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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成亲多久了 刚来了个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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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我们成亲多久了
她自认并不完全拒绝这件事,只是被安排和规劝的感觉实在是不太舒服,让人总是想到在宋宅的种种遭遇。
小渔在院子里兜兜转转了一会儿,进了房间,正看到房内桌上摆着的桂花糕,于是灵机一动,拿起食盒就出了门。
敲了敲陈旧的老木门,齐齐从门后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
“小渔姐姐来啦,今天日头好,我们正在晒东西。”
小渔走过院门到了宅内,正看到院内摆着一些字画,码得整整齐齐。
“小渔今天怎么有空来啦?”院内的老人手里正拿着一幅字画,往院中的木架子上挂,枯瘦的双手有些微微颤抖。
“我来帮您,魏爷爷,”小渔把食盒一放,连忙快步上去,挂起画来,“今天酒楼里不忙,就想着来看看您。”
“还是你有心了,”魏爷爷松了手,轻轻捶打着自己的手臂,“哎,老了,不中用了。”
“爷爷,你坐着,这些事情我和齐齐来就好。”小渔扶着魏爷爷到了树下,自己回过头去,帮着齐齐搬房内的书册。
正搬着,房内有一个木头做的箱子,上面的锁已经锈迹斑斑,边缘的铁片微微翘起,看上去颇有些年头了。小渔走过去看了看箱子,转头问齐齐:“这个箱子也要搬出来晒吗?闻着有股潮气。”
“要的,里面都是些字画。”齐齐手里正抱着一个长长的画卷,比他自己还高出半个头去,小渔看齐齐脚下有些不稳,连忙帮着先把画卷展开,摆好,两人再转头一起去搬箱子。
齐齐掏出一个铁片,打开箱子的锁,一阵有些腐朽的霉气扑面而来。
小渔伸出手在鼻前扇了扇风,才去拿里面的字画,魏爷爷看着两人的动作,笑得温柔和煦。
一阵微风吹来,没压实的几幅画卷被吹落在地上,小渔弯腰去捡。偏偏风渐渐大了,唯独有一幅小像被吹得越来越远,小渔抱着手上的几幅画卷,低头去追。
“诶,魏爷爷,吹到你那边去了。”
魏爷爷低下头,发现小像正滚到自己脚边,于是弯下腰捡了起来。
“是这一幅啊。”
小渔走到爷爷身边,正看到画卷上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芝兰玉树,眉眼之间透着少年意气。
“爷爷认识这个人?”长得倒是一表人才。
“也算是旧识了,”魏爷爷看着手里的画,眼神里透露出一些怀念,“他是个好孩子,不过此生恐怕再难见咯。”
“此生再难相见”,是已经往生了?小渔不好再多问。
魏爷爷看了一眼手里的画,又看了一眼小渔。
“小渔,你随身的小刀可有带来?”
“有的。”小渔从袖子里拿出小刀,恭恭敬敬递给爷爷。
魏爷爷看着手里的小刀,刀鞘和刀柄上都刻着莲花,刀柄的莲花芯中,细看有北斗七星的形状。
“真是好刀。”
爷爷拔出小刀,用刀尖轻轻刮去了画卷上的文字和落款,留下一圈难以辨认的墨迹和刮坏的毛边。
“这是……”魏爷爷一向珍惜字画,从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小渔只是默默看着爷爷的动作,没有多问。
“拿去晒吧。”魏爷爷把画卷和刀一并递给了小渔。
小渔收了刀,把画卷展开,仔仔细细地看。眼神落到男子的脸上,总觉得如果要有个相公真长这样,应该能堵住大家劝婚的嘴,只是不知道魏爷爷会不会介意用他亡友的画做别的事情。
她原地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去对魏爷爷说:“爷爷,这幅画……可以给我吗?”
“给你?”魏爷爷的语气透着些疑惑。
“爷爷,这段日子酒楼生意起来了,但总有人提亲。”小渔想着措辞,语气透着诚恳 “还不如和他们说我早已成亲,这样他们就不敢提亲,我也好做我的生意。”
“成亲?”魏爷爷抬了抬眉毛,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也好,也好,你拿去便是。”
“真的?爷爷不会介意?”小渔拿着手里的画,受宠若惊。
魏爷爷摇着头笑了笑,“无碍,无碍。这幅画送给你,是刚刚好的。”
“多谢魏爷爷!”
