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美人女配攀高枝了》修福

7、第 7 章

　　那封信交出去后，夏一鸣心头就跟装了炸弹似的，时时忐忑不安，过去一个多月的平静，让他逐渐放下担忧。

　　可今天，江明月的出现，就像一簇火苗，把炸弹的引线点燃了！

　　她朝着他一步一步走来，仿佛是那点燃的引线，滋滋滋的靠近，越是靠近，越是危险。

　　他伸出手掌，拒绝江明月的靠近。
　　心神缓了缓，他才开口，“你们远道而来，怕是还饿着，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江明月没反对，能蹭一顿是一顿。

　　出校门时，夏一鸣遇到熟人。

　　“一鸣，你去哪啊？这是你？”

　　夏一鸣眼含警告的看向江明月，随即笑着跟同学解释，“是我老家表妹，家里出了事来找我帮忙。”
　　“路途远，还没吃饭呢，我先带她们出去吃东西。”

　　江明月没否认这个说辞，她的意图并不是来搞垮夏一鸣，而是借手里的把柄找夏一鸣索要赔偿。

　　出校门后，夏一鸣去国营饭店买了两个馒头，然后带着他们去公园的湖心亭。

　　走路这段时间，夏一鸣心态恢复，不似方才那般慌张不安，他想起了“江明月”的性子，爱他爱到没脑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他说几句好话，先前的事就能敷衍过去。

　　不过，把她们打发走，他就得尽快和孟芸求婚，领了结婚证，即使江家人来闹，他也不用怕。

　　理清思路后，他冲江明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明月、芝芝，你们怎么来省城了？这一趟路上不容易吧，你们该在家等我回去的。”

　　这话听得江明月忍不住发笑，这男人真是比塑料袋还能装，说好听点，心态挺稳的，有干大事的潜质。

　　“夏一鸣，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封信，在夏一鸣面前抖了抖，“眼熟不？”

　　夏一鸣扫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自己“朋友”写的报丧信，他想去抢却被江明月躲过。

　　他抹了抹脸，面上神情变换，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悔意。
　　“明月，对不起，我不该欺骗你。其实我这样做，是有苦衷的。

　　我念大学这段时间，养家的重担全落你身上，你还省吃俭用的给我寄钱，把身子拖垮了。我心里特别难受，我就想，如果没有我这个拖累，你的日子肯定不会这么难。

　　我当时钻了牛角尖，就让人写了这封信，想让你把我当个死人，以后不要再给我寄东西，多顾念着自己。”

　　“啪啪啪”
　　江明月笑着鼓掌，“夏一鸣，你还挺有表演天分的。你不该来念大学，你该去制片厂，去舞台上演戏。”

　　夏一鸣：……
　　他吃惊的看着江明月，这、这个媳妇儿说话好生刻薄。

　　不想听他继续编瞎话，江明月先声夺人。

　　“我来这学校好几天了，已经从七八个人嘴里，听过你和孟芸同学的爱情故事。男才女貌，志趣相投，好一对天造地设的壁人啊。”

　　“人人都说你们是金童玉女，佳偶天成，可你心里并不踏实，你在乡下有个村姑媳妇，还生了个女儿。如果孟芸知道这些，她绝不会跟你交往。

　　你想甩掉乡下媳妇和女儿，让他们永远困住小乡村，不打扰你的好日子。

　　所以，你伪造了一封报丧信，还用投机倒把这样的罪名恐吓他们，这样即便他们心中生疑，也不敢进城找人。”

　　“夏一鸣，我说得对吗？”

　　夏一鸣听得面如金纸，江明月是为何把他的心思摸得这么透？
　　“你是怎么知晓的？”

　　江明月俯下身，盯着他的双眼问道：“你信命吗？”

　　夏一鸣往后靠了靠，不想对上那双冷如冰刃的眼睛。

　　“那天我接到信，一看到你的死讯就晕过去了。
　　我的灵魂飘上天，飘着飘着来到了这学校。我看见你和孟芸出双入对，看见你们毕业结婚，你成了领导女婿，一路青云直上。而我的女儿为谋生苦苦挣扎，最后死于病痛。

