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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5 国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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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
孤单的节日.
沉闷的日子.
昨晚一晚没睡好,早上起来头痛的好命,再加上脸肿的足以跟馒头相媲美,导致我哪都不能去,因为我还没准备要吓死人.
喝着清晨出去买来的奶茶,想着那时去买奶茶时,店员一副看见鬼的表情,我就知道,今天不出去是明智的.不过幸好国庆节大家都出去玩了,即使走在校园的大道上,也很难碰上几个人,我也就趁这个时候来个西泽一日游.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晴空万里,还有阵阵凉风袭过,惬意盎然.
仰趟在湖畔的草坪上,迷茫的望着湛蓝的天空.
伸出手,天空仿佛即刻可以碰触,又似乎是那么遥远,那么遥不可及.
就像亲情,离你是那么近,近到你可以感觉那气息的存在,但你似乎怎么也碰触不到,感受不到其中的温暖,一滴咸咸的液体滚入我的唇瓣,我才意识到——
我哭了.
好久了不是吗?除去昨晚的不算,我已不知道我上一次哭泣是在什么时候,即使去看外婆,我也不轻易落泪,我不想让她担心,虽然她或许什么都不知道.
——悉悉碎碎地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擦干眼泪,坐起身转头.
宇文焰可以确定,当他在湖畔找到她时,一颗晶莹的泪珠正挂在她的眼角,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阵阵光芒.
她为什么哭?是伤口痛吗?
认识她一个多月,他从来没见她哭过,即使被欺负,她也不掉一滴泪,昨晚,她为他哭了,因为自责;那这次呢,这次她又为谁而哭?为何而哭?
“你怎么会来?”见到他出现在自己跟前,我有些讶异,”你的伤,好点了吗?”
希望他没看到她在哭,我祈祷着.
“你呢?你不也受伤了吗?”说话的同时,宇文焰注意到了她脸颊和嘴角的乌青,轻轻的俯下身,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和心疼关心道,”很痛吗?上药了没?”
这是他的又一面吗?我所没见识过的.
伸手拂上那些乌青的地方,我摇摇头:”现在不是很痛了,药也涂过了,你呢?你受的比我严重,你爸妈有没有问你为什么会受伤?那你怎么说?”
我看到他的身子明显怔了怔,神情有些阴郁,默默地挺直腰背,转身背对着我站在湖畔.
一朵乌云飘过,遮住了太阳的光芒,树影打在他的身上,有些阴暗,有些寂寥,有些…孤单.
我悄悄的走到他的身旁,乌云渐渐散开,我看见了他的表情——
怀念,寂寞,悲伤.
“对不起,”我开口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我有,他也会有,”如果你不想说….”我的话被打断了.
“我妈死了,我爸现在在医院,”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谈及他父母的事,话匣子一旦被打开,就收不回来,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被打开,所有的灾难和威胁将会被释放出来,给人类造成难以磨灭的灾难,”你听说过十年前,发生在宇文集团里的事吗?”
我摇了摇头,对这些,我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
“十年前,我爸和我妈一起去牧场骑马,那两匹马是他们的最爱,我爸妈每次去骑马,都会选这两匹,也就因为如此,不幸的事发生了,我爸妈骑的两匹马,不知道怎么回事,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到处乱窜,谁也驾驭不了,我妈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当场死亡,”说到这,宇文焰的声音陷入一种悲伤的回忆中,身体也不自主的开始颤抖,”我爸他,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永远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变成了…植物人.”紧握拳头,宇文焰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我静静地倾听着,感受着他的感受.
我想,此时,他需要的不是同情,也不是安慰的话语,只是默默的听着就好.
天空,依然那么碧蓝,流动的浮云随风翩翩起舞,不知名的小鸟在空中盘旋,到处觅食,好喂饱鸟巢中的幼雏.
是不是所有的母亲都宁可自己饿着,也会让自己的子女吃饱穿暖呢?都说母爱是世上最伟大的,为何我没有感觉到呢?
