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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7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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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初七,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人们都知道,那是中国的情人节,俗称七夕节,但却很少有人知道,那天同样也是我的生日,一个人的生日.
夜幕已笼罩着整片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几片乌云在云层里穿梭,缓缓地移动着,仿佛想留下点什么,却又不知该留下什么.
我一个人信步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平时喧嚣的街道在此时显得异常安静,商店已经打烊,小贩们也已早早收拾好谋生的工具,回家休息以换得明日新的开始,路上的行人也随着时钟一圈圈的移动而寥寥无几.
凉风轻轻拂过,宛如一股清泉流淌在我的心田,在这孤单寂寥的黑夜,身着单薄的我就这样机械性的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家走去.
唔------
一阵呻吟声响起,犹如午夜前来索命的鬼魅般令人胆战心惊,我慑慑地缩了缩肩,停下前进的脚步,以此来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幻听,在那鬼魅般的声音没有再想起时,我举步继续我的行程,只是速度相比较刚才略快了一些,此时此刻,我是多么渴望自己能有一双翅膀,马上飞回那个对我来说不是家的家.
唔------
就像是人在溺水时突然出现一根浮漂一样,呻吟声在我加快脚步时再一次响起,而且比刚才更大声,更来得让人魂飞魄散.
我并没有得幻听症,我知道.
而我,同样不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尤其是在这凉风瑟瑟的黑夜,正常的人在听到那声鬼叫后早已飞奔回家,而我却鬼使神差般地往声音的来源靠近,我敢肯定,当时的我真的像被某种东西伏体了一般,毫无自主地迈动脚步.
小巷很小,不时还发出阵阵恶臭,空气中除了令人作呕的发霉味,还夹杂着一股匪夷所思的血腥味.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男人,浑身是血,眼睛微闭,躺在那一动也不动,让人几乎怀疑,他还有生命吗?
我捂着鼻子,慢慢地靠近,而在此时,那人却如同发现敌人靠近的猎豹般倏地睁开双眼 ,那双锐利的眼神吓得我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跌倒在地上.
"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着.
男人挪了挪身子,想站起来,却因使不上力而重新跌倒在地,忍住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我跑过去扶起他,那时我才发现,他不是个男人,只是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男孩.
"你怎么样?很痛吗?"今天的我,似乎特别爱关闲事,也许只是想在特殊的日子里留下点什么吧,我只能这样解释着.
"走开!我不需要任何人..."
最后,男孩还是毫无反抗的被我带到医院,因为他昏倒了,由于失血过多,良心让我狠不下心就这样抛弃他,所以我做了生平第一件好事,那时我只有10岁,而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
那是我人生第一份生日礼物,如果那也算是礼物的话.
"我不相信,我才不要相信..."望着眼前这些面色凝重,穿着一整套黑色西装,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的男子,宇文焰生平第一次感到天旋地转.
"少爷..."为首的男子开口.
"住嘴,你们的话我一个也不信,不信..."宇文焰用尽所有的力气,推开层层人群,往外跑.
"快去抓住少爷,现在是非常时期,少爷一个人会有危险的."
一时间,整间房间人群窜动,一个个都急着往门口冲,去抓住那随时会有丧命危险的少爷.
"我才不信你们的话,妈妈不会骗我的,不会的..."眼泪如磅礴大雨般落下,宇文焰的眼神里充满悲伤和伤痛,绕过庭院,打开后门,那是小时候贪玩而发现的,至今没人知道.
宇文焰就这样逃出了家门,逃出了那个原本应该欢声笑语的家,他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两脚发软,跑到气喘吁吁,跑到眼泪流干.
"据本台最新报道,宇文集团最高领导人的夫人,也就是宇文夫人,因昨天跟丈夫一起去宇文旗下投资的牧场赛马,不幸从马背上坠落,当场死亡,而其丈夫,宇文集团的董事长,也因伤势严重被送往最近的医院接受治疗,具体情况如何,且听本台记者发部的最新消息..."
"骗人,你们这些骗子,妈妈才不会死,妈妈答应过小焰会陪小焰过10岁生日的,妈妈不会食言的,不会的..."巨大的露天荧幕上还在播放着事故发生的后续报道,宇文焰死死地盯着屏幕,似乎只有这样,那些满口胡说的骗子就会停口,妈妈也就会复活陪他过生日.