小渔转身继续和齐齐一起收拾着字画,一幅一幅,展开,压实,却总能感觉背后传来魏爷爷的略带深意的目光。
……
思绪缓缓飘回现实,小渔看着窗外,夜已经深了。
魏爷爷的亡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而且看上去像是惹了什么仇家,对方下手极其狠毒,用的都是杀招。
本来可以去直接问问,但正值春季,春夏两季是爷爷的出游期,直到秋天他才会回到镇内……
小渔边想着,往衣柜边走去。
不多时,许凡就看见她抱出一床崭新的被褥,又拿了好几个新枕头。
“你今晚就睡这里吧。”她仔仔细细地把枕头排成一排,把床铺一分为二,然后挥挥手示意许凡睡在床铺的另外一边。
“多谢。”
许凡也不多推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幸运。他翻身上床,小心翼翼躺到床的一侧。
夜深了,万籁俱寂,屋里只剩下烛火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两人都有些不适应,辗转难眠。
许凡正两眼圆睁,抱着手端端正正地躺着,出神间听见身边传来衣料的摩擦声。
原来她也没睡着?
他试探着开口:“小渔,我们……成亲多久了?”
她一惊,沉默了一会儿,答道:“记不清多少年了,不过成亲只是我对沈二姨她们的说法,我们是私定终身的,还没拜堂。”
她想了想,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只是看上去魏爷爷和他关系不错,得先拖住,有机会再去问问魏爷爷。
“我一个人在这里开酒楼,生意越来越好。就总有人来提亲,所以干脆挂了你的小像,让他们知道我心有所属,就不敢再来打扰了。”
“这样……”怪不得,这么多年没见而且私定终身。可能还没有夫妻之实?许凡想着,但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门外的风呼呼吹过,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小渔连忙侧过身去,藏起自己的表情,没想到这个人意外挺老实的。
不过,如果他真的相信我的话……
她转了转眼睛,“许凡……你睡觉老实吗?”
“嗯?”
没等人回答,她突然翻身,越过枕头把他压在身下,两只手捏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
“你要干什么?”虽然她说他们是夫妻,但是毕竟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被一个陌生人压在身下,许凡有些惊诧。
“你觉得呢?”她跨坐在他身上,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身负重伤又几经惊吓,许凡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根本无力反抗。
“别动!”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绳子,熟练地在他手腕上绕了几圈,打了个结。
“这是?!”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并不简单,打结的手法熟练,而且颇有条理,用力挣扎,手腕的绳子却越挣越紧,“你之前,也总是这样绑我吗?”
他这是想到哪去了,小渔脑袋上流下一滴汗。
“虽然和你私定终身,但你这次受伤太蹊跷了,我只好把你先带回来,”小渔又绕了一圈,试了试绳结松紧,才松了手,“不过我綁人可熟练了,你放心。”
“你……我……”熟练?难道我之前还有这种癖好?
“晚安,许相公。”她看见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憋笑。
“……晚安。”他只觉得脸上发烫,有些不甘心地把脸埋进被子里。
次日,天刚蒙蒙亮,许凡就醒了。
手腕被勒了一夜,又麻又痛,昨夜太困了,硬是用这个姿势睡了过去。他偏过头,看见她背对着他,呼吸均匀。
他试着动了动手,绳子绑得结实,但留了些余地,不至于淤血。他发了会儿呆,听着外面渐渐响起的早起鸟叫和远处酒楼传来的隐约人声。
过了一会儿,小渔也醒了。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见他已经睁着眼,才想起昨晚的事。
“能不能先解开?”他伸手递到小渔眼前。
“醒了?”语气如常,好像捆人睡觉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她挪过来,伸手去解他腕上的绳子。晨光里,那圈红痕在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更明显了。
许凡看着她低头解绳子的侧脸,她的头发睡得有些蓬乱,碎发落在颈边。
绳子解开,他收回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我没绑太紧,估计一两天就能消。”她利落地翻身下床,披上外衣。
他浑身是伤动弹不得,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腕上的红痕,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我是为何和她私定终身的来着?
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还在想什么?”小渔看着正在出神的许凡,“你安心养伤就好。“
……
一晃数月,春去秋来。
“怎么样,衣服合身吗?”
