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美人女配攀高枝了》修福

8、第 8 章

　　“同志，你哪里人，来这干什么？”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边上绿色岗亭传出，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爷从里面走出来。

　　“大爷您好，我是来工厂报道的，这是我的介绍信。”江明月从包里掏出信封递过去。

　　门卫大爷看见信封上的红戳后，神色慈祥不少，朝着身后那座大楼指道，“进去吧，人事科在一楼大厅右手边。”

　　江明月朝他道了谢，便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环境。
　　大道左侧是停车场，密密麻麻的全是自行车。
　　右边是一栋楼，楼前是宣传栏，划为很多版块，有贴报纸的、有宣传思想文件的、有介绍车间技术评比大赛的、有介绍优秀工人模范标兵事迹的、有介绍工人俱乐部活动的，她一一看过去，对这个工厂有了初步印象。

　　一家注重技术、管理到位又有人文关怀的国营厂，她对自己的岗位有了些许期待。

　　进了办公楼，江明月找到人事科办公室，站在门外敲了两下。

　　“请进。”

　　“请进。”约摸五十岁的老大姐放下笔，看向江明月，“同志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江明月，把报道信递给她，“大姐，我是来报道的。”

　　“我看看。”
　　人事科主任马大姐拆了信，看着看着不禁挑眉，履历平平无奇，又是农村户口，居然能拿到这封报道信，看来背后关系很硬。

　　这么想着，她面上的笑意柔和几分，“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先把这张入职表填一下。”

　　“好。”江明月很快填完表。

　　马大姐收了表，又递了一张表给她，“你去医务室做个体检，做完把单子交给我。出门往右直走，墙上有个红十字的就是医务室。”

　　“好。”

　　这厂是真挺大的，估计着走了十来分钟，江明月才看到那栋楼。
　　嗯，说是医务室，但规模堪比公社卫生院。

　　体检很简单，主要检查四肢灵活度、视听水平，和一些基本的传染病有无。

　　江明月把体检单交还给马大姐后，马大姐看过后收好，然后拿出一个红印章盖在面前的小本本上。

　　“江明月同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省钢铁厂的工人了。”

　　江明月接过工作证，打开看了看，岗位是食堂洗菜工，额……居然是洗菜的，算了，这年代有份工作不容易。

　　再看工资，25块2，会发一些日用品票证。
　　这样看，这份工作挺不错。

　　虽然二十五块不多，但她这是正式工的工资，一般刚入职的都是临时工，一个月只有十八块。
　　幸福嘛，都是通过对比出来的。

　　马大姐补充道：“你的户口还没迁到厂里，暂时没法办粮油本，就先给你发一些厂内专用粮油票。你尽快把户口迁进来。”

　　江明月问：“我国庆后来办，可以吗？”

　　马大姐点头，“接下来，我跟你介绍下我们的工厂，咱们厂呢是18年成立的，抗日时期转为兵工厂，是为抗日战争作出过贡献的，解放后我们工厂吸收了不少优秀同志，在技术上领先全国，为国防建设提供了优质钢材。
　　江明月同志，加入这个厂，是你的荣幸也是你的责任，未来祖国建设落在你们这代人身上了。”

　　江明月内心一囧，她就是一个食堂洗菜工啊，居然要挑这么重的单子吗？
　　但不可否认，听完这番话后，她心里确实产生了些荣誉感和使命感。
　　她站起来郑重道：“绝不辜负祖国的期望。”

　　马大姐欣慰颔首，“咱们工厂是非常关心工人的，如果遇到难处，工作上的就找你的组长，生活上的就找工会。”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江明月还真有，“马主任，厂里提供宿舍吗？另外，我身边还有个孩子，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不知道厂里有没有幼儿园？”

　　“宿舍，待会儿就让人带你去。至于学校，我们厂的子弟学校很齐全，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有，你拿着工作证就能去入读。
　　还有其他问题吗？”

　　江明月摇头。

　　马大姐朝坐门口的年轻姑娘招了招手，“小李啊，你带江同志去趟二食堂，认认人，认完人送去宿舍楼，给她拨一间单独的屋子。”

　　小李心中惊讶不已，“好的，主任。”

　　“江同志，你明早就直接去二食堂上班，好好工作。”

　　“好的，今天辛苦马主任了。”江明月走前朝她行了一礼。

　　*

　　走出办公楼，小李带着江明月去停车场取车，“二食堂离这儿远着呢，咱们骑车去。”

　　“远？”江明月不解。

　　小李爽朗一笑，自豪道：“咱们厂子大着呢，有三个食堂，一食堂是管厂大门这块的，主要负责各部门的干事、接待客人。二食堂和三食堂在厂区中后方，负责生产工人的伙食。”

