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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治病的药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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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香艾赶忙去拦,“盟长,黄大夫都是为了治病才这么做的,讷敏也是同意的,请你不要把她抓起来。”
“不管死者事先有没有同意,未经官府允许,私自剖验尸体就已经触犯了刑法,我也是秉公办理,请福晋不要妨碍我执行公务。”乌勒登说道。
“我愿意认罪,只请盟长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试试除虫的疗法,等我能治好这头风病,我愿意随盟长处置。”黄立德说道。
乌勒登轻哼一声,“这怎么能行?你要是一辈子研究不出来药方,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抓你?”
林香艾见乌勒登执意要把黄立德抓去治罪,她不想让刚有眉目的研究半途而废,便对乌勒登说道:“盟长,是我让黄大夫把讷敏接过来的,也是我让她剖开了讷敏的头颅,这一切都是我要她做的,只因我不擅长处理外伤,才让黄大夫替我动的手,你要抓,就把我抓走吧。”
“福晋,你就不要为难我了,我知道你想救黄大夫,但朝廷法度就是如此,我不治她的罪,不仅没法跟草原上的百姓们交代,其他官员知道了,也是要弹劾我的。”乌勒登说道。
“我可以马上就把讷敏的尸身埋葬了,草原上的其他人不会知道的。”林香艾说道。
“其他人不知道,我可知道!叔叔,讷敏死在了她们这里,就该赔我一个老婆,你可不能轻易饶了她们。”硕齐嚷嚷道。
乌勒登不想再让硕齐在这里添乱,他皱着眉头说道:“我自有分寸,你带着讷敏的尸身回去吧。”
硕齐的表情十分嫌恶,“她脑袋里生了那么长一条虫,临死前还说要跟着山神走,我看她肯定是被山神诅咒了,这样的女人,我才不想带回去,免得把晦气带了回去,她们不是说要帮忙埋了吗?那就让她们埋吧。”
苏不苏握紧了拳头,要不是乌勒登在场,她一定把硕齐狠狠揍一顿。
黄立德瞪着硕齐,“讷敏的生命是属于她自己,我不会赔你一文钱,更不会给你找新老婆。”
“叔叔,你看这犯人多嚣张,杀了人,还跟自己多在理似的。”硕齐对乌勒登嘲讽道。
“既然尸身你也不要了,就赶紧走吧。”乌勒登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不要死的老婆,要活的老婆,她们要是给不了,给钱也行。”硕齐笑着说道。
乌勒登的耐心快要耗尽了,这个不成器的侄子,真想给他两脚,“我知道了,快走吧!”
硕齐向乌勒登拜了一拜,笑呵呵地走了出去,乌勒登挥了挥手,“把黄立德带走!”
“你要抓就抓我,不要抓黄大夫。”苏不苏护在了黄立德身前。
“抓我吧,事情是我要做的,跟她们二人无关。”林香艾急切地说道。
黄立德脸上正义凌然,“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别人,要抓就抓我吧。”
“我只抓动手的那个人,至于其他人,我会呈书给关将军,请他定夺。”乌勒登向林香艾行了一礼,“请福晋暂且放宽心,在得到关将军我回复前,我会妥善安置,不会擅作处罚。”
