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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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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设在宴会厅。
宴会厅四面敞开,一角放着画着唐仕女游园的屏纱,屏纱后是乐队在演奏。穿着蝶恋花旗袍的侍女侍立在两侧,随时听候吩咐。
为了显示两家亲密,席间座位并未安排主次。但几乎是下意识的,陆家众人选择了左边的位置,白家众人选择了右边的位置。而白茶,理所应当的坐主位,陆北辰次之。
《史记·田叔列传》有载:上尽召见,与语,汉廷臣毋能出其右者。在古代,以右为尊。
这次白茶的身边换成了白景轩,白廷轩、白竞轩、白少亭、白少默次之。抛开在休息室里发生的事不谈,两家人在餐桌上其乐融融。
顾忌白茶的身体,陆北辰特意吩咐后厨不必上酒,只要了鲜榨的茡荠雪梨汁和六安瓜片。席间的菜式也都是家常菜。值得一提的是,压轴菜并非糖醋鲤鱼,而是酸辣土豆丝——陆北辰此前去厨房换的。待菜色全部上齐后,众人均默契而笑。
最先动筷的不是白茶,而是白景轩——他给白茶布菜。与其说是布菜,还不如说是十分注重白茶饭菜的营养搭配。
在坐的都是聪明人。白泊清那是什么身份?白家嫡系!现在,他居然给这位布菜。虽然他们一直都明白这位在白家的地位,但今日一见,还是倒吸了口冷气。
杨祁臻虽然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注意到了白景轩布菜的小细节,每盘菜都只夹三次,包括那盘酸辣土豆丝。饭前喝汤,饭后十分钟吃了几扇苹果。好端端的一场酒宴,真的成了家宴,酒桌文化,不存在的。
酒足饭饱,晚宴结束。九点多,陆北辰在目送白家众人乘车离去后,暗自松口气。对于此次签约,他最担心的安全问题没有发生在别苑,这已足够。
随后,他们几人回到别苑,准备真正的狂欢。这是他们这群核心成员的默契——每谈成一件里程碑式的大事,都要狂欢一晚,算作对自己的奖励。
至于杨祁臻以外姓身份入陆家核心团队不算特例。这是圈内十分平常的现象。毕竟,家族纠葛嘛,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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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高速路上,白家车队无声无息的行驶。其中一辆车上,白少默正靠在座椅上假寐,白少亭正翘着二郎腿看文件。
安静的环境里,除了他翻阅文件的声音,还突然出现了一声铃铛响。紧接着,那铃铛响一声声,一下下,如梧桐雨空阶滴到天明,清灵悦耳,在车内不断回响。
他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喊了声“停车”后,看了眼眉头皱成川字却没睁眼的白少默,提起他的袖子一看,果见他手腕上绑着的红绳铃铛正不断的轻颤着。
他拧眉,一手劈在白少默肩上。说时迟那时快,在他劈下的瞬间,白少默睁眼了,此时,车也正好停下。他看了眼白少亭,道了声“多谢”后急步下车,往后走去。
此行车队一共六辆,白家核心成员六人,随意安排,两人一辆,剩下的两辆中,一前一后均是影子,其中一辆空车随意穿插在中间四辆车中。照理,六个人六个影子,还是分开的,不妥。
但,白家奇葩,就是如此为之。如今,车队停下,坐在第二辆车内的白少默下车,疾步走向第四辆车时,车窗落下,车内,白茶清冷,白景轩却不复之前在陆家别苑的严肃,反而一脸的好奇。“少默,怎么了?”他问。
“忘瑕传信于我,陵道有新进展。我要去了。另外,廷轩舅舅和竞轩舅舅需要换车,他们车上有自燃装置。”
“行,去吧。”听他说话时,白茶正在敲拍子,三四拍,三拍敲完时,第三辆车的白廷轩和白竞轩已经分别下车去往第五辆。路过他时,白廷轩还揶揄的拍了一下白少默的肩,道:“你这次可别有去无回啊。上次你说有新进展,结果触了陵道机关,要不是忘瑕反应快,嘿嘿。”
白少默对白茶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到护栏处开始等待白忘瑕的到来,全程忽视白廷轩。
白廷轩似乎还不甘心,车队再次行驶时,还打开车窗对他扬了扬手。白少默看着那只手,无语。这群叔叔伯伯里怎么就他不正经?这要是教坏了少亭,大长老怕不是要把他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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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灯光明亮,窗外夜色昏沉。白景轩饶有兴趣的问白茶:“姑奶奶,你说这次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那你说六个人,两人一组随意组合,六辆车,随机安排顺序,我们也是随机选车,只有车头车尾固定是影子,这样的排列组合有多少种?”白茶笑看着他。
“那看来是重阳节上的垃圾还没扫干净。”白景轩也笑,这笑不知是轻蔑还是他本身感到好笑,“不过敢装自燃装置,那还是挺好排除的,六分之一或者更多的可能性。”
白茶白了他一眼,拿出手机点开□□看消息,高三九班班群的消息是99 ,置顶的杨祁臻显示零消息。她一边看历史消息一边道:“你确定是六分之一的可能?”
