回去和黄月熙一起吃什么。
　　于是，他明白了，他已经爱黄月熙，爱的不可救药。
　　那天晚上，黄月熙抱着枕头来，询问能否同睡，丁诗扬内心狂喜的感谢上苍，他几乎就要无法克制自己，把向导按在床上，像野兽一样咬穿向导的腺体，让黄月熙永远无法逃脱的属于自己。
　　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他在浴室冲了半个钟头的冷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最后，向导的主动邀请，让一切准备都化为徒劳。
　　而后，一而再，再而三，丁诗扬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一次次游戏般的互相抚慰中，他们超过了太多的界限，渐渐的，丁诗扬开始在内心窃窃的揣测着，会不会，黄月熙也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呢？他不敢想，完全不敢，他是个失去肢体的残废，不论现在所谓的义肢多么逼真，他到底是个缺陷的存在。
　　阳光下，他伸出自己的左手，黑色手套下，衣袖之间一段裸｜露的手腕，银色的金属，冰冷而怪异，他甚至无法给向导一个真正的拥抱。
　　然而他最终还是跨过了那条界线，他牢牢的记着，闯入向导体内时，那种征服带来的异样狂喜，但他也牢牢的记住了，黄月熙哭泣的脸，“不能结合，不要……”
　　丁诗扬再一次低下头，怎么办，他不敢回去再面对黄月熙，那个善良的，一直为自己付出着的天使，他伤害了黄月熙，侵犯了他，没有语言能形容他此刻的悔恨。
　　他是不是，该一走了之。
　　他应该会去承认错误，跟黄月熙表明自己的想法，然后在自己的圈子里，帮黄月熙找一个优秀且值得托付的伴侣，比如阿雅。
　　然后，再一走了之。
　　忽然，丁诗扬的贴身衣袋里响起刺耳的呼叫声一股寒意本能的从他心底涌起。要知道贴身衣袋里的，是军方紧急通讯线路，24小时不间断独立波段，仅用于军事联络，能通过这条线联系上他的，只有黑金军区。
　　丁诗扬颤抖的手指接通线路，通讯器里响起冰冷的电子音：编号hj5411d，速回黄玉军部2417宿舍，向导黄月熙失踪。
　　丁诗扬大脑一片空白，跳起来狂奔而去。
　　……
　　当丁诗扬撞开宿舍大门的时候，阿雅坐在客厅正对门的沙发里，低头抽着烟，脚下一地烟头。身边的沙发上，扔着军事紧急通讯器。天色渐暗，房间里一片阴沉，感觉不到黄月熙的气息。
　　“黄月熙呢？黄月熙呢？”丁诗扬怒不可遏的大吼，他感觉额角上的血管都要爆开。
　　阿雅沉默的抬起头，眼底乌青，嘴角带着早上打架留下的瘀血，眼神冰冷。
　　“废物。”阿雅的声音带着透骨的不屑，丁诗扬狂怒，冲过去拉起阿雅的领子，他莫名的想殴打眼前的哨兵。
　　“你要是想找黄月熙，就把我放开！”阿雅怒视丁诗扬，露出嘴角闪寒光的犬齿。
　　丁诗扬努力压下自己的怒火，松开抓着阿雅的手，但压抑不住声音里的愤怒。“什么时候丢的？现在都找过哪里？有什么线索？？”
　　阿雅松松自己的领口，扔给丁诗扬一张便签纸，然后低头再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丁诗扬颤抖着手，接过便签纸，定定神看清纸上，是黄月熙熟悉的字迹：
　　诗扬，实验室的人找我，他们说这是最后一次测试了。因为实验要求，所以暂时不能结合，是我之前没和你说清楚，是我不好，请不要生气。等我回来，实验就完全结束了，就可以(划掉的字迹)。我有好多事情要告诉你，所以你回家后不要离开，一定等我回来。——黄月熙。(补充)到家一定打电话给我。
　　丁诗扬拿着薄薄的一张纸不知所措，这张纸里有太多让他揪心的东西，他转向狠狠吸烟的阿雅，“有没有打他的电话？实验室有没有去找？那间实验室太可疑了！我们现在过去！”
　　阿雅不屑的示意丁诗扬冷静下来，“实验室已经被军部掀个底朝天了，那边不过是打着实验的幌子做走私的生意和违法试药，我们已经盯他们很久了，什么问题都没有。只是，我没想到……”阿雅抬头看着丁诗扬困惑的脸，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捻灭扔在地上。
　　“上来，我给你看些东西。”阿雅起身，从容的走上楼，招呼丁诗扬跟上，两人走上二楼，阿雅打开黄月熙的房门。
　　陈设简单的小房间，一张断了床腿的单人床歪歪扭扭的撑在地上，床边一只不起眼的床头柜，上下两个小小的抽屉。阿雅走到黄月熙的床头柜前，“你应该没看过这里面吧。”
　　丁诗扬摇摇头，“他说不可以打开。”
　　阿雅用鞋尖踢了床头柜一下，让开位置，示意丁诗扬打开，“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丁诗扬没有多问，想了想还是俯下身，小心的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然后他愣住了，空荡荡的抽屉里放着几件陈旧的物品。
　　一张旧照片，三个人的合影，左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两个人，穿着军装的彭远征和李玄，两人中间是一个瘦小的少年，一脸紧张，分明是稚嫩的黄月熙。
　　他认识彭远征和李玄？丁诗扬很是意外，拿起那张旧照片，下面滚出几个物件，一支微型唱片，布满划痕，不知被听过多少遍，他依然认得出，一张大提琴专辑，演奏者是他的母亲。
　　以及唱片的旁边，滚落两只陈旧的，不知过期几时的，促结合针剂。
　　丁诗扬呆愣片刻，记忆忽然像开闸的洪水扑面而来，怎么会？他急切的拉开下层抽屉，只见里面像小老鼠做窝一般，塞得满满一抽屉皱巴巴的纸张，简报，一张张拿出来，展开，每一张都是他。
　　他的军功，他的升衔，受伤入院的病历。
　　阿雅冷笑一声，“小跟踪狂，对吧。”
　　丁诗扬木然的抬起头，阿雅指指自己的肩膀，“还有，你见过他这里的牙印吧，几年前，你咬的。”
　　丁诗扬沉默的跪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他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不可思议，还是欣喜若狂。
　　但是片刻后，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冷冷的看着阿雅。“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这和找黄月熙没有关系，你只是，在拖延时间。”
　　阿雅也冷冷的看着丁诗扬，房间里是可怕的沉默，忽然阿雅肩头的通讯器刺耳的响起，自动接通，“目标停止运动，坐标……”
　　阿雅侧过头，超通讯器干脆的回话，“行动。”然后转身冲向楼下。
　　丁诗扬起身追上，在楼下一把拉住阿雅，按在墙上，“你说的目标，是黄月熙，你在用他做诱饵？”
　　阿雅一言不发，冷静的抬起手，按动手中的越野车钥匙。门外一阵引擎声，一辆车停在门口，丁诗扬转过头，看到大门被推开，门外站着他完全想不到的人。
　　江流一身戎装，朝他招手，“上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