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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103、与世界彼此漠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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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和我预计的一样。”对于她的反应,金毫不意外。
既然如此干嘛还来找她?小乙仰头靠在墙上,默然考虑该如何送客。
而依旧坐在身旁的男猎人则有点像犯难似地抓了抓头,仿佛听到了她内心的质疑那样讲到(或答到):“啧,要不是据说你喜欢金发,我也不用这样防范未然了。”
“……哈?”谁会无聊到收集这种情报……虽说的确如此。
“要找你的人不是我——当然你如果愿意去协会参加投票是最好的——而是另有其人。”
小乙再次用简短的疑问词表达没听懂。
“你知道猎人协会正在举行新会长的选举?”金的提问获得听者的肯定,他继续问:“那你为什么没去参加?”
小乙反问:“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如果你对猎人协会没什么诉求的话,几乎没有好处。”金回答的很干脆。
“那对我有什么不利吗?”她又问。
“能想到的最坏情况是没收执照,不过这样的情形也不大可能出现。”
“嗯,我也觉得。”小乙点了点头,表明这就是她放弃投票的理由。
“但有一个人会设法向你提供有利条件,以换取你的捐款和投票。”
“比如?”她扭过头来打量金的侧面。
老实说猎人看起来还真是年轻,完全看不出是有儿子的样子呢。力量真是个好东西,不但能保护自身和打败敌人,还能永葆青春乃至延年益寿。
“比如——我能想到——承诺帮你申请到星级猎人,以及把你承诺用于资助想成为猎人的申请基金再做大一些,这样也会有利于他实现其他的目的。”金揣摩着某位临时“竞争者”可能的做法。
“种种迹象表明你正在卡金国拓展影响力,无论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家族,又或许只是为了你个人的虚名,此时如果能换发星级执照对你而言或许是加分项。”
当然也有可能她会心血来潮、只因某人讨得她喜欢就助某人一臂之力。毕竟已知少女的过往以及她接触乃至亲近的人群都没什么惯例可循,可见激情抉择的痕迹。
这样的人在猎人中其实并不少见,越是高手越不在意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只要是有用的人,为了实现“猎取”目标而不分黑白的利用是基本手段。
从网上发布的她在学校演讲的视频来看,她的性格里还有轻率或冲动的因素,而且她对会引起什么样的结果多半满不在乎。这就有些棘手,因为不知道她具体想要什么、或者担心失去什么,旁人就不太容易对症下药。
反正也不知道她会如何抉择,只要随便给她提供些可能的好处,应该就有可商量的余地。
“事实上在和你同期的猎人中,你和其他人相比已经在多个领域都有所涉猎,经营企业、慈善还有你最擅长的艺术,不过这些都涉猎的太浅,还没有突出到可以闻名于世的地步,而你现在之所以在普通人的世界小有名气,还只是借助于商业,例如依托于品牌商开展的珠宝设计,另外就是靠身世背景和……”
他顿了顿,也转过来看着她,继续说:“你的形象符合明星特质,以及普通人围绕你和你家族的传闻还开展了各式猜测,谣言、意淫、阴谋论占了满满四页。”
“嗯!但这可不是我主动要求的哦~”少女俏皮地眨眨右眼,“我可是让律师和PR拒绝了所有登广告和参加节目的邀约哟~”
“但如果想要公众忘了你,可能还需要你再努把力。”猎人前辈不解风情地说到。
小乙莞尔。
“总之我要提醒的是,只要你想,八成就能拿到星级猎人的身份,其实也不用借助协会任何上层当作后台。”他顿了顿,还是矜持地抛出橄榄枝,“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几位协会中有影响力的成员。”
“多谢。”她欣然点头,倒也没说立即就要他介绍些所谓的“上层”。
“但你是我和‘他’之间博弈的不安定因素,所以我不能让你见到他,在那之前我得带你走。”
“我拒绝。”虽然前辈猎人的话让小乙有种殊荣感,但她还是重复表明自己的态度。
为了显得拒绝不是特别生硬,她还是体贴地解释到:“抱歉,我在这里真地有很重要的事正在进行,我不能和你去任何地方,尤其那个地方——协会总部——离卡金国还这么远。”
“你知道我要带你去那。”金点点头承认了她的推断,“但你知道如果我把你留在这,等你见到帕里斯通并答应他的要求之后,猎人协会有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吗?”
“原来你说的‘他’就是猎人协会的副会长呀。”小乙蜷起膝盖并抚平睡衣,将漂亮的脸蛋贴在泛着光泽的浅米色绸缎上面。“但是还有比尼特罗会长牺牲更大的灾难么?”