"现在,我们就来采访一下事故发生时,牧场员工对此有何看法?"话筒转向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都是好人,老天真是不开眼呐,让这么好心的人先行离开我们..."老人怒骂老天的不公平.
"老人家,那你对这起事故有什么看法吗?"
"肯定是有人蓄意谋害的,那两匹马是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的最爱,以前他们来骑时都不会出事,这次那两匹马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谁也控制不了,肯定是谁觊觎他们家的财产,所以才痛下杀手,金钱真是害人啊!"
"看来,就算是这家牧场的员工,也认为这不是一桩单纯的坠马事件,现在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本台将会继续跟踪报道."
蓄意谋害,觊觎财产,一个个足以令人愤恨的字眼一一浮现在宇文焰的脑海里,擦干眼泪,宇文焰想不出会有谁要杀害自己的父母,据他所知,父母待人和善,显少与人结仇,到底是谁想杀他们?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宇文焰并不知晓有辆车跟在他身后,在人群稀少时,突然加快了速度.
等宇文焰回过神时,他已躺在一片草地上,身上的刺痛和鲜血让他明白自己出了车祸,想要出声求救,却发现喉咙干涩,什么也发不出来.
"快,一定要找到那个小孩."
"为什么上头一定要我们杀了那个孩子,他才十岁,什么都不懂不是吗?"
"你别小看他,虽然他只有十岁,但脑子却比一般的成人更精明,这也就是董事长那么疼爱他的原因,以后宇文集团非他莫属."
"反正我们已经杀害了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一个小毛孩有什么好害怕的."
"别那么多废话,快点找,没找到尸体前,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疼痛感消失了,悲伤也在那一刹那不复存在,愤怒和憎恨之心染上了宇文焰的瞳孔,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宇文焰想起身察看杀害父母真凶的面目,但那念头在一瞬间消失了,他不能死,不能死,死了就无法找出杀害父母的幕后黑手了.
拖着虚弱的身躯,宇文焰逃出了追击者的势力范围,终于,因为体力透支,宇文焰昏倒在一个小巷里.
梦里.
宇文焰看到了母亲,她是那么温柔,那么亲切,还笑着祝他生日快乐,宇文焰笑了,笑的那么天真无邪,那么稚气纯真,那也是宇文焰最后一次那样无邪的笑.
再次醒来,宇文焰发现自己在医院,身旁围着一大帮亲戚,还有保镖----那些给他带来致命消息的人.
"小焰,你有没有感觉好点?你不知道当医院打电话过来说你出车祸了时,我们有多么担心,生怕你跟你母亲一样,就这样走了."泪不断水的是宇文焰母亲的妹妹----林雪梅----宇文焰的阿姨,一向识宇文焰为自己的儿子一般.
" 小焰,你太胡闹了,这个时候你还单独跑出去,你不知道外面有一大帮记者想从你这打听消息吗?"满脸责备之情的是宇文焰的舅舅----上官法----宇文集团的副总经理,对宇文焰的父亲----宇文易很恭敬,恭敬到有点卑微.
"好了,你们也不要再责怪小焰了,他还小,失去最爱的母亲已经让他够伤心了,况且易还生死未卜,他的心情我们要理解."充当和事佬的是宇文焰的叔叔----宇文锡----宇文集团的总经理,为人八面玲珑,很会取悦别人.
亲戚们的责怪声和担忧声在宇文焰的耳边此浮其彼的回响,而在宇文焰的脑海里,却在想着在小巷时,那个小女孩,应该是她送他来医院的吧,那个女孩,她是谁?她现在在哪?但转眼那念头便消失了,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总经理,副总, 很抱歉属下没保护好少爷的安全,这都是我的错."为首的一个保镖一脸自责.
"这当然要怪你,一点都没尽到保镖的职责,还让少爷受那么重的伤,要不是有好心人的帮忙,我看你要到阴曹地府去向董事长夫人赔罪了."宇文焰的舅舅,上官法总是喜欢用权势压人.
"对不起,是我的失职,副总想如何惩罚,我都毫无怨言."陈齐是董事长派给少爷的保镖,从小看着少爷长大,可以说是将宇文焰的命看的比自己的还重,这就是身为保镖的使命和职责.
"你......"上官法还想说什么,却被宇文焰打断了.
"够了,舅舅,我想休息了,你们先回去吧,齐叔,你留下."
在宇文焰10岁生日时,他收到了毕生他最不想收到的生日礼物:母亲的过世和父亲生命垂危的消息.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至少对于我来说,那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盛夏的天气总是那么让人讨厌,闷热的天气,干燥的空气,一切的一切都让人烦躁不安.
