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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男人是比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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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辛夷学着金花嬢嬢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剥去掉菜的外皮,清理杂草,把菜理得水灵鲜亮。
“嬢嬢,这么一大捆菜,要卖不少钱吧?”
金花嬢嬢边捆菜边笑,“也就两块钱吧。”
“两块?”许辛夷不相信,“不可能,在杭州,这一捆至少要十块,还没这么新鲜。”
“哎呦!大城市不一样嘎。云南蔬菜不值钱,等晚上市场要关门的时候,我一块钱就卖了!”
许辛夷拿起一捆清理好的蔬菜,左看右看,都觉得它身价不像两块钱的样子。
金花嬢嬢把菜放好,拍拍身上的尘土,递给许辛夷一个插着黄色野花的背篓。
“你跟我去地里,摘点菜?”
许辛夷试了试脚,没感觉到疼痛,便把背篓背在身上。
俩人沿着田垄,走到一畦碧绿的矮菜前。
“嬢嬢,这是什么菜?”
“豌豆尖,你们外地人吃的少,很多人都不认识。”
金花嬢嬢教她怎么掐豌豆尖,“太老的口感不好,就不要了,掐嫩一点的。”
指尖轻捏,“咔吧”一声,豌豆尖应声而断,脆生生的,听得人心里一轻。
许辛夷觉得这声音很治愈,她掐了满满一把,显摆地给金花嬢嬢看,“嬢嬢,我这一把能卖五块钱吧?”
“不能,最多一块。”
“啊?”许辛夷失落地叹了口气。
一背篓豌豆尖码得满满当当。
许辛夷随手拢了一把,叶片摩擦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像雨靴踩在厚雪上。
往前,又走到一地的黄色野花前,金花嬢嬢掐了带花的菜苔,那黄色的小花看着很是熟悉。
“是油菜花!”
“大理油菜花还没开呢!”金花嬢嬢好笑地摇头,“哎呀,你们这些城里人,真是什么都不懂。这是白菜苔,和腊肉一起炒,可好吃呢。”
许辛夷不好意思,陪金花嬢嬢掐了一把菜苔。
“够了吗?”
“够了,自己吃,要不了太多。”
俩人走回院子里,金花嬢嬢一边夸她掐得好,一边偷偷扔掉她摘的老菜苔。
还无声冲鸡招招手,唤鸡来吃。
不知不觉到了晌午,天气比前些日子晴朗了许多。
白菜苔上的小黄花清淡稀疏,往清水里一泡,竟像是一头撞进了喝着气泡水的凉夏。
水比想象中暖和,许辛夷细白的指尖淘洗着白菜苔,转身问:“嬢嬢,这是苍山上的水吗?”
“不是,原来是苍山水,现在咱们村喝的都是洱海水了!”
许辛夷没想到洱海是水源地。
她前天逛洱海时,还看到有人带着狗下海游泳。
许辛夷看出金花嬢嬢要做饭,便作势要走,被金花嬢嬢一把拉住了,“你这姑娘真有意思嘎,你帮我干了一上午的活,我还能请不起一顿饭?”
许辛夷没在金花嬢嬢家看到别人,寻思着她是孤寡老人,平日靠卖菜过活。
这种情况下,她留下蹭吃蹭喝,实在过意不去。
“我还是回去吃吧。”
“你往哪走呢?跟我客气什么,”金花嬢嬢佯装不高兴,“我做个芋头海菜汤,再用白菜苔炒个腊肉。保管你爱吃!”
“你也不白吃,帮嬢嬢干点活。”
金花嬢嬢怕她不好意思,便指使她把昨天腌好的萝卜条端出来。
这桶里压着一块石头。
许辛夷撸起衣袖,端走石头,将萝卜水倒掉,拧干萝卜条,铺散在箩筐里。
金花嬢嬢从厨房里探出身来,“小许,把我的腌菜缸端出来,盛一碗腌菜,咱们就着吃。”
许辛夷怕找错,用软件搜索了一下,才认清目标。
锅铲与铁锅碰撞出脆响,白墙上的炮仗花热烈地开放。
阳光稀疏地落在正方形的小木桌上,给略显寂寥的餐盘碗碟,添了几分烟火气。
许辛夷早餐吃多了,吃不下面前这一碗饭,便如实跟金花嬢嬢说了。
金花嬢嬢笑道:
“农村没有浪费的。你吃不完,家里的鸡可以吃。”
许辛夷便放下心来。
金花嬢嬢厨艺很好,尤其是海菜芋头汤,让许辛夷大快朵颐。
白菜苔的口感也在许辛夷意料之外。
果然,云南没有难吃的蔬菜。
饭后,俩人正收拾着桌子,木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许辛夷回头,陈屿桉正站在小院门口。
陈屿桉也没想到她在这,“早饭和午饭都放你门口了。”
“谢谢,你来找金花嬢嬢?”
陈屿桉颔首,“来买几只鸡。”
金花嬢嬢伸头张望,看到陈屿桉,笑意渐浓,“屿桉来啦?”
陈屿桉跟她定了两只肥美的老母鸡,说好了时间来拿,让她提前把鸡杀好。
陈屿桉订完老母鸡,便打算离开,许辛夷怕他先走,自己没有摩托车坐,便跟金花嬢嬢告了别。
“小许,你俩认识?”
