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我[破镜重圆]》卿芒

3、第 3 章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玩扑克牌版“真心话大冒险”，规则简单粗暴，抽到大王的人，可以命令抽到小王的人做任何事或问任何问题。

　　第一轮，大王在周扬手里，小王是安舒菡。

　　“我选大冒险。”安舒菡声音娇柔，眼神期待。

　　周扬挠头，显然不擅长这种游戏：“那就……唱首歌吧？”

　　安舒菡面露失望，但还是唱了首情歌，目光始终没离开周扬。

　　第二轮，大王落到顾远野手里，他慢条斯理地展开牌。周扬笑着拿出小王，道：“我选真心话。”

　　顾远野笑了，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个圈。

　　“行啊，那就说说你惦记了这么多年没追到的人，今晚见到了，是什么心情？”

　　包厢骤然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周扬语无伦次，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眼神慌乱地瞟向季乐宁，又迅速收回。

　　“怎么，很难回答？”顾远野挑眉，语气依旧轻松，眼里却没什么温度，“还是说，周总现在身价不菲，连游戏都玩不起了？”

　　明晃晃的刁难，惹得周扬脸色红了又白，最终梗着脖子说道：“在座的都是老同学，许久不见了，大家再一次相聚在一起，我觉得挺高兴的！”

　　“高兴就好。”顾远野靠回沙发，不再看他，仿佛刚才的逼问只是一时兴起。

　　季乐宁垂下眼，胃里一阵翻搅。

　　她清楚，顾远野是故意的。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看，追你的人，也不过如此。

　　又过了几轮，牌面翻转，季乐宁抽到了小王。

　　而大王，在安舒菡手里。

　　“我选大冒险。”季乐宁平静地亮出牌。

　　安舒菡眼睛一亮，精心修饰的眉毛挑起：“既然你这么爽快，那不如，玩点有挑战性的。”

　　“什么？”季乐宁抬眸看向她。

　　“打开手机来电记录，展示一下最近联系过的一位异性。”

　　“就这样？”季乐宁了解安舒菡，有这么好的机会，她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她。

　　果然，她笑道：“然后给他打电话，开免提，对他说‘我想你了’。”

　　包厢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窸窣低语。

　　谁不知道季乐宁的前男友、那位身份显赫的顾远野就坐在现场？

　　当着他的面给另一个男人打这种电话，无疑将季乐宁置于极度尴尬的境地。

　　可另一方面，众人心底又藏着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期待。

　　季乐宁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她拿出手机，解锁。

　　“最近联系过的是......陆谦怀。”

　　这个名字一出，不少人露出好奇的神情。

　　季乐宁长得漂亮，又拿下大奖，免不了被媒体和大众关注。

　　可她的生活轨迹简单到近乎单调，不是在片场、剪辑室，就是在去健身房的路上，私生活干净得让想挖料的娱乐记者都无从下手。

　　最终，只有她与影片联合出品人、传闻中家世显赫的陆谦怀之间的合作关系，被小报捕风捉影地渲染成了几段真假难辨的风流韵事。

　　偏偏其中一篇写得尤其绘声绘色，竟真引起了不小关注，以至于“陆谦怀”这个名字，在不少人心里，已经和季乐宁有了若有似无的暧昧关系。

　　此刻听她亲口提及，众人眼中八卦之火更盛，纷纷竖起耳朵静听。

　　她点开通话记录，指尖在“陆谦怀”的名字上悬停，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

　　“等等。”顾远野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点燃了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安小姐这惩罚，没劲。”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掠过季乐宁僵住的手，“不如换一个，季导不是刚拿了奖吗？自罚三杯，就当庆祝了。大家说呢？”

　　他的语气随意，却自然流露出久居上位的威势。没人敢驳顾远野的面子，连安舒菡都挤出笑：“还是野哥体贴人。”

　　三杯烈酒很快推到季乐宁面前，她没说话，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仰头饮尽。

　　喝到第三杯时，她抬眼看向顾远野。

　　他也正看着她，隔着缭绕的烟雾，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那一瞬间，季乐宁几乎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像以前那样，在她逞强时夺过她的酒杯，低声骂她“傻子”。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喝完，然后掐灭烟，移开了视线。

　　游戏继续。下一轮，顾远野抽到了小王。

　　提问的是李帆，此时喝的已经有些高了，借着酒劲问他：“野哥，你这历任女友里，有没有你放不下的人啊？”

