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102、访客的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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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动声色地看着门口的少女和陌生男人，总觉得他们不是一路的，左右站开，截然不同，可莫名却有种动人的协调感。
“你们这是……”小乙决定先对自己认识的人开口，于是转向身穿学生制服的银发少女：“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说如果有想法就可以来找你。”名义上是她表妹的女生回答。
一旁的男人虽然没有被提问，但还是主动回答：“找你很容易。”
“唔。”两个人其实都没有解答小乙的问题，但通过他们的回答，她越发觉得他们不是一起来的，于是干脆换个问题：“请问哪位先来的？是你么，奇尔希？”
“嗯，是的。”女孩点了点头，并无太生动的表情。
小乙也点头表示不出所料，让苏菲雅去开门的同时对另一人客气地说：“按先来后到的顺序，得需要您等待一下了，等我和我的表妹谈完之后，再和您谈吧。”
素昧平生的男人表示没有异议，只是在小乙将银发小妹妹送入房间时开口问到：“你认识我吗？”不带任何自负或傲慢的意思，听起来单纯只是疑惑。
少女顿了顿，还是在门口停下脚步，“老实说，不认识。”她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形象落拓、满下巴都是胡茬的男人，老实说对方不修边幅的样子和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却从对方明亮的眼神中她看到了熟悉的坚定与认真。
“不过我见过一双眼睛和您的非常相似。”她照实说，“而且我大概猜得到您来找我的理由。只不过没想到您会亲自来。”
她客气地交代完，就没打算站在门口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照先前所说的那样先接待远道而来的亲戚，关上门，将有可能是这世上最强的猎人之一留在了走廊上。
宽敞的起居室被灯光所照亮，目前扮演着秘书的苏菲雅请银发女孩——同时也是小老板的表妹——在长沙发上坐下。
小乙双手仍背在后方，维持刚刚将双开房门阖上的姿势，定了定神之后深呼吸一口气，走向另一张单人沙发坐下后即单刀直入：“姨父和姨妈知道你来这儿了吗，奇尔希-利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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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要对女孩刮目相看了，她原本以为这是位瓷娃娃般安静又乖巧的伯爵小姐，或许因为后天被收养进贵族家庭才会封闭内心、不怎么与他人交流。
可实际上奇尔希居然敢瞒着伯爵夫妇，私自从寄宿学校偷跑出来，还让同学帮其打掩护以瞒过学校老师的检查。
“那……课堂如果要点名可怎么办呢？”
“已经请同学帮我请假‘回家’了，因为‘事’出紧急所以之后会补假条的。”
——而老师居然也信？
“可能我看起来够安分守己，学习成绩也还不错吧。”水晶雕刻似地人儿端坐在沙发正中央，两条近乎透明的细胳膊搭在过膝校服裙上，而衬衫上的丝带也系得一丝不苟，种种迹象表明这就是富人家的好孩子……除了意想不到地叛逆外。
扮猪吃老虎啊——小乙下意识地想到这一形容——果然娅鲁家没有省油的灯，虽说奇尔希并不是莉芙姨妈亲生的女儿吧……
“原来如此，同时瞒着学校和家里两头跑出来的嘛。”她抬眼注意到苏菲雅站在一旁笑容暧昧。
小乙没理会女秘书兼打手的调侃，决定还是以同辈中一名年长者的身份做该做的事，于是立马正襟危坐道：“我这就给利弗斯家致电，请他们派个人接你回去。”
“表姐！”就在她起身还未站直时，女孩也立刻张口，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女孩用这样的分贝和人争辨。“可是你说过：只要是有出格的想法或是想成为猎人，都可以来找你！”