　　车子骑了十来分钟，到达二食堂。

　　“大哥大姐们，我来给你们送新人了。”

　　“新人？”众人一脸疑惑的看向江明月，“呀，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小李干事，你不会送错地了吧，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来我们这烟熏火燎的，多糟蹋啊。”

　　“大姐说笑呢，咱厂谁不知道二食堂的饭最好吃，江同志长得这么瘦，来这才是进了福窝窝呢。”

　　一句二食堂的饭最好吃，把整个食堂的人都听美了，“行，这姑娘交给我们，我们一定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白白胖胖，把她当成猪来养了？
　　但在这时候确实是种福气。
　　江明月露出一个羞涩的笑，“以后还请大哥大姐们多多指教。”

　　“行了，人送到了，小李你回去交差吧。”

　　小李笑着摇头，“大姐，江同志从明早才开始上班。我还要带她去看宿舍呢，回见哈~”

　　她们走后，食堂的人迅速讨论起来。
　　“这小姑娘长得可真俊，跟朵花似的，好端端的干嘛来这啊，待上个把月，这水灵灵的花儿就要被烤得干巴巴了。”

　　“她是哪家的孩子啊，我咋没见过？长这么好看，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要是没有的话，我把我侄儿介绍给她。”

　　“我也没见过，要是咱家属区有这么漂亮的人儿，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啊。”

　　“哎，你跟人事科的那谁关系好，你去问问呗。”

　　“行，包我身上。”

　　……

　　饭后，那位包打听的大姐去前头办公大楼，嗑了半小时的瓜子，凯旋而归。

　　二食堂众人听完她的消息，有好几个都黑了脸。

　　“厂里不是说今年不招人了吗？这个又是咋回事？”

　　先前他们都以为那个漂亮姑娘是接了家里人的班，没想到人家是“天降奇才”啊。

　　另一个大姐红着双眼，“我要去问问人事科的，到底怎么回事，连乡下人都招，他们凭什么不要我女儿？”

　　众人都理解她的愤怒，厂里今年就年初招了五十多个人，考核很是严格，这位林大姐的大女儿没能考上。

　　大姐家中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子和老婆婆要养，是不可能把工作让给大女儿的，大女儿进厂只能拿临时工资，完全养不活一家子。

　　等初中毕业，她大女儿就被安排下乡，去了大西北，听说那儿环境很是艰苦。

　　不只是她，黑脸的那几个人，今年家里都有人下乡，此刻，她们把不满和怒火都放到了江明月身上。

　　江明月还不知道这一番变故，此刻正在看宿舍。

　　宿舍是常见的筒子楼，有三层，在这年代挺气派。

　　楼下种了几棵桂花树，这个时节开得正盛，香得这片地的空气都带上了甜味。
　　边上是一块空地，有两个篮球筐和几张乒乓球桌。

　　小李带着她找到一楼宿管处，领取钥匙和物资。

　　“单人宿舍啊？那就只剩303咯，那间屋子挨着厕所，没人愿意住。你要不要？”

　　挨着厕所…

　　江明月吸气，“我要。”
　　毕竟这是难得的单人间，她不可能跑去跟人合住的，况且还带着个孩子呢。

　　好歹这时节还有桂花香，能清新空气，之后买点或是自己做点熏香，总不会让自己鼻子遭罪的。

　　“行。”宿管大妈递出一把钥匙给她，然后发放物资。

　　一套清洁工具、一个脸盆、一条毛巾、一块肥皂、一个饭盒、一个茶缸子，全都是新的！

　　江明月欣喜的望着宿管大妈，仿佛是在看圣诞老爷爷，没人告诉她入厂有这么多福利。

　　这些东西全都要票据和钱才能买到，对她来说不容易得很，现在统统白送给她。
　　“谢谢、谢谢！”

　　上楼打开屋子，大约有十五六平的样子，外头有个阳台，接了自来水，洗漱倒是很方便。
　　屋内有三张上下铺，一个衣橱，一张桌子，六把椅子，她再买套被褥跟席子就可以入住。

　　屋子应该没空多久，上面只一层浅浅的灰，打扫起来很快。

　　弄完后她就回去接孩子。

　　*

　　兴许是她没有亲自体验孕育的过程，就没法像真正的母亲那样疼爱孩子，今天来报道她觉得带上孩子比较麻烦，就把人留在了招待所，嘱咐不要跑出去。

　　离开招待所时，她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小孩正趴在窗前冲她挥手再见。

　　当时把她吓得不轻，生怕孩子从窗户那摔下来，生气的跑回去打算狠狠教育一番，但打开门，发现小孩正冲着她笑。

　　一股酸涩冒上心头。
　　她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把一个小孩关在狭小的屋子，屋里什么也没有，就这么干等着，哪怕是成年人都会暴躁。

