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为期一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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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Dean飞快地放浪形骸起来。
“我只有一年时间，”他说，这构成了他的全部动机。Sam在impala的驾驶座上翻书时，他在一窗之隔的房间里冲他挑眉。然后一双涂指甲油的手将他带倒，窗里的灯熄灭了。
Sam又翻过一页，其实什么都没有看。
Dean在酒吧流连。他在早上吃双层肉饼的芝士汉堡，晚上夜不归宿，Sam要用他的宝贝baby才能威胁他接电话。酒精和性，两项泛善可陈的活动彻底堆满了他的日常。
当然也有其他事，譬如猎魔。地狱之门洞开的那一晚，逃窜到人间的恶魔保守估计超过两百只，他们的案子显著增多。一次小心翼翼地撬锁进门后只看见三具干尸，是不想动活生生在沙发上饿死的，事后Bobby推断出作乱的恶魔是“懒惰”。
同理“傲慢”、“嫉妒”。
“淫/欲”被Dean按在放满圣水的浴缸里，那次恶魔有组织的围攻让他们累得够呛。
Sam说：“我在想我们还释放了什么。”
他看着Dean擦火，他们正在焚烧这一批被恶魔附身而死去的人类尸体。亮光倒映在他眼底，Dean拍了拍手：“只是别想这些。”
“七宗罪，这些恶魔上一次行走人间甚至能追溯到中世纪，”Sam没有听他的，“我们还只解决了这七个，接下来呢？”
“你要知道没有这些恶魔凶灵恶鬼也杀不完，”Dean转过头，“别把那些算到你头上好吗？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几乎是同一秒，火焰在他们之中熊熊燃烧起来，恰到好处的火舌吞没了Dean的脸。他一缩脖子，怕冷似地在上面烤了烤火，又把火柴收进皮衣的内袋里，路过Sam时Dean拍了拍他的肩。
可他还是泡吧，一夜情，无忧无虑地沉湎于酒精和性。
Dean的身上有一个粘稠的黑洞，一进夜店全场人的目光都会不受控制地吸引到他的身上，可这从来不应该成为他逃避事实的借口。至少对Sam而言——假如只剩一年，他不会把浪费在任何荒淫和虚度上。
出于认知的局限，他连享乐的方式都那么贫瘠。
Dean第三次凌晨窸窸窣窣地摸着一串钥匙进来时，Sam决定和他谈一谈。
*
薄薄的门板丁零当啷地响。Dean进门吓了一跳，骤然亮起的灯光下Sam坐在玄关的椅子上，肩背微微弓着，绿眼睛从低沉的眉骨下看过来，一只手按着开关，他的弟弟像守在门边的大型犬类。
Dean忽略一瞬间闪过的心悸，语气正常地放下钥匙：“你一直没睡？”
“我在等你。”
Sam坚持要他洗漱换完衣服再坐下，“你身上一股酒味。”Dean却疑神疑鬼。他刷着牙，每隔一会目光就要从水池前飘过来，Sam背对着他站在桌前：“你先做完你的。”
正式落座在圆桌两边已经是十分钟后。
Dean摊着双手：“先说好，如果你是想催阅读进度的话，我看了，我看了半本，里面没有一句话是关于恶魔的。”
Sam：“我说的不是这个。”
Dean松了口气，紧接着Sam又说，“但也和它有关。”
Dean的双腿在桌下蹭了蹭。桌面是玻璃的，从上方一览无余，Sam发现了，但他决定当没看见。
他把手边的一张纸推过去。
“这都是什么？”Dean看了一眼就发出大声的感叹。Sam拿出一根笔给他解释，“这里，”他指着打着红叉的方格，“是我定下的‘阅读日’，至少那一天你要和我一起坐着。”
“假如有案子呢？”
“那就往后顺延。”
“这也太多了，”Dean换了一条翘着的腿。“阅读日”每周两次，Sam问：“要不要提醒你，你已经连续在酒吧里泡了多少天？”
“那能一样吗？！”Dean目瞪口呆。
“就是因为不一样，这才需要约束。”