小乙想了一下，只好又坐回去。“那么你是有什么‘出格’的想法，还是想成为猎人呢？”
“都是。”女孩的神情比岗才稍稍生动了一些，但总的来看，除了脸颊透出淡淡的玫红，其实还是面无表情，“我想和你一样成为猎人，然后去做别人做不到的事。”
“请举个例子；‘做不到的事’？”小乙换了个放松一点的姿势，两膝相叠，打量从表情完全看不出是在认真思考还是在找借口的女孩。
原来“面瘫”竟有这样的好处。
“比如……找到沙尔哥哥……”女孩说完之后像是怔了一下，旋即将紫红色的眸子转向身穿黑裙的女公爵表姐，“网络上的流言是真的吗？是您将沙尔哥哥藏了起来，然后逼的前公爵夫人自杀么？”
小乙愣了愣，与此同时苏菲雅也看了过来。
很显然，这样的“流言”她们都在网上或早或晚地浏览了一些。不过苏菲雅从未提及，或许是出于事不关己，或许是心中有数便无需多问，又或许只是怕刺激小老板而已。
小乙也还没主动从传言中摘清自己，对身边或熟悉或不熟悉的人也没有自嘲或辩解。她是怎么想的，身边的人都不会知道，她也没打算让任何人知晓。
“你想听官方解释吗？”她忽然露出有几分邪恶的微笑，好像马上就要恶作剧。
奇尔希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
小乙想起来女孩曾在娅鲁别墅中住过一段时日，那时她还没能为母亲重新接受，而弟弟还在进行着家人所不知的隐秘计划。
“答案是公爵少爷策划毒害公爵和公爵夫人，被发现之后想要先下手为强，但遭到管家阻止和误伤，在逃出家门的途中不幸身亡。而公爵夫人接连丧夫殇子，悲痛欲绝且中毒深入肌骨，将爵位和家族交给唯一的女儿——也就是我琪诺多之后——撒手人寰。”
无论是公布答案时的表情，还是从容无波的语调，乃至用词，她的话都是那么地像编造出来只为替自己撇清嫌疑的。
奇尔希沉默了，苏菲雅依然一言不发。
“哦对，顺带一提，我已经对在网上散布流言的人发起调查了，一旦查明我会通过适当手段或起诉或处理，你刚刚听到的‘官方解释’也未必是公之于众的最终版本，因此请你不要传出去。这同时也是为了你的‘沙尔哥哥’，对么？他好歹名义上曾是上一代公爵。”
——多此一举的提醒听起来又是这么伪善。
“既然你已经听到答案了，还要留下来吗？你刚刚的想法的确是‘做不到的事’哦，字面意义的做不到。沙尔已经死了。”她站起来，俯视还很年轻的女孩——比她离开家时还要年轻。
这样的孩子看起来就像她几个月前在森林里认识的雏鸟，如果此时离开家却没有猎人的照顾，女孩将无疑死路一条。
虽然小乙也很惊讶奇尔希能凭借一己之力找到她，（就算她没有刻意抹掉自己的行踪，就像门外正在等待的猎人说的那样，可能她很好找到，但那也只是对有实力的人而言。）不过想到这位亲戚是利弗斯夫妇唯一的养女，小乙还是觉得自己良心发现一点。
“我不相信你。”奇尔希坐着没有动，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地直视毫无血缘的亲戚。
“呵，”小乙笑了一下，“可你还是来找你不相信的人了，而且还想留下来？”她今天才发现姨妈家的小妹妹居然是这种性格。
“是的，但我永远都不会信任你！”女孩又加重了语气，原本死水一样的目光涌动起来，“沙尔哥哥是死是活，我会靠自己去发现的。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房间里包括小乙在内的另外两名女性都露出兴味十足的笑。
“你信不信对我而言都无所谓。”年长一些的少女耸了耸肩，像在讽刺年少女孩的无能为力。
可奇尔希即便此刻没有能力与她对抗，还是用无所畏惧的神情直视她深浅不一、可能寓意邪恶的眼睛。
女孩就像曾经的她。
而且女孩坚持留下。
“我不回去。”奇尔希再次说到：“你答应了会资助30岁以下满足条件的人。我能成为猎人，找到你就证明我有潜力；我也会证明给你看沙尔哥哥一定还活着，他那么温柔的人，绝对不会做你说的那些事！”
“……”
这次换小乙沉默。但不是无语，而是莫名地感动。
虽然女孩什么都不知道，却坚称沙路米十分温柔。小乙相信，那一定是奇尔希寄宿在娅鲁别墅期间亲自体会到少年的温柔。小乙也相信，虽然弟弟曾无可救药地走向歧途，但他并非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其实结局并可以更好，其实她身为弟弟最依赖的人本可以见证他光明的一生。