白家暗影部人数上千,贵精不在多。而在这上千的人中,层层选拔下来,只有两百人有资格护卫白家成员,而这两百人,又是随机分配到家族成员身上。但无论如何,包括白氏女在内,每一位白家成员一生只会有两个暗影,主人死,暗影退。
然,每次出行前,他们乘坐的车都是经过严格检查。这次从陆家别苑回忘川,车辆在陆家别苑停留了约五小时,以客人之身份在那里,车辆需要交由陆家暗影检查一次,此后本家暗影再检查一次。
所以,现在就很有趣了。她反问白景轩,“你确定是六分之一的可能?”
她问完这话后,开始在键盘上打字:抱歉,碍于老规矩,向你隐瞒了很多事。打完这句话,确认无误,她点击发送。
与此同时,正在休息室里同陆北辰喝酒的杨祁臻感受到裤口袋里的震动,拿出手机一看,正好看到白茶发来的这条消息。
酸梅酒的味道真的不好,下次坚决不喝这种用水果酿的酒了。他微微撇嘴,静默许久才回道:没事。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要为这点事计较?左右不过心里不舒服罢了,过阵子就好了。
发送后,正在和陆乾西斗酒的陆皖江晃眼一撇,见他居然在看手机,不由得揶揄,“今晚是怎么回事?以前我们的杨先生聚会时可从不把手机戴在身边。”
闻言,杨祁臻拿手机的动作一顿,居然下意识的想放回口袋里。而在这档口,陆乾西不满,直接灌了陆皖江一杯酒,“喝你的,还喝不死你。”
陆皖江咕噜咕噜,半吞半咽一杯白的下肚,呛了老半天,“你这是谋杀你叔爷!”
比自称“你叔爷”的陆皖江还大一岁的陆乾西翻了个白眼,施施然的去和陆乾北喝酒了。杨祁臻见此,似笑非笑,手机却是不准备放回口袋里了。放什么放,他光明正大,又不是偷偷摸摸谈恋爱。
这时,白茶又发消息来:有件事要先向你说明。一年半前,在遭遇那次意外后,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很感谢你的苏式糕点,想你送一份礼物。
怪不得。下午见到他时,她一点都不惊讶,原来如此。杨祁臻沉吟片刻,回她: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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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送成功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却久不见白茶回消息。以往他们聊天时从未出现这种状况,一般都是哪方发个消息,对方都能很快回复。今天反常了,这让杨祁臻拧眉,不由得担心起他们是否在路上出了意外。
又偏在此时,陆北辰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十多分钟后,他进来,一下子坐在杨祁臻身边,揉着太阳穴,话里已微有醉意,“刚才接到少容的电话,他们车队里的一辆车自/燃。空车,没有人员伤亡。”
杨祁臻一怔,暗骂自己乌鸦嘴,想什么什么就应验。虽是这么想,但他嘴上的话却没过大脑,“她怎么样?”
陆北辰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很好,还和我说了这件事。”
呃……杨祁臻喝了一口酒,不理会他的眼神,开始品味起这件事来。
白家车队出事,白茶给陆北辰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其一,这是白茶在和陆北辰互通有无,彼此信任,其二,白茶只是和他说了这件事,并没有做其他表示,表明她既怀疑白家有内鬼,也怀疑陆家这边出了问题。但白家暗影不过六人,且还是贴身护卫,最大可能性还是在陆家这边。
“看来你身边也不是很安全。”重拾智商的杨祈臻说出了一个很有价值的答案。只是,这样一来,就有些麻烦了。陆白两家合作在即,此时出了这样的事,这是谁在搞事情挑拨他们两家关系?
杨家?想到这个可能,他开始敲拍子,一下一下又一下,每隔三秒一次。
陆北辰见到他这个动作,好笑,“我见过的人当中,少容思考问题时敲三四拍,原先我以为普天之下只有她能无意识做出那等动作。后来见到你,这么严格的每三秒一拍,”他学着杨祁臻的动作来,不伦不类,笑,“你与她有过之无不及。”
哦。他撇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小时候就形成的习惯。”其实也不算是习惯。他记事早,在他最初的记忆里,是他三岁那年,在他爸考他三加四等于几时,他就下意识的这么做了。后来也尝试过其他动作,却始终没能像做这个动作一样让他心安,自此,也就放弃了。
陆北辰听了,淡淡一笑,转了话题,“杨家除了杨祁远和你,也拿不出其他人了吧?”
哦?怀疑的对象都是杨家,看来还真是想到一处了。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顺便帮我把一年半前的那件事查出来?”
“嗯……”陆北辰沉吟片刻,拒绝,“内不涉外。”
意料之中的回答。杨祁臻啧啧两声,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其实也不需要如何,虽说内不涉外是铁则,但这都是圈内人对自己的要求,对一些无伤大雅的要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就得了,哪能较真下去?
他心里清楚,陆北辰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在阳奉阴违,让人抓不到把柄罢了。所以,也只是啧啧两声,而不是揍他一拳,说他不讲朋友义气,或者是生闷气喝酒了。
也就是在这时,他再次收到了白茶的消息:抱歉,之前出了点事。关于礼物,自然是因为你们对我太好,想回礼。
她说的“你们”,是指他的家人。但如之前所说,内不涉外是铁则。如今他作为圈内人,白茶和他说这话,那送他的礼物大概和圈内有关。
那会是什么?他有些好奇,但回消息时却只有三个字:那,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