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98、无所顾忌的贫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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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最急的时候，雷鸣穿墙而入，窗内声声旖旎便被盖过没那么显著。
“亲爱的，你有不小的变化哦。”
男人甜腻的嗓音使小乙莫名地感到怀念，于是她翻身伏在床伴胸前微笑：“嘛，也难怪啦，西索酱应该快半年没见到人家了，对不对~”
说来也是。他点了点头，“是谁让你变成这样呢？”顿了顿，金色的眼瞳转向胸口，露出一丝好奇，“莫非……库洛洛？”
小乙笑着低头在其胸膛前落下一吻，在同时掩盖住眸中阴影。
“八卦的西索酱~你还是你呀。非得要因为谁才可以嘛？说不定是我想换一换风格呢。”
“那不可能吧~”他回答的很直接，“通常我们都是为了心爱之人才会做出改变，不是吗？”或许是为了迎合爱人，或许是因为痛失爱人，往往在发生这两种情况时，人们才会（而且往往是下意识地）改变自己。
“讨厌啦~西索酱简直就像情圣一样。”她向一旁打算抽身而去，却被男人钢筋混凝土般的臂膀拦住，激起少女短促的轻呼，“别说你已经忘了人家的规矩哟。”
他闷笑几声，“别逃哦，甜心，今晚你不是已经打算好了要留我过夜么？”
“唔，那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你睡着以后并不讨厌。但如果要捣蛋的话，就请去客房睡哦。”
她的语气软和，内容却一点也不客气。从温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便立刻开启防卫模式。
她已不再如天空竞技场那时屈服于强者，倒不是说她变得有多强，而是就像她今日对另一个人说的那样——她已一无所有。无需畏首畏尾。
而所剩的生命此刻看来也不过如薄如纸片，即便没有撕裂于狂风骤雨，当阴云散去阳光重回大地，它还会泛黄变得如酥壳脆弱到经不起自身重量。
母亲、弟弟，还有不知道哪个才是小乙亲生父亲的男人们——名义上地位不凡的普通人会一个个从她身边如枯叶般死去。
凯特虽然是星级猎人，实力至少不亚于眼前对她亮出纸牌的男人，最终下场不还是他人一句“没有从NGL出来”。
无所谓了。她感到生死也可以用轻佻的态度对待，毕竟生命本身就很轻率。
“嗯哼~变化不是一星半点呢~”
面对她无形中放出的屏障，他大概想得到即便将纸牌挥出去，也八成会被这个巨型“泰迪熊”挡下来。
其实没打算这么早就和小乙动手。
到目前为止她还是所有“玩具”中的小“公主”哦~
真伤心吔。她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在他这儿的“地位”，还是说正因为已经知道才敢使性子这么不珍惜呢？明明可以再多对他撒一撒娇的……
其实从前段时间查到的新闻尤其是讣告里，西索也大致了解娅鲁家发生过什么。
假使还有情人的因素在里面，以她的脾性，估计离开他的这段时间应该不止有一位吧？搞不好让她难过的人还不仅是库洛洛。毕竟她是多情的艺术家嘛。
“啧。乙酱还真是……”令人伤脑筋呐，坏孩子。
思虑再三，魔术师向旁丢掉扑克，转而向缩在另一头的少女缓缓招了招手。
她应该已经用“凝”看到他解除了气，但就像还未驯服的小动物似地又停下来观察了片刻，过了一会才收起念能力。
“来，宝贝。”他耐心地朝少女招手。
少女默然想了一阵，最终还是向他爬过来。
“对不起。”她为自己刚刚冲动宣战而表达歉意。
“不必道歉~”嗯，就礼貌这方面，她依然还是好孩子。
他嘉奖般吻了吻柔软可怜的唇，削得尖尖的十指落在富有弹性的肌理，来回抚摩如绸缎般的脊背，如同安抚少女悲喜交加的心情。
泪光为眼帘所截，小乙贴在近处的胸膛前，感受皮囊下勃发的心跳，在他耳畔发出动人的呜咽。
西索还怕她有顾虑似地，以酥麻入骨的语调在她耳边吞吐：“相信自己，亲爱的。”他说，“就算第一次打破‘制约’，你也一定能做的很好~”
温暖甚至滚烫的手掌正托着纤腰缓缓挪动，未免太小心翼翼，稍后便明白她有多么强大的生命力。
他没有失望，她其实很快便懂得如何放纵。
仲夏雷声已渐渐式微，天地间余下的只是绵绵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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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两日，西索像度假般享受起贵族的起居。
就他看来小乙已经恢复了“正常”，只在她破除“制约”后的第二天捉到一次她不正常的行为而已。
那天清早她站在梳妆台前对着修眉刀发呆——天知道她这个年纪的少女会想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竟将刀片举到颌骨下方冲镜子微笑。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她表演，好在她也注意到了倚在门框上的红发人。
