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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丁诗扬番外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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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月熙费力的睁开眼睛,眼皮一动,脑袋就像被马蹄子踩过一样疼,眼前模糊的视线渐渐集中,天花板上一架无影灯。
手术室?黄月熙猛地起身,床铺被拉动稀里哗啦的响,脖子上的剧痛让他再次躺回去,随之发现自己的脖子四肢都被皮带牢牢捆在一张台子上,身上罩着一件蓝色的手术服。
怎么回事?黄月熙努力转动脑袋环视四周,一间惨白惨白的手术室,身边有各种奇怪的仪器,手术台边撑着一只托盘,里面摆着冰凉凉的手术刀,止血钳,微型骨锯……黄月熙吓得心里冰凉凉的。
他被人打晕了,不,准确的说,他是被一个能力强大的向导用高能量的精神暗示放倒了,那时,他刚停下车,走出车门……对了,他开车是去实验室,去找那个名字奇怪的实验员!
如同从想象的脑海中闯出来一样,那个声音古怪研究员打开手术室的门,大踏步的朝黄月熙走来。黄月熙惊恐的试图移动身体,只留下手术台哗啦啦的响声。
“可以,可以。”研究员苍蝇般搓着双手,透过厚底眼镜,贪婪的审视着手术台上的黄月熙。
“你要干什么?”黄月熙大声喊着,可研究员置若罔闻,径直走向黄月熙身边的仪器,兴奋的看着仪器上的数据。
“干的漂亮,胡米亚·蒙泽塔,干得漂亮。”研究员自顾的自言自语,用语言表扬着自己,那奇怪颤抖的声音让黄月熙终于记住了他的名字,顺便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指环王》里那个对着魔戒自言自语的怪物。
“唐,唐!”那怪物高声叫着,颤抖的手指摸向床边的托盘,抓摸里面的手术刀,哗啦啦的乱响。“过,过来,按住,我,我,做,做他。”
黄月熙一时反应不过来,做自己是什么含义,只听门外焦急的脚步声冲过来,一把将研究员推开。
“我说了不可以杀他!”
黄月熙认得跑进来的这个人,或者是猜到的,是唐澈,他几乎认不出,他以为上次见面时的唐澈,已经是人类枯槁的极限,而这一次,他终于理解了形销骨立这个词。曾经在饭店里仙风道骨的唐经理,如今消瘦的像个街边的乞丐,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两只更显巨大的眼睛,染着红色的血丝,呆滞在眼眶里。要不是自己被锁的形象有点惨,黄月熙差点开口询问唐先生,你要不要紧。
“跟说好的不一样,以前明明都是把向导送给外国的哨兵结合!”唐澈扶着手术台站稳身体,激动的质问。
那边研究员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却依然带着兴奋的笑容,大概此时什么都很难影响他兴奋的心情。他站起来,抹抹嘴,“这个向导,不一样,他符合,他强,他能完成我的实验!”
黄月熙听着,心想啥实验?实验也行吧,肯定比强行结合好点。
只见研究员伸手指着黄月熙的脑袋,“他的大脑,能移植给十个哨兵,或者更多!黑暗哨兵成功,要继续!这是神的旨意!降福这个世界!”
黄月熙在床上用力扑腾,“不行!不行!”这不如结合!他知道向导脑移植,他在战场上见过那些僵尸般的移植哨兵,本来这项恐怖的手术在停战协议中约定永远封存,但狂热的信徒在任何时候都不受理智和人性的限制。
“按住他,控制他,不然,你老公的药,我不给,移植,也不给!”