“焰,明天,我们出去吧,我在我们第一天认识的那棵树下等你.”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夕阳的晚霞将天空装饰的犹如七彩夺目的彩缎,铺盖在大地,匍匐在江河,天地似乎已融为一体,像一幅风景秀丽的景物画.
走在居民区旁,一阵阵炊烟的味道扑入鼻内,家家户户似乎都在忙着烹饪出秀色可餐的晚饭,以慰劳奔波劳累一天的身体和五脏庙.
此时,在远处一间破旧的民房内.传出一阵不合适宜的音调和声响.
“太可恶了,三番五次的警告他还不听劝,还要继续追查当年的事件,”一男子奋力敲打桌子的一角,继而转头询问身旁的人,”我们该怎么办?搞出那么多事,他似乎并不为意.”
身旁的男子沉静片刻:”静观其变吧,他找到什么线索,我们就去破坏它,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随后,这名男子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另一个人问道,”怎么了?无精打采的,钱不够花了吗?”
摇了摇头,那人说道:”我不管你们想怎么样,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照做,但你们昨晚却伤害了他,你们明知道他对我的重要性,我不准你们再这样了!”
“诶,只是个男人而已,到时我们得到整个宇文集团,还怕没男人要你吗?到时连女人都嫉妒死你,别为一些小事影响到我们的大事.”脾气稍微暴躁的男人不快的反驳道.
“反正我就是不准你们伤害他,否则别怪我无情.”
“你……”
“好了,”性格比较稳重的男子打断了他们的争吵,事情都还没解决,他可不希望屋里反,”我们会注意的,尽量不伤害他,只要他懂得适可而止.”
天空.
灰蒙蒙的.
也许今天不适合出来,似乎有要下暴雨的趋势.
坐在树梢,两腿耷拉着在空中晃动,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有事吗?”
“反正现在是国庆期间,就当过节吧,出去随便转悠转悠也好,”我不确定地询问,”你…明天会有空吧?”
“恩.”
恩,是不是代表他答应了?我有些后悔昨天没有问清楚,如果他的”恩”只代表他明天是有空,而不是允诺她一定会来怎么办?自己要一直等下去吗?
而且——
“呼”的一声跳下树,抬头仰望天空,一滴水滴在了我的额头.
真的要下雨了,天空逐渐减暗,空气也有点潮湿味了.
不知等了多久.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打在树叶上.
他也许不来了吧,我猜测着,并没有所设想的怒气,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己没搞清楚状况,怨不得别人.
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擦拭着脸上的雨水,想拿手机打给他问问,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是走?还是留?我心里的秤在左右摇晃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汹涌.
“啊嚏!”揉揉打了喷嚏的鼻子,再不走,我真的会感冒的,但如果他再我走之后来了怎么办?他会不会生我的气,说我不遵守约定?
我从来没那么矛盾过,也没那么左右为难过.
拿出削铅笔用的小刀,我在树上刻了几个字,然后头也不回的冲进雨帘.
滂沱大雨将路面冲刷的一尘不染,路上的行人越加稀少,有的,也只是跟我一样在雨中奔跑.
抓紧挂在身侧的包,我发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学校的方向跑去.
吐了吐滴入口中的雨水,我难受的皱了皱眉.
嘀嘀嘀——
一道车声在我身后响起,我将手挡在眼睛前方,以防雨水滴下来挡住视线,疑惑的回头.
不会是他追来了吧?
车窗被摇了下来:”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看清那人的模样,抬头看了看天,我犹豫了片刻便上车了.
拍打着身上的水滴,半响后:”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车.”我想起自己还在别人的高级轿车内.
“没事,拿毛巾擦擦吧,小心感冒.”
“谢谢,”我打了个喷嚏,接过毛巾,”牛皮糖.”
牛皮糖?黑耀爵挑着眉从后车镜看着坐在后面擦拭头发的女人,敢情她还没忘自己给他封的”雅名”.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怎么叫他,她是第一个,希望也是最后一个.