她也相信——小乙想回答奇尔希——少年或许就在哪里脆弱但顽强地活着。
哪怕她曾亲手导演了他的葬礼。
可她还是觉得如果沙路米还在哪里活着就好了。
“好吧，我可以资助你。”她总算松了口，语气却好像不怕自己的钱打水漂，只为了看女孩的笑话似的。“你可以留下来了，我会跟姨妈通电话解释这些事情。无论你父母是否同意，就算他们坚持让你回家去，我也会在暗地里资助你。”
“这点钱对我来讲不算什么。但如果你失败了……”小乙顿了一下，俯视银发女学生时，神情高贵的一同前公爵夫人，就连口吻中的倨傲与疏离也令女孩立刻联想起薇纳斯塔，“——你会自行付出代价。”
随后她吩咐高个子的女秘书帮女孩安顿下来，状似慷慨地让出了自己的房间和大床，并将几件小号的干净衣服让给女孩充当睡衣。
“明天我有其他安排，让苏菲雅带你去置备用得着的东西，或者用套房服务叫酒店帮你买来，钱记账上。”
她换上丝质的睡袍，站在卧房门口为女孩关灯前将该有的安排一应交代清楚。
“另外你必须继续读书，我还会在卡金国给你找一所寄宿学校。在此期间我会一直很忙，苏菲雅也有她的任务，我们不可能时刻关照你。”因此她必须照顾自己。“等你考虑好成为猎人的具体方案，在周末和假期离校时再来找我说明。平时有什么事都直接联系苏菲雅。”
说完这一切，她关门隔开了外面的灯光，房门的两边同时归于寂静。
夜已深了，女孩自然要睡觉了，而小乙朝同样是今日才抵达的同伴笑一笑，语调恢复了柔和：“今天辛苦了，你也休息吧。其他的明天再说。”
苏菲雅看得出她心情很好，虽然没有多问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还是放心地答应下来，自去浴室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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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独自在客厅里想了一会。当浴室的水声响起时，她才从沙发上拎起一只靠枕，再次开启对开的房门。
走廊上的男人靠墙坐在地毯上，小乙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关于他居然真地一直等在这里。
“居然都没有侍者来赶人？”好吧，她所说的内容也不是特别客气。
“你这门口刚好位于闭路电视死角。”男猎人解答了她的问题，同时也算提醒她了。
“啊，原来是这样。”她惊讶于他来的时候已经将四周环境调查的这么清楚，同时也想通了酒店会这么安排的理由。
小乙随手放下沙发靠枕，随后坐在上面，同男猎人一样靠在门口的墙上——即便背后就是她花钱订的客房。
浅色的丝质睡袍让她看起来慵懒而随意，不过鉴于对方的衣着打扮也没有正式到哪去，所以相对而言不能算她太失礼。
况且开口时她还是表达了恰当的敬意：“前辈。”她礼貌地称呼对方，“虽然我大概猜到您是谁了，可还是麻烦您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怕开口叫错就尴尬了。”
“哦，没关系。”他果真不甚介意，开口时语气也很平易。“我叫金-富力士。你应该已经认识我儿子了，呃，多谢你对他的关照啊。”
不知为何，小乙总觉得从他的客套里听出了一点别扭和不自在。
看来和金先生打交道果然不能太客套呢。
于是她配合着将态度调整到更亲切和随意一些，“金先生，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她又将双腿舒展开，直直搭在地毯上，睡衣也落在地上，浑不在意会沾染多少陌生人的尘埃。“有什么您就直说吧，时候不早，里面的人已经睡了，现在只剩你和我了。”
传闻中的伟大猎人也就不再客气：“哦，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跟我走一趟吧？”
“请恕我拒绝。”小乙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102、访客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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