关苍现在仍昏迷不醒,把这件事递到关苍跟前,就相当于是让吴思宇处置,如果是她经手,肯定愿意对此事网开一面,只不过,有律法限制,不知道她能宽恕到什么程度。
“请盟长一定告诉关将军,这件事,我是主谋。”林香艾说道。
操刀的人免不了要受刑流放,反正黄立德的判罚是跑不了的,至于要怎么处置福晋,那就让关将军去烦恼吧,想到这,乌勒登点了点头,“好,就依福晋所说,我现在就回去写明缘由,送交关将军处置。”
林香艾转过身来,对黄立德说道:“黄大夫,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多谢你为我费心,能救就救,不能救,你就抓紧调配驱虫的药方,那些犯头风的病人还在等着你的救治,再耽搁下去,又会有病人因此而死了。”黄立德说道。
“好,我知道,我不会让你的辛苦白费的。”林香艾说道。
黄立德看了一眼地上的尸身,“还有讷敏,给她好好安葬。”
林香艾点头答应,“我会的。”
黄立德从怀里拿出一份信和一个红绳系着的平安扣,“庄大夫,如果我回不来了,这两样东西,劳烦你帮我转交给我娘。”
原来这平安扣,她也有一个,林香艾接过去,眼中含泪,郑重地朝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一定帮你办到。”
“那下官就先告辞了。”乌勒登向林香艾行了一礼,命令手下把黄立德带了出去。
“苏不苏,给我磨墨。”林香艾说道。
“是。”苏不苏把笔墨纸砚拿到了矮桌上,磨了墨,林香艾铺纸执笔,写了一份信,递给了苏不苏。
“你把这份信交给王爷,让他派个人,把这份信亲手交到将军府里吴思宇的手上,再让王爷派三个人到这里来,帮忙挖坑,给讷敏安葬。”林香艾说道。
“是。”苏不苏应了一声,飞奔而出。
林香艾又铺开一张纸,在上面罗列出驱虫杀虫、平肝熄风、通经活络和提神醒脑的各种药物,斟酌着如何调配,用量几何,又把治疗虫邪、头痛、呕吐、抽搐和失眠的穴位罗列出来,收拾了黄立德的针灸盒和药箱,又去依据不同的药方,抓了几包药。
金言奕带着人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帐房里有尸体,他不敢靠近,叫流光在马车里陪着他,其他人去帮苏不苏挖坑,把讷敏连同她身边不多的几件东西一起埋葬了。
忙活完之后,林香艾走到了马车边,让金言奕带着人先回去,她要去一趟喜妹那里,金言奕不想回去。
“我都好几天没见到喜妹了,也不知道扎拉丰阿的腿现在怎么样了,你就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金言奕说道。
“苏不苏应该已经跟你说过讷敏的脑袋里有一条虫子的事了吧,你不害怕吗?”林香艾问道。
“有你在身边,我就不怕,你去见喜妹,是不是已经有了治病的良方?”金言奕问道。
“说不上是良方,只是把治头疼为主的方子,改成了驱虫为主的,还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你想去看看,就一起去吧。”林香艾转过头对身边的人说道:“大家都小心一点儿,不要让虫子爬到身上来。”
“是。”众人齐声应了一声,关上了帐房的门,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往喜妹那里去了。
喜妹听到帐房外有人来,忙迎了出去,见林香艾下了马,她拉着林香艾的胳膊向后张望,着急地说道:“姐姐,黄大夫怎么没来?昨天扎拉丰阿喝了药,好了一点,昨天半夜又说头疼的厉害,她怎么不来给我们医治?”