“你的脸怎么了?好像有点肿起来.”仔细观察着后方的女人,好像是被人打的,她不像是个会跟人打架的女孩,难道…她是某□□的大姐大?不像啊…
“收起你那浮想联翩的脑袋瓜,”看着黑耀爵那满脸惊讶又不敢置信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我说我撞鬼了,你信吗?”
对我来说,那些揍我的人本来就不是人,而且还是打一个女孩子,更是连鬼都不如.
黑耀爵摇拨浪鼓般的摇着头.
瞅见她不想多说,黑耀爵也没在继续问下去,车内一片寂静.
车子转了个弯,驶进一条两旁种满树木的大道上.
过了半会儿.
“你怎么没回家或是出去玩?国庆节很少有人会像你那样呆在学校的.”
我指了指外面的天气,说道:”你也看到了,天气那么差,怎么出去玩,幸好我只是在附近走走,像那些花钱到远处游玩的人才不值呢.”
“为什么不值?”
我给他一记”你是有钱人”的白眼,不理会他困惑的表情,继续擦着头发.
真的是个奇怪的女生,黑耀爵再一次肯定了他先前的想法,以一般的女生的话——
“哇,是耀王子诶,我居然坐在耀王子的车里,还让耀王子送我回去,我真是太幸福了!”
然后故作矜持的坐在一边,含情脉脉的偷瞄着他,闲聊般的打听他的事.
这才是正常的女生看到他时的反应不是吗?
哪像她.要不擦着自己的头发,要不就望着窗外,窗外的景色比他还吸引人吗?
真是够了!
“牛皮糖,”我叫道,”在前面的冷饮店停一下,我要下车买东西.”
车子缓缓的减慢了速度:”你要买什么?我帮你买.”
我奇怪的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他干嘛啊?送我会学校又帮我买东西,他当我是脚瘸还是断手了.
“不用,我自己去,”我试着开车门,却发现门上锁了,”请开一下门.”
“我看你有轻微的感冒迹象,就不要再出去淋雨了,我帮你买吧.”
吸了吸鼻子,好像真的有塞住的迹象.
算了,他要当好人就让他当个够:”我要买两杯奶茶,是珍珠味的,对了,叫店员加热一下.”
打开车门,走进冷饮店.
奶茶?没想到她喜欢喝这种东西,看不出来她还有小女孩的心思.
买来奶茶,关上车门,黑耀爵将奶茶递给后座的她.
而她,却只拿了一杯.
“你不是要两杯吗?”黑耀爵有种被耍的感觉.
“另一杯给你啊,谢谢你帮我买奶茶,还帮我付了钱.”我开始在包里找钱包,亲兄弟还明算账,这点钱我还是还的起的.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举动,黑耀爵说:”不用了,我请你,喏,这杯你也自己喝吧.”黑耀爵将自己手中的奶茶同样递到她的手中.
“你不喝吗?”
“拜托,那是女孩子才喝的好不好,我一个大男人喝奶茶?你别说笑了.”黑耀爵一脸敬谢不敏的表情.
“喝的东西还分男女的吗?”我吸着手中的奶茶,牛皮糖跟焰还真像,都有那样的怪想法.
黑耀爵疑惑的回头,她的话,怎么跟焰上次说的一摸一样,到底是谁模仿谁?
“怎么了?”察觉到牛皮糖的目光,我纳闷的抬起头.
“没事.”
她不可能认识焰的,而焰也不可能认识她,所以,这一切只是偶然.黑耀爵在心里这样解释着.
约定,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两个人的事.
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的一套衣服发呆.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思绪一下子回到了昨天傍晚时分——
“喂,有趣的女孩,看在我好心送你回来的份上,明天陪我出去游乐园吧.”
游乐园?有没有搞错啊,刚才还说一个大男人喝什么奶茶,难道一个大男人说去游乐园玩就不被笑掉大牙吗?
他是白痴,还是智商太低啊?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只要回答一句,去,还是不去?”黑耀爵真的被这个女生打败了,多少女孩子想跟他一起出去还没机会,她倒好,明显将他当成怪胎看,真是够郁闷的.