　　我当时好恨，恨不能一刀捅死你这个负心汉、诈骗犯。

　　许是老天怜悯我，将我放回来了。”

　　气温并不低，夏一鸣却听得背后发凉。
　　“你不要搞封建迷信。”
　　嘴上否认，可心中却有几分相信，原先的江明月很好哄，望着他时眼里都是柔情蜜意，而面前的江明月眼里只有厌恶。

　　“那你找我，是想要什么？”

　　“索要赔偿。”
　　“夏一鸣，你要追求荣华富贵，我不拦着你，但你要跟我断，就要断得明明白白，而不是捏造一封报丧信，来逃避家庭责任。”

　　“夏一鸣，为了支持你的学业和生活，我身体营养不足，当初听闻噩耗，更是心神损伤。如今的我，已经无法干重活，连学校的工作都没法完成。我失去了工作，你该补偿我。”

　　“我没这个能力。”夏一鸣摊手。

　　“不，你有。”
　　“你的恋爱对象孟芸同学，父亲是省钢厂的厂长，母亲市委办公室主任，这样厉害的人物，搞个工作，不难吧？我希望那是个正式工，可以提供宿舍，工资不能低于二十五块。”

　　夏一鸣冷漠道：“她不会答应的，你死心吧。”

　　“孟芸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吗？从前的我，还有你在沪市那个小青梅，哪个对你不是有求必应？”

　　夏一鸣瞠目结舌，“你连她都知道？”

　　“我说了，这都是命运的指引。”

　　夏一鸣不情愿，但又对江明月的“命运”一说，颇为忌惮。
　　“我尽力争取，一周后的这个时候，再来这里见面。”

　　他起身要走，却被江明月拦下，“你不会以为只赔偿个工作，就能了结？你在江家白吃白喝三年，上大学这一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出的，这些钱你不该还我吗？”

　　夏一鸣讥笑，“你还真是翻脸无情。”

　　“你跟我讲感情？我全家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你给我们的是什么，是谎言！”
　　江明月甩出一叠汇款单，“你自己算算看。”

　　“你到底想要多少钱？”

　　“三百。”

　　“你还是做梦更快一点。”夏一鸣扭头望向湖面，“反正我没钱。”

　　“没钱你去借去骗啊，之前不是很会从我手里骗钱吗？你那个沪市小青梅，也被你骗了不少钱。怎么之前不要脸，这会儿就要脸了？”
　　面对这种抛弃妻女的渣男，江明月从不嘴软。

　　夏一鸣被奚落得面皮发红，“一百，我只有这么多。”

　　江明月拿出原主拍的一家三口照片，“你说它能值多少？

　　如果，我把这照片和举报信，寄到学校去，寄到你爸妈的工厂里，还有孟芸爸妈的单位去…”

　　夏一鸣抢过照片撕掉，眼神凶狠的盯着她。

　　江明月耸耸肩，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相同的照片。
　　“我早猜到了，所以洗了好几张。来之前告诉我姐，如果我三天不联系家里，就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寄到那三个地方去。”
　　这话自然是骗夏一鸣的，实在是这渣男刚才的眼神有些可怕，她怕渣男把她推进湖中，进行物理消灭。

　　夏一鸣不甘的应下，“好。”
　　“但你也必须答应我，这两件事办好后，就给我写一份彼此没有关系的声明。”

　　“放心，与我而言你就是一坨臭狗屎，远离还来不及，怎么会想跟你扯上关系。”

　　被当成狗屎的夏一鸣，神色阴狠的盯着她背影，心头有种冲动，想把她推下去。
　　但他也是真的怕那些举报信。

　　暂时把人稳住了，一周时间，他该怎么完成那两个要求？

　　想要办好这两件事，得有钱有关系，满足这种条件的人，他身边只有孟芸。

　　他想了一夜，才把计划完善。

　　*

　　熬了通宵后，他眼底一片青黑，下巴长出一圈胡茬，头发凌乱，整个人看着很是颓废。

　　到了教室，孟芸看见他这幅模样，关切道：“一鸣，昨晚没睡好？”