"璇儿,今天高考的成绩就会出来了吧?打电话过去查查吧."爸爸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手上还抓着条正在做垂死挣扎的鱼.
"知道了."机械性的拿起电话,拨了个早已记在心里的号码.
两分钟后.
"怎么样?考上了吗?"听到我挂电话的声音,爸爸从厨房里出来,顺便擦了擦手中的水汁.
"恩,是西泽学院."至今我还在怀疑,是不是我听错了,或是电话里头的人说错了,不管怎样,我也不应该考上那样的学校的,不是自己不相信自己,而是那所学校不是普通的学校,学费高得吓人,入学分数线高得吓人,总之什么都比别的学校高上好几十倍.
"真的吗?看来让你重读果然是有好处的."
没错,我是个重读生,换言之,我高三读了两年,所以别人19岁上大学,我到20岁才上,不,应该说二十岁还差两个月.
我喜欢上大学,那就意味着可以脱离父母的羽翼,不用在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这是我梦寐以求的.
今天是我去学校报到的日子,真的很吉利不是吗?7月7号,我的生日,也是我迈向另一个人生的起点.
知了在树上已停止了鸣叫,蜻蜓略过湖面,泛起一丝丝涟漪,一圈一圈的散开,慢慢变大,然后又慢慢地消失,天气有些闷热,就像盛夏的味道.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校门口人山人海,门庭若市,尖叫声,呐喊声,一阵紧接着一阵,就像层层叠起的海浪般.只是报到会不会太夸张了?我心底虽有疑虑,但还是巧妙的避开人群,找到教务处,办好一切手续.
"主任,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宿舍?"从小到大,主任给我的感觉就是严肃,墨守成规,就像一颗千年不化的顽石,对此我很反感,但有时候还是要与之打交道.
" 下个星期."言简意赅,不拖泥带水,完全公事公办,这就是主任给我的感觉.
下个星期,那就意味着我还要在家里呆上一个星期,对此,我并无什么厌烦之言,毕竟二十年都住下来了.
"上官王子,请问你被分配到几班,我们会同班吗?"
上官?还王子,这到底是什么世界?是古代还是欧洲中世纪,我好奇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随后,我看到了一个被女生围绕,鹤立鸡群的男生,模样很符合王子该有的,爽朗的笑声,英俊的外表,挺拔的身躯,难怪那些女生会叫他王子,果然不负众望.
"我很希望能与各位漂亮的美眉同班,但学校有学校的规定,我也很难抗拒."声音很清澈,但隐隐约约却透着股轻浮,我讨厌那样的男生.
"那宇文王子呢?"一女生红着脸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另一个俊逸男生询问着.
"烦! 齐叔?"宇文焰不耐烦的推开人群,对着跟在身后的陈齐喊道,示意他解决那一堆麻烦.
"各位小姐请自重,少爷不喜欢话多的人,请各位回去好吗?关于班级的事,等开学后就会知道了,请大家耐心等候!"
搞什么?还耐心等候,真当自己是太上皇!我到底来到了什么样的学校?想必刚才校门口的骚动也是那两位引起的吧,我最看不起那种靠脸蛋吃饭的人,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就以为天下唯他独尊,恶劣的人.
由于那人已背过身,距离有点远,我并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只是能引起那群女生尖叫的,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吧,我只能这样猜测着.
地上出现一点点黑圈,慢慢地,黑圈变多,一圈一圈的连接在一起,直到地面全部被黑圈占满.
夏天很少下雨,但一下就是暴雨,这是我最近总结出来的结论,也许是受台风的影响吧,这几天的雨水特别多,多的让东北部许多地方发生洪涝.
"见鬼!无缘无故下什么雨."本来心情已经够差的宇文焰,再加上这场大雨,整张脸足以和此时的天空相媲美.
"老天爷不会因为你的不爽而停止给万物滋润的,我们只要虚心接受就好."我望着灰色的天空,若有似无的说着.
"谁说我心情不好,别自以为是."
"你说如果今天谁过生日,那不是更糟吗?天公不做媒!"伸出手,望着豆大的雨滴滴在手中,然后从指缝间溜走,也许心情也是这样,如果不把握住眼前的快乐,稍有不慎,它便悄悄溜走了,化作透明的空气,让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却不能拥有.