现在是怎样,不去就用强求的吗?还一副命令的口气,到底是谁求谁啊?
“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咯,那明天我在游乐场门口等你,不见不散.”硬是将她的沉默当应允,黑耀爵转身便开车消失在大雨中.
“真是可恶诶,我都还没答应,他就自行下决定了,那现在怎么办?”我自言自语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还是去吧,虽然没答应,但如果他真的在那等,那他的命运不是跟我昨天的一样了?
约定是双方的事,我不想做个失信的人,虽然我昨天并没有答应.
游乐园,孩子们的梦幻天堂,曾几何时,我也曾央求爸妈带我来游乐园,享受着坐在旋转木马上欢愉和幸福的感觉.
但这个心愿,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磨平了,慢慢消失了.
由于是国庆期间,游乐园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相对的,人也如山海般拥挤,要在这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幸好,感谢他爸妈,给他生了一张引人注目的脸,不一会儿,我便从来往的游人口中找到了正懒散的靠在游乐园门口的他.
回头率还真不是普通的高,每个经过他身旁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转头打量着他,还真亏他有副好脾气,一般人哪受得了这般注目礼.
“嗨!我来了,你等很久了吗?”我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我可以感觉到投射在我身上的目光更为灼热,狠不得将我灼伤……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走吧,我们进去.”
进入游乐园里,一个硕大的机器猫立在广场中间,慢慢地旋转着,面带微笑,似乎在欢迎游客们的到来.绕过机器猫,一整排的喷泉走廊映入眼帘,很多人在走廊里奔跑,以防被喷泉的水撒的全身湿透.
“我们也去跑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黑耀爵已拉着我在走廊内疾走.
一滴水落在脸颊,滚入衣领内,让我浑身一证.
“怎么样?有没有被淋到?你的头发有点湿了呢,看来你的体育不是很好呢.”
我没理睬他的挖苦,将发丝夹在耳朵后,往前走,欣赏着沿途的一切.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游乐园吗?比我想象的还漂亮,还要吸引人.
小时候,看着电视上那些小朋友在游乐场玩的那么开心,我真的很羡慕他们,央求爸妈带我去,他们不是说很忙,就是说没精力陪我去,久而久之,我也就麻木了.
我没想到,我这个儿时的心愿还能完成.
“谢谢你,”我转身面对站在我身旁的他,”耀爵,你帮我完成了一个心愿.”
“不客气,你高兴就好.”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吧,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呢,黑耀爵突然有种满足感,原来有时候,误打误撞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我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试探性的问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所以才来游乐场的吧?
“我只是想,一般女孩子都会喜欢游乐园的,所以就带你来了,”黑耀爵微笑着说,”很高兴你能满意我自私的决定.”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坐在心动已久的旋转木马上,聆听着欢乐颂,我仿佛回到了童年时期,都说旋转木马是世界上最残忍的游戏,彼此追逐却怀着永恒的距离,坐在旋转木马上的人周而复始的旋转,永远只能看到彼此的背影,距离那么近,却怎么也触及不到.
旋转木马,摩天轮,都是幸福的象征,摩天轮是将两人紧紧套牢,而旋转木马,永远只有一个孤单的影子,想抓也抓不到.
但我认为——
旋转木马同样也是幸福的代表,它会带你走向幸福的殿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望着她的背影,黑耀爵不知道此时的他,应该要有何种心绪,望着她笑,他的心里似乎被什么填的满满的,这种感觉,有些陌生,但又是那么熟悉.
她不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却也是最特别的,她笑起来不是最好看,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就像如沐春风般,让人们心底淌过一股清泉.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递给她一杯奶茶,她似乎很喜欢喝奶茶,”可以告诉我吗?如果当我是朋友的话.”
“谢谢,”我接过奶茶,”我叫辛璇,朋友们都叫我璇,你应该听过她们这么叫的.”