　　顾远野轻笑，那笑容好看，却冰冷。

　　“没有。”他说，“我这人，从不往回看。”

　　季乐宁听在耳里，只觉得烈酒的辛辣正滚烫地灼烧着她的食道和胃，那股难受劲儿一直顶到喉咙。

　　顾远野看了看腕表，起身道：“各位，我还有事，今晚的费用我包了，大家继续，玩得开心。”

　　——

　　游戏散场后，包厢进入自由社交时间。

　　顾远野早已提前吩咐工作人员，将隔壁的包厢一并包下，此刻工作人员正熟练地将两个包厢之间的活动隔层缓缓挪开。

　　原本独立的两个空间瞬间连通，拼成了一个宽敞气派的豪华宴会厅。

　　包厢内的水晶灯尽数亮起，暖黄的光线洒满每个角落，衬得周遭的装饰愈发精致。

　　顾远野则被几个做实业的合作商笑着围住。

　　“顾总，借一步说话，有个合作的事儿想跟你聊聊。”其中一人笑着开口，顺势递过一支烟。

　　顾远野微微颔首，接过烟夹在指尖，没有推辞，跟着几人朝着露台的方向走去。

　　季乐宁想去洗手间透口气，刚起身，就被一个端着酒杯的中年男人拦住。

　　“这位就是季乐宁导演吧？久仰久仰！”男人红光满面，带着生意场上的标准笑容，道：“我是王建明，做建材的，跟周扬有合作。季导的片子我女儿特别喜欢，天天念叨。”

　　周扬赶紧过来打招呼：“王总，等您好一会儿了，怎么才来。”

　　他扭头又向季乐宁介绍：“乐宁，这是王总，咱们校友，也是铭尚的股东。”

　　季乐宁礼貌伸手：“王总好。”

　　握手时，王总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若有似无地多停留了一秒，指腹粗糙的触感让季乐宁一阵不适，迅速抽回手。

　　“季导真是年轻有为啊，”王总的目光在她脸上巡视，“长得又这么漂亮，难怪能在圈内混得风生水起。对了，听说你男朋友是陆家的公子？陆谦怀？”

　　这话问得突兀，季乐宁皱眉：“王总误会了，陆先生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安舒菡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亲昵地站在王总身侧，笑容甜美，“王总您不知道，乐宁可谦虚了。陆先生对她那叫一个体贴，去年电影节，专门从英国飞过去陪她走红毯呢。媒体都报道说他们是金童玉女。”

　　她话里话外，刻意将陆谦怀和资源背景紧紧捆绑，暗示不言而喻。

　　王总眼神果然变了，那点对才女导演的客气淡去，换上了一种更露骨的、打量猎物的意味。

　　“原来如此。季导真是好福气，事业上有贵人相助，感情上也有贴心人相伴。来，这杯酒我敬你，祝你未来再创佳绩！”

　　他递来的是一杯新倒的威士忌，酒液满得几乎溢出。

　　季乐宁没接：“抱歉王总，我酒量浅，刚才已经喝了不少。”

　　“诶，这话说的，不给我老王面子？”王总笑容不变，手却往前又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季乐宁胸口，“一杯而已，季导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吧？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呢。”

　　周扬想打圆场，却被王总一个眼神制止。安舒菡在一旁，嘴角噙着看好戏的弧度。

　　就在季乐宁骑虎难下时，一位身着会所制服的侍者走近，俯身在王总耳边低语了两句。

　　王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他立刻抬头，看向露台方向。

　　玻璃门外，顾远野正背对着喧嚣的室内，面朝雨夜抽烟。他身边围着几个人，似乎在谈笑，并未回头。

　　然而，王总却像被一盆冰水浇醒，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对季乐宁堆起歉意的笑。

　　“哎呀，您看我这记性，真是该打！”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声音都提高了些，带着夸张的懊恼，“光顾着聊天，都忘了季导刚喝过酒。实在对不住，这杯酒，该罚的是我，是我考虑不周！”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中那杯原本想劝季乐宁喝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烈酒烧喉，他龇了龇牙，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对不住各位，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过去一下，季导您玩得尽兴！”

　　话音未落，他已端着空酒杯，仓促转身，朝着露台方向匆匆走去，背影甚至显得有些狼狈。

　　季乐宁看向露台，顾远野依然背对着她，仿佛一切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