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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将军传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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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巴雅尔有些迟疑,“我也不知道,最近草原上都在传,说得了头风的人,都是被山神诅咒了,还说黄大夫打开了讷敏的脑袋,看见里面都是虫,活生生的,还会动,把她的脑子都吃空了,这么可怕的事,除了山神,还有谁能做得出来?”
“脑袋里真的有虫子?怪不得你会说感觉有虫子在脑袋里爬,在啃食你的脑子,原来是真的,庄大夫,你看我大哥还有救吗?”巴图慌张地问道。
“你们别自己吓自己了,他脑袋里可能确实有虫,但也没有那么严重,那些传言都是假的,等吃了药,就能把虫杀死了。”林香艾说道。
巴雅尔不太相信,“真的吗?山神的诅咒不会跟着我一辈子吗?虫子不会在我脑袋里产卵,孵出一堆小虫子吗?”
“你为什么觉得山神会诅咒你?你怎么冒犯了山神了?”林香艾问道。
“前阵子我们出去放羊的时候,皮囊里的水喝完了,我们口渴得不行,跑去净河边喝了点水,我喝了水,又觉得尿急,就冲着河水撒了泡尿,净河是山神的血脉变成的,山神肯定是觉得我在他血脉里撒尿,对他不敬,才会降下了惩罚。”巴雅尔说道。
巴图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我喝了水,没有撒尿,所以就没有得病。”
“都怪你,当时也不拦着我,现在我被山神诅咒了,可能要头疼一辈子了。”巴雅尔埋怨道。
“这肯定跟山神没关系,你们就别多想了,把他的衣服脱了,我给他针灸。”林香艾说道。
从富勒浑家里出来,林香艾骑着马去了净河边,净河静静地流淌着,河水纯净透明,浸润得附近的土地上绿意格外浓,她看着远处的雪山,心生怀疑,难道这病真的跟雪山山神有关?她和黄大夫会不会因为不信山神,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林香艾策马,往附近的一户牧民家去了,这家的女儿也得了头风,如今已经快痊愈了。
“瑞林,你有做过什么对山神不敬的事吗?”林香艾走进帐房,向这家的小女儿问道。
“没有啊,我都没有靠近过雪山。”瑞林说道。
“那你有没有向净河里扔过什么污秽的东西?”林香艾又问道。
“那就更没有了,净河是神圣的、纯洁的,大家都很珍惜净河里的水,我只去净河边打过水,从没向里面扔过什么东西。”瑞林说道。
林香艾又去了另一户牧民家里,这家得病的男人也说只去净河边喝过水,并没有做出过什么冒犯的事。
看来这病跟山神并没有什么关系,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呢?林香艾有些迷茫地看着远方。
金言奕从马车里掀开了窗帘,“夫人,我们该回去了吧。”
“等我再走访两家,就回去了。”林香艾说道。
“你也信了山神的诅咒?”金言奕问道。
林香艾摇了摇头,“对于这个病,我们不仅要治疗,还要预防,如果能知道病因,让大家都尽量避免,大家就不必遭受这种病痛了,最近我和黄大夫都太忙,没空去研究虫子是怎么进到人脑袋里的,恰巧今天有人刚患病,他们的记忆里说不定有染病的原因,我不想错过。”
“可其他病人都没有像那个巴雅尔一样,往净河里撒尿,巴雅尔说的这一点,恐怕也不是森么重要的东西。”金言奕说道。
“是啊,不知道什么跟这个病有关,问都问不到关键点上去,真是让人心急,我总感觉病因已经近在眼前了,却偏偏看不清楚。”林香艾沮丧地说道。
“你的预感应该不会有错,说不定很快就能查到病因了,你看左边有一户人家,不知道那家有没有病人,我们过去问问?”金言奕说道。
林香艾看过去,见那所帐房是吉兰奶奶的,“不用去了,吉兰奶奶家里没有人得病。”
金言奕想起了那位老人,“哦,是那位喝奶茶的奶奶,那我们再往前走走,肯定还有别的人家,你也别太劳累了,再问两家,咱们就回去休息吧。”
“嗯,好。”林香艾看着吉兰奶奶的帐房,想起了她说的冷水伤胃、热茶养人的话。
吉林奶奶只喝热茶,所以没有生病,那那些病人们呢?喝的是凉水吧,巴雅尔因为口渴,直接喝了净河的水,瑞林只说在河边打了水,不知道她喝没喝,刚才的那个病人也说在净河边喝了水,难道致病的原因是河水?
林香艾的心激动起来,又走访了两户牧民,得知两位病人确实在一两年前直接喝过净河里的水,她骑着马飞奔到黄立德的帐房,告诉了她自己的猜测。
在帐房里帮忙的苏不苏听了,觉得不太可能,“净河的水?净河的水都是雪山融水,比别的地方的水都要纯洁干净,怎么会让人得病?”