"如果那人从来不过生日,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人的命运跟我一样呢,只不过我是很想过,却没人帮我过,而那人是自己不想过."我突然对那人有着惺惺相惜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使他不想过生日.
"今天是你的生日?"
"是啊,你要陪我过吗?就当是送给我一个过客的祝福,怎么样?反正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就当是打发时间,可以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什么话都没说,眼前这个女生却叽里呱啦的讲了一大堆,生怕自己会拒绝的模样,女生难道都那么鼓噪吗?宇文焰蹙着眉,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花那么多时间跟这个女生哈啦.
"你想怎么过?"破天荒的,宇文焰间接默许了,也许在他内心深处还是渴望着有人能陪他过生日的吧,即使眼前这人是个陌生人,而且是个俗不可耐的女孩,
一家冷饮店里,由于刚装修完毕,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油漆味.四周也摆满了各种杂物.
宇文焰严重怀疑当时的自己是不是脑袋失去平常的运作了,不然怎么会答应她的请求,还陪她来这种味道刺鼻的冷饮店.
"你不觉得这里的装潢很漂亮吗?桌子全是木制的,椅子也做成秋千状,墙上画满树木,让人感觉就像在大自然的沐浴下进餐,很浪漫!"
"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想法,我只觉得鼻子难受."
停了半会儿,宇文焰又开口道:"我以为过生日要到酒店的,最起码一些饭馆也可以,就是没人会像你这样,来冷饮店过,而且还是充满油漆味的冷饮店."事实上,宇文焰十分排斥这个地方,不单是气味难闻,空间更是狭小,但宇文焰表面上还是保持一贯的波澜不惊.
"那是有钱人的想法,这里其实还算好了,我以前一个人在公园也过过."搅拌着手中的珍珠奶茶,我说得轻描淡写.
"公园?既然只有一个人,为什么还要过生日?"相比较他十岁前的生日,那真可以用空前绝后来形容,拜访的人络绎不绝,虽然其中有大部分他并不认识.
"过生日不一定人多才热闹.虚伪的人想从中获利,愚蠢的我们只是他们前进的踏脚石."
"是什么使你变得那么世故?"宇文焰当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生在上流社会,这是常规,只是他很讶异眼前这个还刚满二十岁的女孩居然将人心看得如此透彻.
"那有是什么使你变得那么深藏不露,似乎没有任何事能使你失常?"
没错,高深莫测,镇定自若,这是我从他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和语言中得出来的结论,我不敢说完全符合,但起码也猜对了八九分.
宇文焰用疑惑的表情看着我,似乎在询问我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我耸耸肩,指了指脑门,说是女人的第六感.
"先生,小姐,你们是本店开张以来的第一对客人,本店特别给你们半价优惠,两位想吃什么?"前来的服务生打断了我们短暂的谈话.
我要了个五寸的小蛋糕,两杯珍珠奶茶,还跑到旁边的超市买了些零食.
"为什么我也要喝奶茶?那是女生才喝的东西吧?"
"吃的东西哪有分男女的,你不觉得喝奶茶会让人的心情愉悦吗?我每次心情不好就喝这个,一喝完,心情就好多了."
面对眼前这个俊逸非凡的男子,我似乎话特别多,也许他是个陌生人吧,陌生人是不会出卖你的.只是为什么不说他是男生,那是因为他的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成熟男人才有的稳重和气质,就像十年前她救的那个人,看上去像个男孩子,但锐利的眼神却不符合他的实际年龄.
"你今天心情不好?长辈们都说,如果你在生日那天心情不好,那你接下来的一整年心情肯定也会受影响."
"哈哈......"我笑了,真的好久没那么笑过了.
"你为什么笑?我说错什么了吗?" 宇文焰觉得眼前的女孩很有意思,跟她说话也很自在,至于原因,他并没有深究.
"没有,我只是...只是很难想象像你这种人居然会那么听信长辈的话,还说的一板一眼."
"是吗?那你以为我是哪种人?目无尊长?嚣张跋扈?"宇文焰突然很好奇十年后的自己在别人眼中到底是什么样?毕竟现在身边说真心话的人越来越少了,也许一个陌生人能说出她的真实想法.
"我没那么说,我觉得你有着不属于二十岁男孩该有的成熟和稳重,但这只是表面的,真实的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并没有跟你长时间相处过,总得来说,你不是一个坏人."
"不是个坏人?那我算是好人?"