“那我也叫你璇吧,”黑耀爵自嘲道,:璇,要知道你的名字可真不容易,还要过五关,斩六将的,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笑了笑:”哪有你说的那么难,你自己没那个心,就不要怪别人不告诉你.”
P.M.15:30
美好的时光总是特别的短暂,游玩的时间总是过得飞速.
带着乐不思蜀的心情,我离开了游乐园.
今天,也许是我有史以来过得最有意义的国庆节了,也是我从出生到现在过得最快乐的一天,而这一切,都要感谢我身旁的他.
“谢谢你今天陪我玩了一整天,可以再麻烦你一件事吗?”瞧见黑耀爵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我接着说道,”可以送我去星辰酒店吗?我晚上要打工.”
本来前两天晚上也要去的,但发生那样的事,脸又变成那样,所以不得已只要请假.
可损失了我不少钱呐!
“一个星期前星辰酒店发生了食物中毒事件,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有很多人都辞职不干了,你似乎并不引以为意.”她也许会有不一样的见解,黑耀爵相信着.
“这种客里空的事件谁信啊,”我想了想,说,”至于那些要辞职的人,应该是有人在幕后鼓舞吧,其实我觉得那些同事人还不错的,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要辞职.”
“你也是怎么认为?”不想让她太过怀疑,黑耀爵换了种方式问,”我是说,你怎么会那么想的?也许那些人真的是胆小怕事的人.”
“我不知道,你就当我连续剧看多了吧.”这些只是我直觉的反应,我相信那些跟我共事的同事,哪有那么多原因.
车子驶进了星辰酒店的停车场.
“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我应该跟你说过,我有个朋友,”熄了火,关上车门,黑耀爵接着说,”这家酒店是他家的.”
我刚想什么,黑耀爵便拉着我在车旁蹲下来.
“耀爵,发生什么…”
“嘘!不要说话,有可疑的人.”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两个人影在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中的一个较为矮小的——有些熟悉.
“璇,你躲在这里不要出来,我去前面一点看看.”说完,黑耀爵便悄悄地走到了我前面的一辆车旁.
“没人看见你吧?”
“你放心,这时候大家都在用晚餐,没人会注意到我的.”
“那好.”那人俯在另一个人的耳朵旁嘀咕几句,然后便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停车场内.
黑耀爵回来时脸色有些难看,神情严肃,那是我从没见过的.
他看到了什么?抑或是听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男人在思考问题时都是那副模样,但我知道,这样的神情我在另一个人身上也同样看过.
我从来没想过,爸爸有天会打电话叫我回家,而且还是那么急切…热笼.
在国庆节的第五天,我接到了家里的来电,叫我赶快回家.
我的直觉是——
外婆又出事了?
心急燎火的飞奔回家,家里灯光有些灰暗,爸爸妈妈相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在等我.
但我并不会真的以为他们在等我.
“小璇,你回来了,”说着,就拉着我走到餐桌旁,”来,妈妈做了一些你爱吃的菜,先吃饭吧.”
怪异!我直觉的反应.
“妈,是不是外婆又出事了?”我抓着妈妈的手急切的问道.
“没有,你放心,你外婆身体很好,来,吃饭吧.”
知道外婆没事,我的心总算落地了,但,我不会好心的认为,他们真的只是想让我回家吃顿饭,既然他们不说,我也就不问,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吃饭.
我可以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时不时的停留在我身上,然后互看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搞得连我含在嘴里的饭也——
——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放下筷子,咽下最后一口饭:
“说吧,这次又要去哪?”
——依稀记得,有一次他们发了个短信给她,说出去几天,过几天就回来.没事就别往家里跑,然后便没了音训,直到最近又回来了.
而现在,我敢肯定又有事情发生了,说不定比上次的还严重.
“小璇,其实上次呢,爸妈是去借钱还债了,”妈妈说的有些心虚,”我们炒股输了,欠了高利贷钱.”
我静静地听着,冷眼旁观.
如果是叫我还钱,抱歉,我没有,外婆的医药费和自己的生活费已压的我喘不过气了,我哪还有多余的钱给他们还债.