　　夏一鸣故作轻松的笑笑，“我没事，就是想点事，睡晚了。你别担心。”

　　孟芸信以为真，开始专心听课，却发现老师不时盯着她这处，表情不太好看。

　　她偏头，发现男友正在走神，拿笔戳了戳他，“认真点。”

　　下课后，等同学们都离开，教室里只剩下他俩，她盯着夏一鸣，认真问道：“一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哪有。”夏一鸣笑着收拾书本。

　　“你撒谎！”孟芸把他摁住，“你一撒谎，就不敢跟人对视。你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想跟我分手？”

　　“不是！”夏一鸣抓住孟芸的手，“芸芸，我绝没有这样的想法。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吸引，我承认那时候我喜欢的是你的容貌，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我发现你的灵魂远比你的外表更美丽，更能吸引我。

　　独处时，我都忍不住反问自己，我到底哪点被你喜欢？万一哪天你不再喜欢它，我该怎么办？”

　　孟芸还不到二十，家境不错衣食无忧，又看过一些弯岛爱情小说，对里面的男主很是喜欢。而夏一鸣的言行举止，正是模仿那些男主，将孟芸拿捏得死死的。

　　听到夏一鸣这一番告白，她心中欢喜，有些克制不住，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

　　“那你到底在忧虑什么？你这愁得人都变丑了。”

　　“芸芸，这是我的家事，我不想说出来给你增添麻烦。”

　　“我们不是…”家人吗？
　　羞人的话差点被说出，还好及时刹住，她一脸正气，“我们是相互扶持的革命同志，没有谁给谁添麻烦的说法，遇到困难就该说出来，一起想办法，才能更快的解决问题。”

　　夏一鸣抹了把脸，眼眶里挤出一团水汽。
　　“好，听芸芸的。昨天有对母女来学校找我，那是我的表妹，从沪市到这来当知青的。”

　　这事孟芸听说了，她心里还有点不安，怕那是夏一鸣的乡下媳妇。毕竟这事，学校里出过，一般出现在开学头两个月。
　　如今听夏一鸣主动说起，她心头那点怀疑散去。

　　“嗯？”

　　“我表妹身体差，挣不了几个工分，分到的粮食不够吃。为了能吃饱，她在下乡的第二年嫁给一个庄稼汉。

　　后来她生了个闺女，遭到婆家嫌弃，每日里被磋磨。我在大队时还能护着些，等我来省城念书了，就没法照顾她。

　　她这次来城里，是因为她的小闺女得了病，要动手术，不然活不下去。婆家人不肯治，就把他们娘俩赶出家门，她那男人已经在相看新媳妇。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来城里找我，让我救救她的孩子。可…”

　　夏一鸣痛苦的揪着头发，摇头痛哭，“可我只是个穷学生，我帮不了她。

　　昨天我抱着那孩子，这么热的天，那孩子身上却冰凉凉的。

　　芸芸，我心里好痛，为我妹子这坎坷的人生心痛，为我那可怜的小侄女心痛，她还那么小，就要…”

　　他悲痛到失声。

　　孟芸听得也是一脸泪水，“真是对可怜的母女，怎么什么坏事都叫她们碰上了。”
　　“好可怜的小姑娘，都没来得及盛开，就要凋萎…”
　　“还有她那爹，真不是东西，狼心狗肺、无情无义，这样的畜牲就不配当父亲。”

　　夏一鸣面色僵硬，用手掌捂住脸。

　　孟芸骂过后，问道：“一鸣，我们得帮帮你表妹，救救那个可怜的孩子。动手术要多少钱？”

　　夏一鸣闻言一喜，随即摇头，“不，不能让你掏钱。芸芸，这是我的家人我的责任。”

　　孟芸气得掐他，“夏一鸣，都这时候了，你还要分个你我？还要抱着你那可怜的自尊，看着一个孩子等死？”
　　“这钱我出了！不就是三百块吗，换一条人命，很划算。”