“Sammy你这样简直像往狗盆里倒粮食，”Dean换了个角度抱怨，丝毫不管自己在这个抱怨里被比喻成了什么。Sam耐心解释：“所以我考虑了循序渐进的周期——”
“这里，前两周，只有一天，只需要一天。”
他拿笔杆敲了敲表格前端，“往后才提到一周两次。半个月已经足够适应了。之后视情况会调整到三天，主要看我们能不能接到案子。”
“我可以看报纸，”Dean殷切地说，“你知道那些恶魔还挺嚣张的。”
Sam的喉咙里滚过一阵咕哝。他说：“Dean。”
骤然降临的寂静里，Dean正襟危坐。
“我已经为你考虑过了，”Sam说，“为了做这张表我没有看完计划里的这本书。”他指给他看资料一角，被压在下面的红色封皮。
“你这样简直像个高中生，”Dean说，“我们又不是要考大学——”
“但那是你的命！”
Sam猛地站起来，熬夜和连轴转的工作使他的眼眶迅速红了起来，高大的阴影落在Dean身上。后者噤声，可是Sam根本收不住情绪：“我不明白，Dean，为什么你对这件事这么抗拒？明明我们说好的，你也只需要做一些很简单的工作——”
他呼吸又开始急促，胸膛起伏两下把脸转到一旁才说，“我真的不明白。”
“的确很简单，”过了一会Sam听到椅腿和地板的摩擦声。
一双鞋尖从余光的角落里蹭过来，Dean探身想要抓住，但那动作在空中犹豫了一下，“我也知道很轻松，……但天呐Sammy我就是不想做，我感觉很累。”
Sam的手在裤缝边紧握成拳，他把它们摊平在桌面上。
“你想知道答案吗？我告诉你答案。”
手背上触到一点热度。
Sam在那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翻过手，将Dean按在掌下。Dean受到惊吓，绿眼睛像被人抓住的松鼠，立刻收回手但Sam的牢牢扣着他：“你在放弃你自己。”
“不是这样，”Dean摇着头。
他被按在玻璃上的手没有动。
“但你什么都没有做。”
Sam的另一只手臂也撑在桌面，带着笼罩的阴影俯下身，“我给了你半个月时间，Dean，我知道你需要放松需要解脱需要休息。但工作在这里……”他视线下滑到交握的两只手，“我也在这里。”
“我不是，”Dean仓皇得像在给自己辩驳了，“我不是想放弃你，你听清楚了吗Sammy？我真的只是不想做。我不想做这件事和我不会放弃你是一起的，同时存在的，你不能质疑这一点。”
“——可你为什么不愿意为我活下去？”
空气在Sam脱口而出的话落地后迅速冷却，Dean嘴唇无声地微微翕动。朝他照来的光亮完全被Sam遮挡住，即便如此，他恳求地望上来的眼底仍然有玻璃珠似的光泽。
Sam闭了闭眼。
掌中的皮肉是温热的，血液薄薄地在血管流动。
笔记本电脑的热风吹过皮肤。
“你知道小时候你总是不肯让爸爸带我去猎魔吗？”Dean忽然提起一件不相干的事，“我和他一离开旅馆你就跟着。爸爸说让你回去，我说你要跟上来就得帮忙，但你总在我和他上了impala后自己走回去。”
他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那张纸，日历方格中的红叉就像干涸的血液，“那时候我觉得很轻松。就像……就像什么也不需要想。”
“我要保护好你，但你在旅馆里是安全的，跟着John我能做好他要求我的所有事。”Dean终于看过来，“现在John不会给我下指令了。”
——Sam在那一刻突然产生了一种预感，瞳孔紧缩，不受控制地掐紧Dean的手。但Dean没挣脱，甚至稳定的一动不动。
“而我保护好了你，”他说，“我感到解脱。”
*
见Sam僵在那里的样子Dean说我再去开一间房。Sam没有应声，这是他从来无法想象的事，他们从记忆开始就在一起，从没有分房睡。可Dean拿着钥匙开了门，和他叮叮当当地进来一样，他在门口停住，犹豫地回望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
然后Dean转头离开，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