“黄大夫暂时来不了,我们研究出了新的药方。”林香艾怕喜妹担心,就没有告诉她实情,从怀里掏出一包药递给了喜妹,“你去把这个药熬了,我去给扎拉丰阿针灸。”
“哦,好。”喜妹接过了药包,请众人去帐房里坐,苏不苏走到她身边,帮她熬药去了。
林香艾坐在矮榻边,从药箱里拿出针灸盒,轻声对扎拉丰阿说道:“黄大夫已经找到这头风病的病因了,喜妹去给你熬药去了,你很快就会好的,放松身体,我来给你施针。”
“劳烦姐姐了。”扎拉丰阿虚弱地说道。
林香艾掀开了被子,叫流光帮扎拉丰阿解开衣服,她拿出银针,扎在在他的百会、四神聪、百虫窝、风池、太阳、太冲、内关、足三里等穴位上,等上一炷香的时间,才取了下来。
针灸过后,扎拉丰阿果然觉得头疼减轻了许多,吃了点东西,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见针灸确实能起效果,林香艾不等喜妹把药熬好,就起身离开了,她带着另外几包药,又去了几个病人家里,给他们针灸分发药包。
这一天,林香艾忙到很晚才回去,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她就骑马去了喜妹那里,见扎拉丰阿状况有好转,给他施了针,又回到黄立德的帐房里配药,把药分发给更多的病人。
林香艾还抽空去找乌勒登去见了黄立德,告诉她病人的状况,黄立德听说那头风病有治愈的希望,非常高兴,在林香艾向她说明针灸穴位和药方时,她建议林香艾在药方里增加了几位本地药材,还帮忙调整了一些药材的用量。
三天后,扎拉丰阿的头风好了大半,其他的病人也都得到不同程度的缓解,黄大夫的药方能治疗头风病的消息在草原上传开了,远方的病人等不及林香艾过去诊治,纷纷把病人拉到黄立德的帐房前,来针灸买药。
林香艾每天忙得不可开交,黄立德的药材储藏被急速消耗,她赶忙派高平他们去最近的城镇上买药。
来得病人太多,林香艾每日被困在帐房里,不能再去别的地方医治,帐房里也是人满为患,很多得不到救治的病人求到了乌勒登那里。
到乌勒登那里的不止有病人,黄立德剖开讷敏脑袋的事在草原上传开了,有一些德高望重的人来找乌勒登,要求乌勒登处死黄立德,只有这样才能讷敏的灵魂安息,让神明重获安宁。
乌勒登去见了那些被林香艾治疗的病人,确认她和黄立德能治头风,便趁着关将军的命令还没传来,顶着压力,把黄立德放了回去,还派几个人在门口盯着,只许她在帐房里看病,不许外出,也不许别人来这里闹事。
林香艾和黄立德都很感谢乌勒登的通融,两人交流了这些天治疗的经验,开始了分工合作,黄立德负责接待上门来的病人,林香艾负责出去给附近的牧民医治。
这天,林香艾正在一户牧民家里给病人针灸,突然有一个中年男人闯了进来,扬声问道:“庄大夫在这里吗?”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林香艾问道。
“我是富勒浑,我的儿子犯了头风,说头疼得快裂开了,请庄大夫赶紧去看看。”富勒浑着急地说道。
“你先别急,这边快完事了,我等会就到你那里去,你儿子除了头疼,还有别的症状吗?”林香艾问道。
“还咳嗽,发冷,估计昨天赶羊回来得晚,路上淋了雨,着了风寒。”富勒浑说道。
“他以前得过头风吗?”林香艾又问道。
“没有,我儿子从小身子骨结实,从没得过头风。”富勒浑答道。
林香艾见一旁的香燃尽了,收了针,跟着富勒浑走了出去,金言奕、流光和李萌跟在她的身后,出去分别骑上马、上了马车,一同来到了富勒浑的帐房前。
富勒浑引着林香艾进了帐房,东侧地上的毡布上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旁边一个比他年轻一些的,正在照顾他。
“他们是我的儿子,这是巴图,躺着的是巴雅尔,请庄大夫给他医治吧。”富勒浑说道。
林香艾询问了巴雅尔的情况,给他诊了脉,得知两人经常一起出入,便向他们二人问道:“你们最近可有看到奇怪的虫子爬到巴雅尔的身上?”
“奇怪的虫子?什么样的虫子是奇怪的?我只看到了普通的虫子。”巴图说道。
“白色的,扁扁的,长长的虫子,你有见过吗?”林香艾问道。
“没有,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虫子。”巴图说道。
“我知道!”巴雅尔突然坐起身来,惊恐地瞪着林香艾,“这是山神的诅咒,对不对?我冒犯了山神,被山神降下惩罚,我会像讷敏一样,脑子里长满虫子,是不是?”
本想查问他们几句,判断一下染病的原因,没想到巴雅尔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林香艾不解地问道:“什么是山神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