她转过来对他道早安，回头时到底开始踏实地修理起眉骨旁的杂发，不多时被他上前接手，替她认真修好了另一只眉。
魔术师决定放她一马，就当没看见少女刚刚又在盘算些有违他希望的事情。
放下修眉刀，他对镜子熟练摆弄起她洋娃娃般的长发，心情颇佳。
“多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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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画着奇异妆容的红发男人与女公爵一起下楼，2人遥遥相对坐在餐桌的两边，仆人弄不明白但也无人过问他们的关系，只能如照料上宾一样悉心对待客人。
律师们也住了进来。女主人似乎开始盘算起城堡和别墅的未来，并逐一盘点起家族资产，这让仆人们感到惶惶不安。
她也没打算瞒着他们，公开了自己要将城堡的可居住和已坍塌的部分都修建成博物馆，其他房产则可能捐给教会下属的福利机构，同时清点家族全部入账和欠款并打算用这些钱去做“更有前景”的事情。
在家里工作的仆人，希望留下接受培训后服务于博物馆、甚至希望尝试服务于其他生意的人，少女公爵愿意给他们以机会；希望就此离去的人，她也承诺会建立基金用于保障他们及家人的基本生活。
消息一下子散布了出去，众多亲戚及利益相关者纷纷涌向娅鲁别墅，立誓阻止她“破坏”家族的“宝贵传统”。
城堡外排起了长队，上城区与此事无关的几户人家为之愕然。小乙起先也有些意外，很快也面色悠然地在庭院里摆起临时的接待处，按先来后到将人们请至客厅面谈。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善加考虑。”她往往用这种外交辞令回答完来访者，其实很可能从对方的第二句开始就压根没再听进去任何话。
末了，她伸手将律师递来的清单放在茶几上，从茶杯和小点之间推向桌对面，说：“有关阁下个人/家族/公司某年某月借走的某笔钱/某处资产，是否可以按期归还？当然，还有已经超期的，请问打算现在就还，还是重签一份附加利息的合同，指日归还？”
来者偶尔有立即挂不住颜面的，一时忘了保持面对公爵时“该有”的仪态，甚或面红耳赤乃至赖账和威胁小乙。
坐在一旁妆容夸张的人曾忍不住对来客甩出扑克牌表达不满，有人猜测这难道是公爵家新聘请的使用奇特武器的保镖。没人知道为什么他的挥出的像是纸牌的东西有着那么强烈的杀气。
其实西索的反应还算把握了分寸，从未真正伤到客人，连衣服都没有划破一件，（省得小乙八成还得赔偿对方。）
只有一回，刀片般锋利的纸牌钉入了客人身后的矮柜。小乙从账目上抬起头评估了一下古董家具受损的情况后说：“你刚刚让我损失了300万，这一道刻痕至少值这个价。”
“……”=。=
从那以后魔术师再也没贸然出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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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的第一笔钱由小乙根据母亲的遗嘱捐给教会学校。
参加捐赠仪式之前，她浏览着家族律师审阅过的演讲稿，另一边请仆人取来定制好的西装给想要跟她出门的西索换上。
“哦呀？甜心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看来他很喜欢这套新衣裳，小乙的眼光令他满意。
少女却穿一袭黑色套装以示追思逝去的家人和祖先，听见他走回来，便随手丢下只读到一半的讲稿，满意道：“亲爱的，我太清楚你的‘尺寸’了。”
如此明目张胆。
仆人们和律师纷纷低头或向四周张望，等待无所顾忌的热吻结束，这才重新打量起换上西装并卸妆的男人。
带着各色惊异与揣测，他们立即为女公爵和她的男伴准备上路。
家族律师对于这样不知底细的男人以公爵男伴的身份出席重要场合有所疑虑，小乙下一秒便对从公司叫来的私人律师使个眼色。右士了然地掏出一叠厚厚的资料，将家族律师的关注重心成功引走。
真是任性妄为的大小姐。
在业届前辈研读解聘材料时，曾为这份材料耗费一周心血的年轻律师想到。
唔不对，她貌似刚从“大小姐”升格为正式的“主人”，也是因此，她才迫不及待地革除一切不想要或嫌麻烦的人事物。
在某种程度上，她恐怕也是个“暴君”。
但很抱歉——
右士看着老前辈开始不断用手帕擦拭圆润的脸庞，估计是这些年操控娅鲁家族财产的事情败露令其汗颜了吧。年轻律师露出微笑，等待一切预想中可能出现的谈判，他已胸有成竹。
——实话说，他还就愿意“为虎作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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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乙在母校开始她的捐赠演讲前，便从手机上收到了右士发来的“捷报”消息。