卧床数月,终于可以下地,许凡花了一小会儿才适应这种感觉。
“好了。”
小渔回头去看,笑出了声。
“你这衣服穿的……看着挺板正,怎么系得这么歪歪扭扭。”
她指着那歪斜的结扣,“这可不是你们……呃,不是那些特别讲究人家用的结法。喏,看着,这样,一交叉,一绕,一抽,便成了。紧了活动不开,松了风灌进去。”
他自小在宫里被人伺候惯了,哪里会穿庶民的衣服,结都是胡乱打的,解开也费劲。
她靠近了他,低头去解那胡乱的结,“真是没见过你这样打结的人。”
他有些不自在,身体微微后退,又被她扯了回来。
“别乱动。”她灵巧的手指在他的衣结上来回游走,找着解开的方法。
他只感觉鼻尖是一股干净的皂角气息,不自觉侧过头去看她摆弄衣服时认真的神情。
不久,两人都收拾好了,来到酒楼中。
酒楼共两层,一楼大堂,二楼包厢。深赭色的老木梁柱,被时光摩挲得泛着油润的光,还没开张,前来帮忙的伙计却都早早地到了,正在桌边吃着早饭,交谈的人声、后厨隐约的锅勺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淡淡的烟火气。
“许凡,林中伤你的人手段毒辣,虽然已经过去很久,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小渔凑近了他的耳朵小声说,随后双手挽上了他的手臂。
他身形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小渔猜得不错,沈二姨果然是个天生的大喇叭,伙计们都偷偷伸长了脖子打量自己身旁的男人。
“小渔姐!你来啦!”宁欢眼尖,看到小渔来,急忙走上前,目光落到她挽着许凡的手臂上,嘴角一撇,“他怎么也来了。”
“宁欢,怎么说话呢!”小渔抬手作势要打,被宁欢直接躲开,“我带他来熟悉一下环境。”
许凡心领神会,迅速补了一句:“我家娘子平时多受大家照顾了,许某感激不尽。”
“哪来的你家小渔。”宁欢低声嘀咕了一句。
“宁欢,照顾好大家,我们继续去四周转转。”小渔拉着许凡,继续往楼上走。
“麻烦宁欢了。”许凡跟着小渔的脚步,走前还对着宁欢点了个头,却收到宁欢一记眼刀。
“喏,一楼大堂,前门朝着大街,后面连着我家小院和后厨,二楼包厢,二楼右侧可以住人,左边这里出去是露台,可以坐窗边品茗喝酒。”小渔拉着许凡介绍了一圈,许凡跟着静静记下,“之后我单开一间帐房,你就当个账房先生,免得在前厅抛头露面。”
两人正继续转着,不一会儿一个伙计急匆匆跑了过来,急得满头大汗。
“小渔姐,快出来看看吧,外面出事了。”
“怎么回事?”小渔松开许凡的胳膊,转身往外就走,走到门边才回头叮嘱了一句,“你先自己转转,晚点再来找你。”
小渔提着裙子往外赶。
“小渔姐,有好几个人来闹事,现在都在外面说在店里吃坏了他们肚子,要我们退银子!”伙计边走边跟小渔说着。
“吃坏了肚子?”小渔皱眉,“食材向来都是我亲自挑选,每道菜都过我的眼才能出去,怎么可能会吃坏肚子。”
小渔急匆匆赶到酒楼门口,才看到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捂着肚子坐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大声诉着苦。沈二姨正怒火中烧,叉着腰站在几个男人的对面;宁欢则拿着扫把,站在母亲旁边。
“我昨天就点了个辣椒炒肉,怎么吃完就肚子疼得不行,蹲了一晚上茅厕!”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胖男人,捂着肚子装作虚弱的样子。
“你吃了不舒服怪肉什么事,别在这给我扯谎!”沈二姨叉着腰,撸起袖子扬声喝道。
“哎呦,我也是,我昨天点了个糖醋小排,吃完就肚子痛了。”一个精瘦如猴的男人仿佛没听到沈二姨的话,迅速接腔应道,说完也抬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腹部。
“各位路过的客官呀,可千万别进这间黑店,这里肉都是馊的,吃起来可酸咯。”另一个箕踞而坐的男人站了起来,摇着手里的折扇,对着来往的客流喊道。
有几个本朝着酒楼来的人听到男人的话,其中一个对同伴摇了摇手,几人便一起往别处去了。
“诶,别走呀,”宁欢看到有客人跑了,连忙摇手,“今天点单有优惠,您别听他们胡说!”
“谁说我们这的肉不新鲜,我沈二姨就这么多年没卖过不新鲜的肉!你们这群混混别在这耽误我们生意!”
眼见上门的客人让人喊走了,沈二姨气不打一处来,眼见着就要上去揪人衣领,宁欢收了手里的拖把,和匆匆赶到的小渔一起把沈二姨拦了下来。
“娘,您别急,别和他们生气气坏了身子。”宁欢扶着母亲在桌边坐下。
“沈二姨,先别急,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到底是打得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