“你这么做是要遭报应的!”唐澈崩溃的吼叫。
而研究员充耳不闻,继续带着兴奋的笑容,从托盘中拿起雪亮的手术刀。“都,都没有用的,他的哨兵,那个义肢,我装了炸:弹,他不知道,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就碰!什么都不剩下!你不听话我就按!!”那疯子把一个小小的控制器放到黄月熙面前,黄月熙感到一股寒意从骨髓里腾起。
“我知道,你们这些向导,为了自己的哨兵,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肯做。”研究员似乎对黄月熙的表情十分满意,把控制器塞回自己脏脏的白大褂的口袋里,再次拿起手术刀。
黄月熙恐惧的发现,这个疯子说得对,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丁诗扬的身体炸成碎片,为了保护他的哨兵,他什么都愿意做。而他身边那个颤抖着的向导,他相信,唐澈为了他的哨兵,也会心甘情愿的出卖自己一切良心和底线。他们都是向导,他们彼此明白,黄月熙转过头,对上唐澈一双绝望的眼睛。
“你不会有痛苦,我,我会把你的大脑的一块,送给你的哨兵,那个丁,丁,丁诗扬,你们,就会,永远永远,在一起。唐澈,唐澈,唐澈!!”冰冷的手术刀慢慢贴在黄月熙的额头上,黄月熙的余光看到唐澈慢慢站起身……
就在这一刻,忽然门外不远处一阵巨响,手术室的地板被震的晃动,楼下一阵嘈杂,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和惨叫声一路四起,朝楼上手术室这边冲过来。黄月熙看到研究员慌忙扔下手术刀,把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
“不要上来,有炸弹!”黄月熙超门外大喊,与此同时他看到丁诗扬的身影猛然停在手术室门前,他的身后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哨兵,丁诗扬的肩头坐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向导,黄月熙认出,是他的随身向导,那个叫江流的少年。阿雅提着她的军刀,从人群中慢慢走出来。
“他说得对,这儿有炸弹。”研究员掏出那个控制器,把拇指按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在往前迈一步,你们的丁上校,他的义肢就会砰一声爆炸,我们同归于尽!”
空气凝聚了,房间里鸦雀无声,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们谨慎的后退,只有丁诗扬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在黄月熙的身上。
“诗扬,你走吧。”黄月熙开口,哀求着,他觉得,能让丁诗扬这样专注的看着自己,他这辈子值得了。
“唐澈,用你的精神力,暗示他们都离开!”研究员一手举着控制器,一边向后退到唐澈的身边。“你跟我走,你和我,一样的,我们一起……”
这时,黄月熙看到丁诗扬肩头的江流,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万分之一秒的时间,一把手术刀从研究员的后脑插入,后脖颈两根韧带中间,穿过脑干,瞬间切断大脑对身体的控制,研究员因吃惊而张大的嘴里,露出寒光闪闪的刀尖,控制器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研究员的身后,唐澈低着头,手里握着那把手术刀柄。
“目标清除,目标清除,防爆专家请立刻到位。”
毫无拖泥带水,特种兵冲进来各司其职,黄月熙看到那个恐怖的遥控器被人从地上捡起来,封进一个保护盒子里。有人冲到唐澈身边,把他脸朝下按在地上。
而他唯一在乎的人,丁诗扬,还远远站在原地。有人过来,解开了他手脚上的皮带。黄月熙起身,看到丁诗扬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要过来。”他听到丁诗扬这样说着,看到几个穿防爆服的特种兵把丁诗扬团团围住。
“诗扬,诗扬!”黄月熙挣扎着跳下床,忽然手腕被人温柔却坚定的拉住。