“就算雪水本来是干净的,融化的过程中也可能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从地上流过的时候,周围的人和牲畜都可能弄脏河水,就像巴雅尔,他就在净河里撒尿了。”林香艾说道。
黄立德也不太相信,“可是,巴图不也喝了净河的水,他怎么没有生病?我还认识一个牧民,他说雪山融水甘甜,经常去上游取水直接喝,也没见他患上头风。”
“虽然不是所有喝过净河水的人都会生病,但生病的人确实都喝过净河水,这里面一定有某种关联,也许他们还没到身体虚弱的时候,所以还没有发病,又或者,不是所有河段的水都会让人生病。”林香艾说道。
黄立德不能断定这种说法的真伪,她沉思了片刻,对林香艾说道:“你明天去不同河段取些水回来,我们仔细看看河水里都有什么。”
“行。”和黄立德说定了,林香艾就带着金言奕他们回去了,第二天她带了五个皮囊,去取了不同位置的河水,带到了黄立德那里去。
黄立德正在给病人针灸,苏不苏把桌子搬到了帐房外,取了五只木碗来,林香艾把皮囊里的水倒进碗里,在阳光下仔细观察着。
“怎么样?”黄立德站在门口问道。
林香艾端起其中一碗水,拿到了黄立德的面前,黄立德接了过去,在明亮的阳光下,看到了一条极细小的虫子,在水里扭动着。
“这…”黄立德抬眼看向林香艾,“其他碗里也都有吗?”
“没有,其他碗里都很干净,只有这碗里有。”林香艾说道。
“看来你的猜测是对的,这病真的跟河水有关。”黄立德把水碗递给了林香艾,返身回了帐房里,询问那些病人是不是喝过净河里的水,果然,他们都因为在外时口渴,喝过净河水,有的是近几年的事,有的是几年前甚至十多年前喝的。
“喝了不干净的水,也只会闹肚子吧,这虫子还能从肚子里跑到脑子里去?”苏不苏向林香艾问道。
“那虫子能在人的大脑里穿行,想必也能在人体内穿行,虽然不知道虫子为什么要到大脑里去,不过,知道了病因,以后的防治也就好办了。”林香艾说道。
“碗里的虫子和脑子里的虫子会是同一种虫子吗?”苏不苏问道。
“即使这条虫子不是,也是有别的虫子,这些病人肯定都是喝了净河的水,把虫子喝进了体内,把水煮开再喝,就不会生病了。”林香艾说道。
两人门边正说着话,李萌从外面走了进来,“王爷,福晋,乌勒登盟长来了。”
一直默默听着两人说话的金言奕说道:“让他进来吧。”
乌勒登走进了帐房,向金言奕和林香艾行礼,“参见王爷、福晋。”
“免礼,盟长今日过来有何事?”金言奕说道。
乌勒登见帐内乱哄哄的,便向金言奕说道:“关将军发来了文书,请王爷、福晋还有黄大夫借一步说话。”
三人跟着乌勒登走出了帐外,苏不苏和流光他们也都跟了出去,还有几个凑热闹的,也站在门边张望。
“关将军说了什么?”林香艾着急地问道。
“关将军说,黄立德损毁尸身,有违人伦,按律当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乌勒登还没说完,苏不苏就打断了他。
“盟长,这些天,黄大夫救活了那么多的病人,关将军还不知道吧?你再给关将军去个信儿,告诉他,黄大夫治好了草原上的头风病,请关将军饶恕了她吧。”苏不苏说道。
后面围观的人听说黄立德要挨杖刑,还要被流放,也都走了过来,求情的声音接连不断。
“盟长,黄大夫做的事,或许有不妥当的地方,但她留在草原上可都是为了给我们治病啊,不能让这样的好人受罚。”
“是啊,盟长你告诉关将军,我们被头风病困扰多年,多亏黄大夫我们才能下地走路了。”
“黄大夫是我们的大恩人,她治好我家孩子的病,我愿意替她受罚。”
“我也愿意替她受罚,黄大夫还要给大家治病,一百杖我们大家分一分,替她挨了吧。”
乌勒登挥手制止了他们,“你们别胡闹了!受刑哪有代受的?讷敏脑袋被剖开的事已经传得草原上人尽皆知,她不受罚,可说不过去。”
“可黄大夫也救了很多人,功过不能相抵吗?”金言奕说道。
“黄大治愈了头风病,是大功一件,我想是可以抵消一部分罪责的,只是现在关将军还不知道,我会再写文书给关将军,只是暂时还是要按关将军的命令执行。”乌勒登恭敬地说道。
林香艾护在黄立德身前,“一百杖可是会打死人的,要打就打我,我也愿意替她分担。”
“还有我,我皮糙肉厚,可以多挨几杖。”苏不苏说道。
“还有我还有我!”后面的牧民也都纷纷说道。
黄立德被众人护在中间,听着为她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由得热泪盈眶。
“好了!”乌勒登又挥了挥手,扬声说道:“关将军说了,念在黄大夫是为了给百姓治病,现给你一个月期限,查出病因,将功补过,一个月后要是还没有进展,再向关将军请示之后实施刑罚。”
大家听了,为黄立德不用马上受刑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条件有些严苛。
“一个月?这时间也太短了吧?”
“对啊,这病,多少大夫都治不了,哪能是这么容易的事?”
“黄大夫都留在草原两三年了,都没有找到病因,还是多给些时间吧。”
苏不苏却非常开心,她转过身向大家宣布:“大家不用担心了,黄大夫和庄大夫已经查到病因了!”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不苏的身上,聚集在她的身边,向她询问着病因到底是什么。
林香艾在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穆克申的身影,她走出了人群。
“穆克申?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你怎么会在这里?”林香艾笑着问道。
“见过福晋,我是专程来送文书的。”穆克申行了礼,笑着说道。
“这么久才把文书送过来,这件事是不是很不好处理?”林香艾问道。
“那倒没有。”穆克申收敛了笑意,低声说道:“最近望津城里流言四起,都说关将军已死,将军府衙被吴大人一人把控,吴大人忙于应对那些求见关将军的官员,才把这件事给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