"不知道,蛋糕来了,我要许愿了."
双手十指相交,闭上眼睛,这是我第一次过超过一个人的生日,激动地心情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睁开眼,我看着眼前的男子.
"许好了?这么快!"
"还有一个,送给你的,就当是谢谢你陪我过生日."我这样说着,同时也在不解自己的慷慨,也许真的只想谢谢他吧,过了十九年一个人的生日,在这迈进二十岁的重要时刻,有人陪我过生日,我是心存感激的,虽然两人互不相识.
"愿望能送的吗?"宇文焰在心底讶异自己内心的震撼.
"不能送吗?那我替你许好了,我希望我眼前的男子能找到六色花,因为找到六色花,就找到了幸福.我希望他能幸福一生." 对于帮助我的人,我总是以礼相待.
"可以问一下,什么是六色花?"有意识地忽略掉在心底流过的暖流,宇文焰问得平静.
"六色花是有着六片叶子,六种颜色的花,我至今也没看过,但我外婆说,找到六色花,就等于找到了幸福."我低头吸了口奶茶,也掩盖了此时我眼神中流露的情绪.
"你相信?"
宇文焰的语气告诉我,他不相信,一个字也不信.
"我外婆得了老年痴呆症,在我外公去世的一年后,她总是前言不搭后语,这一秒说的话,不到半分钟便忘了,但只有六色花,她一直记在心里,她说六色花曾带给她幸福,那就是外公,她一直很庆幸自己遇到外公,也相信六色花会给人带来幸福,当然,这些都是她在得病之前跟我说的."
"你一直深信不疑?"
"外婆说的话,我就信."我有点生气了,谁都不能侮辱外婆,眼前的他亦不例外,但怒气很快被强压下去,说我自私也好,说我虚伪也罢,此时此刻,我不想一个人,所以我并不想赶走他.
"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雨已停了,外面的路有点潮湿,坑坑洼洼的凹地盛满雨水,人们踩在上面,溅起一粒粒水花,在雨后阳光的照射下宛如珍珠般夺目.
"这里就是你说的好地方?"宇文焰怀疑今天的自己居然那么听话,乖乖地跟一个人陌生女孩跑东跑西,还被指手画脚的.
也许只因为今天同样也是自己的生日吧,宇文焰这样想着,就让自己在今天放纵一下吧,十年来的唯一一次.
被抛弃的事物总是很容易被人们遗忘,即使它曾经带给我们无限的欢笑.
这是一所废弃的游乐场,往日的热闹映照出今日的荒芜.
此时,我正站在一颗树下.
"你别告诉我,你要爬树?"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称职的淑女,所以,何乐而不为呢."
三两下的工夫,我就爬到了树梢,那是我从小练就的本领.
"你要不要上来?上面的空气比较新鲜."
"我敢肯定,那句话不是你说的."
既然要放纵,就放纵到底吧,不到一分钟,宇文焰就坐在另一根树枝上.
"你会爬树?"我惊讶.
"不会,今天是第一次."
"骗人,哪有人第一次爬树就那么顺利的."想当初自己为了爬树,皮肉伤是再所难免的.
"你可以将这理解为我的学习能力比较强."
我没有再说话,这是我的习惯,我喜欢静静地站在高处,眺望远方,似乎这样,天大的忧愁也将弃之脑后,心中只剩安详的心境.
曾经有人说过,心情不好时,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糟,惟有站在高处,你才会发现,世界是如此之大,而你的烦恼却只是其中的一粒沙尘,那么微不足道,风一吹,便没了.
"这也是你舒缓心情的一种方式?因为我刚才在冷饮店说错话?"宇文焰在刚才看到她极力维护外婆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得罪了她,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但对于刚才的事,我早已不生气了,你不觉得这样坐在这里很舒服吗?新鲜的空气,凉爽的微风."我闭上眼,静静地享受着大自然给予的馈赠.
夕阳西下,夜幕低垂.
"很感谢你今天陪我过了个难忘的生日,虽然我并不知道的名字."
"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宇文焰第一次有想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名字的冲动.
"不用了,也许我们以后不会再碰面了,啊...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是7月7号."
"所以呢?"
"你不知道吗?"我问,"今天是七夕,也就是中国的情人节."
"你有男朋友?还是,你很遗憾是我陪你过情人节?"
"恰恰相反,我很高兴人生第一次情人节能跟你这样的大帅哥过."
道别的话毋须多说,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在经过短暂的交叉后又分开了.