“认识的,他是我民宿老板。”
金花嬢嬢微愣,摆摆手,“那你快走吧,有空来玩。”
许辛夷想说她没空了,她明天就离开大理了,却终究没说出口。
陈屿桉跨上摩托车,许辛夷一瘸一拐地跟上去,也不见外,跟着坐到了后座上。
陈屿桉双臂环胸,微微侧身,“让你躺着休息,你怎么跑这来了?”
许辛夷像个不听话的病人,面对医生格外心虚。
她连忙讲了捡葱的事,陈屿桉听说她为了一捆葱,从民宿跳着过来,实在无奈,“你就不会回民宿借一辆电瓶车?总比你跳着过来,要好吧?”
许辛夷还真没想到这茬。
“我不会骑电瓶车。”
“大理出行,没有电瓶车,不方便。”
许辛夷沉默地戴上他递来的黑色头盔。
“我不待很久,我明天就走。”
陈屿桉没说话。
许辛夷回屋里躺下后,陈屿桉又来“查房”,顺道给她带了冰块。
他查看了她脚踝的情况,虽说许辛夷今天没听“医嘱”卧床休息,却也还算幸运,脚踝没有再次肿起来。
“基本消了,外伤也快结痂了。”陈屿桉说。
许辛夷心道,腿好了就可以去机场了。
陈屿桉的热情体贴和金花嬢嬢都爽朗好客,都是大理留她的美好记忆,可她依旧打算离开。
明天,明天她一定要离开大理。
晚上,许辛夷端了个两个凳子放在花洒下,一个坐,一个用来放腿。
洗完澡后,她掏出手机,刷了一会。
有几个老同学私信她,问她和韩逊为什么分手。
还有同学说看到韩逊跟一个女生逛街。
许辛夷一一退出私聊,没有回复。
感情与第三人无关,她一直都知道的。
许辛夷怕好转的情绪,再次跌落谷底,便关掉手机看电影。
普通的电影没效果,她还是会在看着电影画面时,忽然想到韩逊。
她干脆把《咒怨》翻出来看。
这曾是许辛夷最害怕的恐怖片。
恐怖片果然好使,片头还没播完,许辛夷已经吓得头缩在被子里,手蒙住眼睛,从张开的手指缝里,偷瞄屏幕。
终于,那个让许辛夷最怕的小男孩——俊雄出现了。
许辛夷吓得大气不敢出。
她脑子里再也没有失恋的痛楚,只有对俊雄的恐惧。
她缩成一团,正准备关掉电源,蒙头睡觉。
忽然,耳侧传来一个男人粗沉的呼噜声。
许辛夷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耳屏息,呼噜声越发明显,无疑是从床底传来的。
许辛夷汗毛直立,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她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踩在地板上,拉开跑了出去,又头也不回地把门关上。
大理夜晚很冷,许辛夷穿着睡裙,浑身发抖。
她顾不上这些,给陈屿桉发语音通话。
语音播出后,陈屿桉反应迅速,很快就接通了。
“饿了?”
“没……”许辛夷牙齿打颤,“我我……我屋里有男人打呼。”
陈屿桉立刻说:
“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下,我现在回去。”
许辛夷死死抓着门把手,打算把小偷关在屋里。
两分钟不到,陈屿桉的摩托车就从大门口径直开了进来,他把车停在老房子楼梯口,一路小跑上来。
“人还在吗?”
许辛夷哆嗦道:“床底下,我听得很清楚,有人打呼。”
“你站这里,别进来。”
陈屿桉有些喘,他从楼梯间带了根断掉的拖把杆上来。
陈屿桉一手抓着棍子,一手轻声推门。
无奈没有开灯,投影仪忽闪忽灭。
他屏息凝神,如许辛夷所说,确实有个男人在打呼。
那打呼声时大时小,时有时无。
陈屿桉拧眉走到床尾,打开手机灯,猛地蹲下,朝床底照去。
不知看到什么,他猛地松了口气,往床底一捞,“开灯。”
许辛夷正紧紧扒着门把手。
听到陈屿桉的话,她狐疑打开灯,昏沉的灯光让她略有眩晕。
她定了定神,隔着几米的距离,与陈屿桉举起的胖橘四目相对。
室内有一瞬间的安静,许辛夷不可思议道:
“是猫?猫会打呼?”
“猫狗都会打呼,”陈屿桉表情柔和,笑着挠橘猫下巴,“这是招财,我们民宿的共享猫。”
招财喵了一声,满脸都是被吵醒的烦躁。
“它什么时候进来的?”许辛夷百思不得其解,“我今天都没怎么开门。”
“它会爬窗、爬房顶、踩空调线。”
陈屿桉笑:“这家伙是个流浪猫,它觉得咱们民宿所有屋子,都是它的领地。之前住这间屋子的小姐姐,总喂它冻干和罐头,它就喜欢往老房子跑。”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许辛夷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抱歉,我不知道是猫,害你白跑一趟。”
“没事,”陈屿桉倒不觉得有什么,“没养过猫的人不懂这些。”
陈屿桉见她对猫不亲近,想把招财抱出去,离开时,注意到投影仪上的恐怖片。
“难怪你害怕。”
许辛夷辩解道:
“其他鬼我不怕,我只怕俊雄。”
“看个脱口秀节目,缓缓吧。”
许辛夷点头,诚恳地说:
“真的谢谢你。”
房门关上,屋内重归于寂。
许辛夷后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无声咀嚼今晚的尴尬。
太丢人了!闹出这种乌龙!
都怪韩逊,要不是韩逊,她就不会想到看恐怖片,也就不会吓到腿抖,兴师动众地把陈屿桉叫回来。
许辛夷蒙上眼睛,果然,男人是比鬼更恐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