“不过你放心,现在已经还清了,”许是怕女儿不相信,辛妈又加强了语气,”真的,这次有个好心人帮我们还了,而且还多给我们五十万,说是生活补贴.”
还生活补贴,又不是政府,就算是政府,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家里又不是印钞票的.
“然后你们就拿了?”我有些难过,他们到底是什么父母,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无功不受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世上哪有那么多善财童子啊,而他们呢?
别人给什么就拿什么,真不知道他们懂不懂什么叫骨气.
“你们要帮他们做什么事?”
辛爸、辛妈相视几眼,然后用充满懊悔的语气说道:”都是我们不好,是我们见钱眼开,我们不该相信他们的话,还拿了他们那么多钱,是我们没想到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说着,辛妈便眼泪吧拉地掉个不停.辛爸也在一旁安慰着老婆.
“爸,”我转头询问一家之主,”到底是什么事?”
我有点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虽然嘴上说狠他们,但毕竟他们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妈,这点血缘关系是剪不断的.
“他们…”辛爸吞吞吐吐的说着,”其实也不是叫我们做什么事,是你,他们…叫你去接近一个人,然后…将他的…他的行动告诉他们…”
叫我接近一个人?我紧皱眉梢,怎么会扯到我身上?他们怎么知道我一定认识那个人?
辛爸怕女儿不答应,急忙劝道:”小璇,我知道我们平时对你的关心太少了,你恨我们也是应该的,但看在你妈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的份上,请你一定要答应,我们得罪不起他们的,他们在商界很有影响力的,我们怕…”
“他们要我接近的人是谁?而他们又是谁?”我必须先了解情况,再想办法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但辛爸却误解为女儿答应了,喜上眉梢.
同一时间,尚未关紧的门口有个黑影一晃而过,消失在深暗的黑夜,而我对此,丝毫未觉.
“爸,你别太高兴了,我并没有说我答应了.”我一口气打消了他的希望.
知道女儿并没那么容易搞定,辛爸只能丧气般的说起他们交代的事:”他们并未明说是谁,但看排场,一定非富即贵,他们叫你接近的人也是你们学校的人,他叫…宇文焰,爸猜那帮人肯定也跟宇文集团有什么关系…”
爸爸接下来再说些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脑海里一直回旋着一个名字——
宇文焰——宇文焰——
他们叫我接近的是宇文焰……那个我将他当成朋友的宇文焰……
我该怎么办?
一边是我的朋友,一边是我的父母,虽然他们并未敬到做父母的责任,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是我的父母,不管他们有多么的坏.
我顿时陷入一个无底的黑洞中.
“小璇,你也别急着做决定,他们给我们三天时间,叫我们三天后再给他们回复.”
三天?即使给我一百天的时间,我也不会做出卖朋友的事,他那么相信我,将他的往事告诉自己,我怎么可以……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一定会有的,我绞尽脑汁地想着.
“爸,你们到底拿了他们多少钱?”也许我可以多打几份工,还清债务,此时,也只是这个法子了.
辛爸、辛妈为难的互看一下,垂着脑袋说道:”加上还清高利贷那边的,还有一些利息,总共五百万.”
“五百万!”我”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气急败坏的吼道,”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会欠那么多钱?”
“我们…我们就去炒股啊,刚开始还赢了蛮多的,谁知道一下子会跌那么多,害我们血本无归,然后我们就去接高利贷,谁知又跌了,然后利滚利,息生息,就欠下了巨额赌债,我们也不想的,我以为我们从此可以发了的….”辛爸嗫嚅着,声音也越说越轻.
到底谁是父母,谁是女儿?哪有父亲怕女儿怕成那样的,我瞧见爸一脸后怕的模样,心里感到一阵好笑.
高利贷?炒股?为什么人就是不能安分守己、脚踏实地的工作赚钱,偏偏做一些投机取巧、风险极高的事.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挫败的跌坐在椅子上,”要我答应那样的事我是办不到的.”