　　三百块，她居然这么轻松的就能拿出来？
　　夏一鸣有点后悔，他该说四百的。

　　“芸芸，谢谢你！你真的太好了，你的灵魂就是这世界上最美丽最纯洁的珍珠。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孟芸面颊发烫，“中午咱们就出去取钱吧，早点把钱送过去，那孩子也能少受一点罪。”

　　“好，都听芸芸的。”

　　中午，孟芸回了趟家，找到存折后去银行取钱。

　　拿到钱，夏一鸣心里半块石头落地。
　　他把钱收好，掏出一个本子和笔，写下欠条。
　　“芸芸，这钱是我跟你借的，等我参加工作，我一定会还给你。”

　　虽然是自愿捐钱，可收到这张欠条后，她心里甜甜的。
　　她果然没看错人，夏一鸣是个正直善良的人，更不是大人们嘴里的蚂蟥男。

　　“我跟你一块去医院吧。”孟芸想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孩子。

　　“不用了，你下午还有课。回头我会带表妹来道谢的。”

　　夏一鸣拿着钱，并没去找江明月，而是去了一个偏远的郊区，找到个姑娘，花五块钱教她演戏，到时候去孟芸那道谢。

　　金钱的激励效果很强，那姑娘学得又快又好，一见孟芸就磕头，嘴里直呼救命大恩人。

　　孟芸把她扶起来，问了些孩子的情况，姑娘应对得很流畅。

　　“表妹，你回去照顾小侄女吧，我们还有事要谈。”

　　孟芸看向夏一鸣，发现他眉宇间仍有愁色。“孩子的手术不是成功了吗？你还在愁什么？”

　　夏一鸣叹气，“要命的大问题解决了，可她体弱后面还要调理，得花不少钱。
　　我想请两天假，把省城里的厂子都跑一遍，看看有没有招工的，不能总指望别人发散心，关键还得靠自己，要自力更生。”

　　孟芸觉得这话很对，但…
　　“她们现在是农村户口，招工怕是不容易。”

　　“应该会有的，我之前看到一个街道办招扫厕所的，就可以是农村户口。”夏一鸣一脸振奋。

　　孟芸想着来给自己道谢的那个姑娘，年纪轻轻的去扫厕所，她于心不忍。
　　况且厕所细菌多，那姑娘把细菌带回家，指不定会让体弱的小孩再度染病。

　　“扫厕所这样的工作，就不要给表妹报名了，我回去问问，兴许有合适的岗位。”

　　夏一鸣兴奋不已，望着孟芸，泪如雨下，“芸芸，你真的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那用一辈子来报答啊，孟芸在心底小声的回答。

　　但她面上还是维持住了，掏出手绢给他擦泪，“一鸣，我只是尽我所能，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不值得你这般感激…”

　　“值得值得的。”

　　*

　　放学后，孟芸去了趟省钢厂，找到后勤主任，问他厂里有没有空缺。

　　后勤主任一听这话，就明白大小姐这是想帮人求工作，便说有，又问了对方文化和来历，猜出这人不是厂长的亲戚，应该是大小姐的朋友。

　　农村户口有些麻烦，但大小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给出一个食堂帮厨岗位。

　　孟芸觉得这岗位不太好，干活辛苦还没发展前景，又争取到了一间单人宿舍。

　　夏一鸣拿到入职报道信，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地，笑意里再也瞧不见忧愁。
　　“芸芸，你真的太好了，简直是降落在人间的天使。”

　　…

　　到了约定时间，夏一鸣把两样东西交给江明月，江明月也写下关系断绝书，两人彻底划清关系。

　　“芝芝以后就跟我姓了。如果你愿意认她，就给抚养费，每月给出你收入的1/3，你要是不愿意，就写一封亲子关系断绝书给我。”

　　她可不希望自己养出个心向渣男的孩子，等孩子长大后找爸爸时，就把这封断绝书递过去。

　　夏一鸣听到孩子要姓江，有些不爽快，但听到抚养费，立马拒绝，“不必了，记住你的承诺，老死不相往来。”

　　“求之不得。”

　　江明月拿着报道信，赶往省钢厂，站在大门口，看着高大的厂房，深吸了口气。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个光荣的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