“交给我们吧,我们不会让他出事的。”黄月熙回头,看到站在身边的少年,是向导江流,他看到,隔着薄薄的玻璃镜片,这个少年的眼睛像星辰一样明亮。
“让专家们专心的工作吧,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江流微笑着,拉起黄月熙的手。
黄月熙回头,看到丁诗扬在人群的缝隙中朝自己望过来,等我。他的口型仿佛这样说着,黄月熙懵懵懂懂的跟在江流的后面。
走下楼梯,黄月熙看到楼下的一片狼藉,身着各式战服的恐怖分子们,或死透的倒在地上,或被死死绑住双膝跪地,五六把枪顶在脑后,满屋子黑压压都是走来走去的特种兵。黄月熙目测,大概这个城市大半个特种部队都挤在这里。事后,阿雅用一句话作为评论,“看来这大唐帝国为了丁诗扬的婚姻问题伤透了脑筋。”
“请这边来。”江流拉着黄月熙走到一辆护卫森严的全封闭军车旁边,拉开车门,黄月熙听从他的命令,走进车门。
“啊!”进门抬头,车后排坐着的人让黄月熙大吃一惊,整个大唐帝国的人都认得那张面孔,大唐帝国的王后,帝国第一向导邵红音。
于是趁黄月熙发愣的功夫,红音上上下下把他仔细打量了好几遍。
“谢谢你为丁诗扬做的每件事。”红音开口,声音格外干脆利落,没有黄月熙想象中王宫贵族的做派。
“坐吧,我有些事和你解释一下。”红音抬手,示意黄月熙在她对面坐下,黄月熙在她命令般的语气中了解到,这是个久经沙场的战士,本能的挺直了腰板。
“整件事丁诗扬知道的并不比你多,请你相信他。”红音向前探出身子,靠近黄月熙,认真且诚恳的说。“你和走私集团的交易,我们都知道,因为这段时间我们一直监控着你们俩的一举一动。请原谅我的行为,因为丁诗扬对大家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人,我们不能允许他出任何问题。”
黄月熙的脸腾的胀红,这么说他千方百计接近丁诗扬的那点小心思,都在人家眼皮底下。
红音看出黄月熙的窘态,怜爱的一笑,“丁诗扬很幸运,遇到了你,你帮他做的一切选择都是正确的,这也让我放心的把他交给你,让我能好好的把他隐藏这么长时间。你知道,瑶王刚刚继位,政坛动荡,丁诗扬这样注定举足轻重的人,在身心尚未恢复的时候,面临太多的危险,有太多人想毁掉他,除掉他。感谢你把他保护的这么好。”
“也没有。”黄月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但是我也有需要向你道歉的地方,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本来,我们能更早救你出来,你的耳后植有追踪芯片,大唐帝国每个S级向导的身上都有,当你失去意识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的准确方位。”
“这样啊。”黄月熙摸摸自己的的耳后,想起来那里有道陈年的疤痕,然后忽然想到,“但是你们没有马上救我,是为了搞清楚这群人究竟想做什么是吗?”
红音面色沉重的点点头,“不过请你相信,丁诗扬对整件事完全不知情,直到一个小时之前。”
“这个走私集团是最近胡雅上校的部门一直在监控的案子。”坐在后面的江流忽然开口,“这是她停战后接的第一项任务,他们部门一直想搞清楚这个走私集团的真正目的,只是她没想到,最后突破点竟然在自己身边。丁诗扬知道她把你作为诱饵后,差点一刀杀了她。”
“砍了,没砍死,当时那妞穿着防弹衣。”红音轻描淡写的补充一句,“一会儿走的时候,直接帮我把那个阿雅带进宫里,千万别让她跟诗扬再见面。”
黄月熙挠挠头,心里莫名的暖呼呼的。
“所以,我代表中央军部向你表达歉意。”
红音的话打断黄月熙的胡思乱想,黄月熙抬头连连摆手,“没事,你看我现在没什么事,没损失。”
红音听着,看黄月熙的眼神难得的温柔起来。
这时车门外响起礼貌的敲门声,打开车门是个军官,看到黄月熙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向红音汇报。“唐澈的哨兵找到了,在那栋建筑的三楼,唐澈说他认识你,恳求你让他见哨兵最后一面,您看……”
红音垂下眼,叹了口气,“让他去吧。江流,麻烦你跟去一下,我不方便露面。帮我和沈鑫问声好,唐澈的哨兵是从黑金退伍的,当年我们一起打过仗。”红音沉默了片刻,再次叹了口气,摇摇头。“去吧,我该回去了,江流帮我跟他说,帝国牢记他为国家的付出。”
于是,黄月熙跟江流一起被请下车,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呆在什么地方,只能随波逐流的跟在江流身后,一起上了三楼。