“协会或许能土崩瓦解或者摇身一变为弱者的收容地、罪犯的庇护所。”
小乙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夸大结局,“听起来是蛮可怕的。”她干巴巴的评价到。
她不在乎。金知道。那样最多只是会变得有些无趣。
“如果猎人协会不存在了,这就意味着你此前发起的基金变得没有意义。”他也干巴巴地提醒她,即便明知这是废话。
“嗯,这倒是说在点上了,不过没关系。这世上总还会出现一个新的协会——‘石匠协会’或者‘科学家协会’[注]——还会有一群有趣的人奋不顾身地获取这样那样的目标。实在没人建立新的协会的话,我也可以设立基金发起一个组织。”
她倒是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既然如此,”金一拍大腿,干脆提议:“你把捐款的投票都给我吧!我可以为你提供所有你想要的,包括帮你在卡金国当上公爵。”
“嗯……不是不可以,但我眼下还是不打算离开卡金,所以这次选举大会我不会去投票的。而且金先生你已经落选了,我还是关注了协会网站的新闻的。”
“是么,那看来你还不是完全放弃了协会嘛。”他点点头好像放心了不少。
小乙明白他的意思,的确,她目前还是觉得猎人协会的存在蛮有价值的。
“直说吧,要我怎么做才能把你带走?”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年轻,但形象却如同邋遢大叔的男猎人问到。
小乙想对他说没用的,他不会跟任何人走。
不过这也在同时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也说过要带她走的话,只不过那个家伙应该能确定没有金厉害,并且他也失败了。
“这要问你。”她转念一想,还是将说出来的话留有一些余地,“你才是那个‘狩猎者’。要怎样达到目的,是猎人而不是猎物该考虑的问题。”
转眼已是后半夜,她和一名曾经只在传闻中出现的猎人并排坐着,酒店的监控室里应该看不到走廊上的他们,这为她受到不明人士袭击提供了一些有利条件,但此刻对她来说只是能更放松地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金似乎暂且将带走她的事放到一边,和她谈起卡金国的一些政治经济话题。(虽然他打扮的像个野人,头脑却不妨代表着文明世界的顶端。)他也听说了她眼下正在卡金国展开的生意,旋即随口提了些建议。
可小乙此时的关注点似乎完全飘到另一件事上:“金先生,你真地认为我会被副会长先生的形象吸引?”她早就听懂了金提到有关她喜欢金发的情报的意思。
她闭着眼睛靠在墙上,语气有点不满也有点飘忽如同困倦。
“先不追究是谁瞎传我喜欢金发的消息——当然金先生你居然也信——可是副会长先生的穿衣风格也不在我的喜好范围,太花哨而且亮闪闪了。虽说这种迪斯科风格的衣服并不难看,但他看起来就像个在台上说脱口秀的,我其实更欣赏的是能在台下陪我看脱口秀的那类型男人。”
“哦。”金在她不可见的情况下翻了翻眼珠。
“您能明白吗?”
少女强调式的设问让对方无语而且有点想脱身离去。反正就算这么拖下去,到天亮之前他也达不成目的,其实他也懒得继续浪费工夫。
但毕竟他还是硬着头皮听她说了下去。
“我喜欢懂得穿剪裁得体的西服、会选择恰当的香水的男人,”她形容的很具体,仿佛已然见识过那样的类型,“懂得欣赏艺术、也懂得欣赏我,能欣赏爵士乐也享受得来电子音乐,会在听懂脱口秀的包袱时会心一笑,也会为戏剧中的情节愤怒或伤痛——您懂吗?”
“——我是说,有血有肉且头脑聪明,一头金发自然是加分项,但只要品味不错而且稍微一打扮就会英俊帅气的男人……至少是定期刮胡子的男人……就足够了。”
金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感受到了来自少女的会心一击。
啧……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那你的选择未免太多了。”他回敬到。
“不过这之中会反过来真正爱我的人却很少……”她想或许正是金的到来又将她对凯特的思念勾了起来,毕竟那名认真又厉害的猎人也是这位猎人的弟子。
是的,她的选择很多。她也几乎不拒绝那些男人带来的诱惑。她确确实实喜欢着每一个人,所以即便知道凯特已经死去,她还是能感到对他的依恋。
虽然这不是金最想和她谈的话题,他还是接着她问:“可就算有个真正爱你的人站在这里,你就会死心塌地追随他吗?”
小乙阖着双眼笑了。金再一次说到了点上。
“不会。”
靠垫软软的,走廊上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睡衣的布料柔软帖服且几乎没什么重量,她想在又一轮即将开始的“作战”前好歹睡几个小时。
可卧室给了奇尔希,卧室旁边的地铺属于苏菲雅,她只能选择沙发,而现在就连回房间躺去沙发上的这几步她都不想动。
其实很懒啊,虽然每天都要不停歇地动脑或赶“场子”,譬如说明天还要去拜访第一王子,这是在叫苏菲雅来之前刚接到的邀请。第一王子可是大忙人,好不容易“腾出”一点时间见她,她可不好意思推拒。
有谁能帮她抱回房间就好了。
这么想着,小乙就将头一歪,刚好靠在旁人的肩上。对方没有立刻将她推开,为了感谢这份宽容,她选择报以信任。
又放倒双膝,完全不介意丝绸从腿上滑落下去,莹白的风光乍泄。女猎人化作娇弱的花儿,仿佛不在意旁人决定予以呵护还是采撷。
金望着眼前兰花吐蕊般外露的双腿沉吟了一会,他大概能想通凯特是怎么“落网”的,也早就明白普通人看待演讲视频中的少女为何会出现截然不同的两派声音——追捧与恶意——男人会垂涎她,女人会嫉妒她,可以肯定她说的没错:很难有人会真正爱她。
就像她不在乎世界一样,世界也不在乎她,或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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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再醒来时便已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衣外面盖着那件深灰色不知是做什么用的披挂。
苏菲雅和奇尔希还在卧房里安睡,或许凌晨她被“那位大叔”送回房间时并未惊动另外2人。
她伸手将布料拾起来又看了看,难说就是那位从某块窗帘上剪下来当防尘围布的,不过意外地干净。此外质地薄厚适中,但很轻软。
放下布料,她想到金先生虽然外表粗犷,内心却很温柔体贴,那么小杰就不一定是金先生通过有丝分裂诞生的后代咯,应该还是有真实人类女性曾存在过吧~
搁下清晨这些奇思妙想,她心情颇佳地脱下睡袍,换上得体的裙装,打算出门去拜访本杰明-灰锅肉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