先不说焰现在是我的朋友,就算不是,也不能带有目的性的接近任何人,那是欺骗的行为,而且欺骗的还是全天下最昂贵的——感情.
“小璇,你如果不答应,我们就死定了,妈妈答应你,等这次事件一结束,不,从现在开始,我们会好好弥补你失去的一切,只求你别拒绝.”辛妈跑过来,拉着女儿的手臂央求,希望女儿能改变注意.
“有些东西失去了并不是一句弥补可以解决的.”
阳台上.
以前心情不好时,我总喜欢呆在这.
仰望星空,那会让我的心情有所好转,即使再伤心难过的事,只要望着无边的天空,再多的泪,也流不出来,再多的苦,也可以咽下.
可是如今——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一切了,我以为,就算爸妈再怎么不济,也不会与坏人勾结,我以为,就算他们不关心我,那至少也不会给我惹麻烦,我以为,他们只是不喜欢我而已,但决不会做出出卖女儿的事.
原来当一个人太幸福了时,就意味着更大的灾难即将带来,前天的快乐,导致今日的痛苦,这就是因果轮回吗?
他们到底有没有将她当成是他们的女儿呢?
如果有的话,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陷女儿于不义.
如果没有……那我又该怎么办呢?
小时候的种种往事像放电影般在我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如果说,人生是一部电影的话,那我会毫不犹豫的按下倒退键,回到妈妈生我的那一年,然后以一个男孩子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样,他们也许就不会那么讨厌我了吧!
但是——
——人生是人生,电影是电影,人生永远没有所谓的后退键,只有前进,再前进……
铁门被打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看到爸妈鬼鬼祟祟的走出家门.
难道他们是去找….?
我飞快地跑下楼,打开门, 蹑手蹑脚跟在他们身后.
这是一间破旧的民房,昏暗的灯光,摇曳的树影,将房间映衬的更为阴森.
除去爸妈不算,里面还有两个人,不知在嘀咕什么?好像在责备爸妈.
我趴在窗户外,希望既不被他们发现,又可以看清楚那些人的模样.
也许,焰会认识这些人也说不定.
爸妈好像跟他们在道歉,是因为我没答应,所以惹怒了那些人吗?
他们会怎么做?我紧张的望着里面的局势.
有个人转过身,让我看清了他的模样,是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带着金色眼镜框,一副儒雅样,一点都看不出他是个社会败类,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外表真的会骗人.
他们似乎要走了,爸妈安全了吗?我疑惑地望着他们渐行消失的背影,而爸妈正鞠躬哈腰地目送他们,真是够了,看来他们还没放弃.
他们为什么要我接近焰?还让我告诉他们焰的行动,又是钱在作怪吗?
焰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呢?怎么有那么多人想知道他的事?
我该告诉他这一切吗?
一阵凉风拂过我的脸颊,却带不走我心底的阴郁.
夜如黑墨,我心亦然.
凌晨一点.
房内一片漆黑,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房内,让漆黑一片的房间有了一丝光亮.
——看在妈妈辛辛苦苦生你的份上你一定要答应,我们得罪不起他们,他们在商界很有影响力.
——他们要我接近的人是谁?
——你接近他,然后告诉他们他的行动.
坐在吧台,喝着辛辣的烈酒,宇文焰脑海里浮现出那时听到的话语.
他原本是去找她为那天的失约道歉的,因为临时有事,他没有去赴约,这是他第一次要去向一个人解释事情的原委,而那个人还是个女孩子.
可是现在……
虽然她爸妈并没有说明他们口中的”他们”到底是谁,但根据自己近日的调查和经常被跟踪,他可以猜出来,”他们”是谁,而她要接近的人——就是他.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个阴谋,从第一天相遇,到接下来三番五次的出现在他面前,然后故意”救”了他,这都是一个精心设计过的计划,就是说嘛,世上哪有那么多偶然,那么多巧遇.
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傻傻的因为失约内疚而跑去向一个女孩子解释,也不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女人,也不再……
——因为她的与众不同,而给予她特别的照顾和……温柔,甚至……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