一间小小的病室门口,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特种兵,黄月熙看到了唐澈,反绑双手,跪在地上,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眼中是最后一丝渴望。
一名军官和一名军医从病房里走出来,脸色阴沉,他们看到江流,江流朝军官点点头,军官会意,让身边的人解开唐澈身上的绳索。
“你们,没有告诉他,对吗?”唐澈开口,声音颤抖。
军官摇摇头,侧身示意唐澈进去,带着哨兵对向导的敬意。
唐澈站稳身体,迈着惯常从容文雅的步伐,走进小小的病房,黄月熙懵懵懂懂的跟在他后面,他想看看这位向导的哨兵。
房间里只有一张病床,被帘子环绕,数不清的仪器轻声微鸣,窗外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柔弱的阳光,一切安静而平和。
“糖糖?”床帘里传出男人虚弱的声音。唐澈的脸上浮现起一丝苍白的微笑。
“是我,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唐澈走过去,掀开帘子,透过掀开的一角,黄月熙看清躺在床上的男人。那男人的面容惊讶了他,他第一次看到如此接近死亡的,活人。
灰黄色的皮肤,仿佛一块摆放在床单上的泥土,落光头发的头上,带着一顶棉布帽子,两只因极度消瘦而格外巨大的眼睛,闪着爱人的光芒,看向朝他走来的人,一支枯槁如树皮的手从被单里伸出来,被唐澈捉住,握在手里。黄月熙还看到了被单下探出的两只脚,细如柴棒的两只脚踝腿骨。
“今天的天气很好的。”唐澈在床边坐下,揉着那只枯槁的手,反反复复的用目光抚摸着床上行将就木的男人,用温柔的恋人目光,仿佛床上的男人一如既往的英俊,挺拔。
“肝癌,晚期了。”军医刻意压低的声音,让黄月熙回头,江流站在军医面前,认真的听他的解释。
“老沈是三年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中了地雷,下肢瘫痪。我最后一次听说,是他病了,但没想到,这么严重。”军医身边的军官面色沉重,黄月熙看到他捏紧的拳头。“那个混蛋一定是骗老沈的向导,说能治好他,可是……”
军医摇摇头,“没用了,脏器已经衰竭了,估计,最多这一两个星期的事。”
“而他的向导还要收押接受调查。”军官咬牙切齿的转头,看着唐澈坐在床边,和哨兵对视的微笑。
“我没有给他暗示。”江流忽然抬起头,淡然的开口,“最后的一刻,唐澈杀掉罪犯,是他自己的意识,我没来得及下暗示。”
军官略带惊讶的看着江流,片刻,朝江流施了一个军礼,“知道了。我这边有些笔录需要您处理,麻烦您到楼下。”
江流微笑点头,此刻通讯器响起,江流接起,笑着转向黄月熙,“丁诗扬那边处理好了,没事了。”
黄月熙毫不迟疑,转身朝楼下奔去。
丁诗扬,他的哨兵。
远远的,人群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焦急的四处寻觅着,是那个熟悉的人,黄月熙隐约看到,那人的左肩一下,空荡荡的袖管。
“月熙!”丁诗扬看到了他,奔过来,站定在他面前,温柔的情绪共鸣,透过空气,紧紧的将黄月熙包围。
“哦,他们说炸弹装在左臂上,他们要拿到实验室仔细拆解。”丁诗扬为难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左臂,莫名的歉意,“对不起。”
“没有手也没关系!”黄月熙忽然大声喊出来,在丁诗扬面前,在所有人的面前,“没有腿也没关系,你瘫在床上也不要紧,只要你活着,我一直伺候你都可以,让我跟你在一起,只要能一直在一起。”黄月熙哽咽两下,哇的一声哭出来。
丁诗扬呆愣片刻,伸出右手,猛地把黄月熙紧紧抱在怀里。
就这样先完结吧,给我最爱的丁诗扬安排这样一个有点二但是肯定会待他很好很好的爱人,也算了结一桩心事了。
感谢大家支持,这样一部拖沓的作品。那些从一开始在追的读者们,如果还有的话,辛苦你们了,有你们真好。
然后第二部的问题,应该会有吧,不过肯定还会很慢,大家不要追,慢慢等就是了,也许三五年之后发现第二部完结了呢……
好了,就这么多了,感谢欣赏,我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