小乙这时才感慨很可惜家族就要被她彻底解体，不然右士将成为她聘请新家族律师的首选。她这算不算无意中阻挡了律师的一条好机会呢？
嘛，应该也不至于吧。
横竖也不过是律师履历中的一条工作经历，她应该能有办法替右士找到更漂亮的履历，以感谢为她所做的努力。
定了定心，她走到讲台上开始阅读手中的文稿。
台下一众面孔对准台上，小乙对其中熟悉的老师和陌生的孩子们微微一笑。
“几年前，”她说到，“我也和你们一样，在这所学校里就读。”很平实的陈述，不过事实的确如此。
不仅是她曾在教会学校学习，她的母亲、弟弟、多位亲戚及亲戚家的子女也都在这里上过学。这或许就是为什么薇纳斯塔会在遗嘱里写到要在她死后给教会学校一笔赠款，当然，可能捐赠同时也是娅鲁家历代的惯例。
但事实上无论是薇纳斯塔、小乙、还是沙路米，都没能在这间学校里完成学业。
说真的，她其实不明白为什么要给教会学校捐款——明明学校根本不缺钱，何况这里每年只录取和培养不到100位学生，出来的毕业生要么继承家产，要么去从事市场里钱最多却最不缺人干活的行当，再或者干脆游手好闲，对社会的贡献极其有限——当然了，也不能否认这还是一所好学校，有着历史悠久的校舍，珍贵的书籍，博学的导师，和源源不断的资源。
但这和她有啥关系？
就算校舍砖瓦中有娅鲁家族历代的贡献，就算许多位祖先也从这毕业，就算她也在这里学到了不少换个学校很难听到的知识和思想……就算她应当心存感激，但一定要给这么一大笔钱么？
“得了吧！你们谁也不缺钱。”走神的结果，就是她不慎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而且还通过麦克风传播到一百多人的耳中。
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的人清醒了过来，金色虹膜上有着台上的倒影，终于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
小乙也意识到自己把实话说出来了，但她也没打算重回正轨。“抱歉，但我是说真的，在座的基本上都出身上流社会，即便有少量凭借优秀学识考进来的中产阶层和极少数的不富裕的学生，学校的各种奖助学金也够你们用了——我倒是能猜得出每年会有多少名目的基金流入这里。”
“你们根本缺的不是钱。但你们缺什么呢？”她问的同时也在自行思考，无视了台上台下的校长、老师、神职人员及本地“大人物”的各色神情。
“啊，我想到了！”黑色的网纱后面，褐色的双眼忽然睁大。
现场的导播也在此时将镜头切换至特写。
影像中的女人有种神秘而狂热的特质，年轻的气息证明她有旺盛的精力，无人怀疑她曾令一些人倾倒，她当然很漂亮——瞎子才会否认——但除了美貌之外，她身上还有种危险的煽动性，让人不禁担忧接下来的发言是何走向。
“你们缺少的恰恰是‘贫穷’，能让人一往无前、无所顾忌的贫穷。”
聪明的听众立即明白了她在说什么，捂脸的捂脸，低头的低头。也有人露出更专注的听讲表情，甚或流露出令人迷惑的笑容。
“你们应该从没体会过‘贫穷’中的勇气，那种不用考虑后路、反正没有后路、不用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想去哪里就走好了、想干什么就努力好了——这种勇气。”
她丢下早在她走神时就贬值的毫无意义的演讲稿，做了一个自认为聪明的决定。
“小朋友们……唔，其实你们也不小了，我从这所学校退学的时候也就和你们差不多大。”当然现在也比高年级的孩子大不了多少，“你们已经到可以去冒险的年纪了，我去年就认识了这样的孩子，当然你们和他们比，天分资质恐怕差得远了……但是，你们还是可以走出家门看看，或者历练一番，说不定也能成为猎人什么的~”
她说得轻巧，好像猎人执照就和驾驶执照没什么区别。
台下部分师长倒吸一口凉气，怕她要让这些金尊玉贵的学生们去送命。
“啊当然，还是要量力而行。”她还算收敛地补充到，“总而言之，我决定拿出二分之一的捐款单独成立一个基金，如果谁有特别‘出格’的想法就来找我吧，或是梦想成为职业猎人——你们会知道怎么找到我的！”
话筒发出刺耳的啸叫，眨眼间她已经回到台下。训练有素的学生主持人稍微愣了一下，赶紧上前致谢并报幕请下一位演讲者上台，也不知场内的气氛能否顺利调整回预计的轨道。
穿黑衣的女人步履轻松地从草坪绕至观众席后方，对不知何时等在那里的男伴笑笑。
“我看起来怎么样？”
“甜心一向完美~”
她欣然接受奉承。
远处的校方代表及随从正为找不到她而引发小小的骚乱，西索早就发现了，不过没打算提醒小乙过去报到。
“可以走了？”原本指望着少女读过书的学校可能会比较有趣，但他已经在这玩腻了。
“走吧~”
挽起旁人递来的臂弯，她决定，带他去个稍微更有意思的地方。
那里一片芳草雏菊，曾是她儿时逃课和溜出家门的必去之处。她的自由从那儿开始，自然带他去那放肆也最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98、无所顾忌的贫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