　　她下楼去附近的百货商店买了一册绘本，半斤鸡蛋卷，让孩子打发时间，细细的叮嘱她不要爬窗台、不要给别人开门。

　　做完这番布置后她才离开，但心里仍不踏实，先前是被入职的情绪给压着，这会儿解决了大事，那股担忧的情绪重新占据上风。

　　不知不觉间，江明月对这小孩的态度，不再是单纯把她当成个任务来对待。

　　“希望孩子在屋里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进了招待所，江明月心中默念速度越来越快，爬楼的步子也越发快。

　　打开房门，她松了口气，小孩正安生的坐床上看绘本呢。

　　“妈妈，你回来了！”巨大的笑容出现在小孩脸上，紧随着就是哭声，“妈妈，我想尿尿！我快憋不住了！呜呜呜…”

　　猛然提起的心重新落回去，江明月一把抱起孩子，“妈妈这就带你去。”

　　解决完人生大事的小孩子，一脸轻松，开始问起了江明月的工作。

　　“那里很大很好，妈妈这就带芝芝去看，以后我们就住在那边，天天都能吃好东西、看好看的电影。”

　　这话一点都不作假，从宿舍到厂门那段路，她是自己步行走出来的，一路上把周围建筑都看清了，瞧见这里头有百货商店、有电影院、有雪糕厂、有图书馆，吃穿用度什么都不缺。

　　“那太好了！”

　　离开招待所后，母女俩先去吃午饭，吃完回到钢铁厂去学校报名。
　　看了眼收据，江明月有点明白为什么这时候一个工人就能养一大家子，一切靠工厂啊，教育医疗都有工厂补贴，工人只出一点点钱就能解决这两大支出。

　　真好啊。

　　傍晚，江明月带着孩子吃了食堂的工作餐，饭后在林荫小道上散步，看着宿舍楼下的空地上，有人在锻炼身体，有人在弹奏手风琴、有人在跳舞，据说是在排练国庆节目。

　　“真好啊。”
　　她忍不住再次感叹。

　　回到宿舍楼，她找到宿管大妈，想要打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江明霞的，出来这么长时间，该给家里报平安了。

　　她打到厂里，是想问家属院的电话，却没想恰好被江明霞接到。

　　*

　　江明霞这段时间过得很辛苦，每天分到的活都最多最辛苦的，做完后已经是晚上。

　　组长说最近生产任务重，她技术好，就该挑大梁，这是组织对她的看重。

　　但她心里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主任心里不满，要给她穿小鞋。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两级呢，她只能好好受着，期盼主任的火气能早早散去。

　　疲惫的走出车间，来到大门口时被人叫住。

　　“江明霞，有你电话。”

　　江明霞一愣，赶紧走过去拿起话筒，“喂？我是江明霞。”

　　“姐，是我。”

　　熟悉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却引燃了江明霞心中的火药桶。

　　“你还敢给我打电话？又想来害我？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电话费贵，江明月不想听她的埋怨，直截了当的说，“姐，我在省城进厂了，现在是一名工人，你跟爸妈说一下，不用担心我，国庆我会回来迁户口。就这些，辛苦姐了。”
　　说完就挂断。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江明霞还没回过神来，什么，小妹刚说什么了，她好像成了工人？应该是这样的吧，小妹说要回来迁户口。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省城啊！她连市里都没去过，小妹咋就一下子成了省城工人？

　　回到家，丈夫梁胜利见她神色恍惚，询问原因，听完后也是沉默。
　　良久，他才出声，“没想到，咱家小妹还挺出息。”

　　江明霞扯了扯嘴角，硬是笑不出来。
　　“是挺出息的。”

　　洗完澡，躺到床上，熄了灯，她才闷声道：“当时我不该那么心急的。”
　　如今既得罪了主任，又叫小妹对她不满。

　　梁胜利听懂话里的意思，伸手揽住她肩头，安慰道：“没事，你工作做得好，主任也不能做得太过火。要是太过分，你就去找工会。”

　　“嗯。”
　　声音低低的，藏不住主人心头的失落。

　　梁胜利想了想，开导道：“说来也是小妹不懂事，就算不乐意跟人处对象，但总该见个面，全了礼数，省得你这当大姐的为难。

　　她倒好，拍拍屁股走得痛快，全然不管后头的麻烦…

　　省城是大城市，希望小妹能在那好好学，有些长进，以后不叫咱们操心。”

　　丈夫的话，让江明霞心里好受不少。
　　黑夜中，酸涩的情绪无声生长。

　　第二天，江明霞怀着复杂的心情去上班，她没给家里报信，打算拖几天，不想看到爸妈为小妹太高兴。

　　这天，江明月正式上班了，满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