什么是缘分?
就是无论经过多久,两人的差距有多大,最后还是会在一起.
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这不是我第一次这么迟回家,所以爸妈总是那么放心,放心到让我心寒.
"璇儿,冰箱里有泡面,自己煮着吃吧,你妈今晚加班."爸爸坐在客厅里,喝着啤酒,看着电视上报道今天又有多少人死于洪涝.
. "我吃过了."脱了鞋,光着脚蹬蹬地跑上楼,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这样的家.
拿起放在桌上的口香糖,咀嚼着,打开电脑,挂上□□,开始跟好友天南地北的聊.
这是一栋老式的别墅,藤条布满整个围墙,铁制的大门给人庄严的感觉.
郁郁葱葱的灌木丛,高大的樟树,绿茵茵的草坪,别墅内四处可见绿色的植物,太多的事物总给人累赘的感觉,但这栋别墅的主人却不那么认为,应该说是老主人.
"少爷,你到底去哪了?我都担心死了!"随手拿过少爷脱下的衣服,陈齐满脸自责,一如十年前.
"齐叔,别太担心,我已不是十年前的毛头小孩了,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拿过佣人送来的红酒,宇文焰一饮而尽.
"少...少爷...你...你是在笑吗?"陈齐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眼前这个已多年不见笑颜的宇文焰.
"有吗?"摸了摸轻微上扬的嘴角,宇文焰同样惊讶,今天的自己似乎很不寻常.
"有!少爷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今天也是少爷的生日呢,是因为这个原因吗?"陈齐很高兴少爷能重拾笑容,天知道上一次少爷笑是在何年何月.
"齐叔,你认为生日对我而言还有任何意义吗?"宇文焰收起嘴角,神色平静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镜花水月.
"抱歉!,少爷."知道自己进入到了少爷的禁区,陈齐低头道歉.
"算了,以后注意就行了.齐叔,帮我备车,我今晚想去那一趟."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宇文焰准备再次出门.
"是,少爷."
灯火通明的走廊里,有两个人影从房间的一角处闪过,随后进入一间极易被忽视的房间.
"你在这把守,有人来了告诉我."
"是."
房间内,灯光有些昏暗,皎洁的月光从窗户外洒进来,照在床上那张苍白地脸上,那是一张经过岁月蹉跎的脸庞,额头爬满皱纹,紧抿的双唇此时正被一个压气罩罩着.鼻孔也插着气管,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他的生命.
"爸,我又来看你了,很抱歉总是这样偷偷摸摸才能来见你,世上儿子这样来见父亲的,我肯定是第一例了."宇文焰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宇文易,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前的坠马事件,宇文易捡回了条生命,却从此变成了植物人,这一躺就是十年.
宇文焰每个星期都会来医院一次,向病床上的父亲述说一周的遭遇和家里的情况,虽然对方一点都听不到.
"爸,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她也是今天生日,她还教我一些很幼稚的排压法,我想没人会认为喝奶茶会让人心情变好的,但她却一直相信着,而且她还让你儿子爬树了,爸,我想你听了这些肯定很生气,那就起来骂我吧,你的儿子快要被人带坏了.而且...那傻女孩还说要把愿望送给我,希望我幸福,爸,你说她是不是很傻."宇文焰哽咽了,他只能用这种最土的方法来刺激宇文易,希望他在有朝一日能醒过来,只是这个愿望十年了还是没实现.
"爸,"话锋一转,宇文焰的眼神变得犀利且愤恨,"我最近一直在查当年的坠马事件,已经有点眉目了,我不会放过那些害我们家破人亡的恶棍,爸,你放心,等你醒过来,一切都会变好的,我会用我的双手保住你辛苦创下的基业,等过了今天,我就满二十岁了,可以按照你的遗嘱继承遗产了,到时一切事情都会好办多了."
"怎么办?明天开始那小子就要插足公司的事务了,到时什么都会受限制的."
一间阴暗的小房间里,两个人正鬼鬼祟祟的谈论着.
"别太担心了,再怎么说他现在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小孩,我们不要自乱阵脚,一切静观其变吧."
窗外的乌云慢慢聚集在一起,遮住了月光,赶跑了星星,空气中弥漫着一阵紧绷感,空气变得稀薄,四周静得诡异,树叶停止了摇摆,安静的垂在树梢;大地万物都已陷入沉睡状态.
"如果他敢有什么小动作,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