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同人]氤氲寻道》瑟尔纳特

164、摩严知晓内景 他的脑子也

　　修仙先修道。这五个字，是六界最沉也最真的道理。流火坐在摩严对面，目光落在他那张过分认真、过分纯净的脸上，心里头不知怎的，又泛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既然选择了将摩严带在身边，那便是认了。他想，也许是自己失去了记忆，才没看到他的好。如果再相处同样长的时间，说不定也会喜欢上这么个……呃……目前来说是个傻子。对，傻子。流火在心里给他贴上了标签，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翘了翘。
　　"跟我来。"
　　流火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朝林间深处走去。摩严二话不说，乖乖跟上。他走路的姿势有些笨拙，时不时被树根绊一下，又时不时被垂下来的枝条扫到脸，但从不喊疼，只是愣愣地摸一摸被扫到的地方，然后继续跟着。流火走在前头，余光里全是他那副傻乎乎的模样。他想，这人怎么就这么好带呢？不闹，不吵，不提要求，让坐就坐，让走就走。
　　找了处僻静的草丛，四周无人，只有风吹过草叶发出的沙沙声。流火先让摩严坐下，自己则盘腿坐在他对面，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他告诉这小傻子，今日要教他的东西，比任何术法都重要。摩严立刻坐直了身子，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在等先生出题的学童。
　　流火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修仙第一关，其实不是练气，不是筑基，更不是术法，而是——内景。"
　　摩严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流火也不急，他知道这些东西对一个从未接触过真正修仙的人来说太过晦涩，但他必须讲清楚，因为这关乎生死。真正的修仙，是十分危险的，完全不是修炼几个术法、会几个招式那么简单。大家都以为修仙就是飞天遁地、呼风唤雨？不是的。那些都是皮毛，都是表面功夫。只要想真的成仙，就避不开反复进入内景中修炼。
　　他顿了顿，用最严肃的表情，看着摩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而内景，会将你心中的欲望无限放大。稍有不慎，就会深陷其中，再也醒不来。"
　　摩严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微微皱起了眉，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才是为什么修仙需要师父。"流火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因为只有功力深厚的师父，才可以强行进入徒弟的内景中，将徒弟救出来。你一个人修，没有师父护着，一旦陷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摩严微微张嘴，自己得出了正确的结论。那些术法不是让你们在六界的现实中用来打斗的，是用来进入内景中斩三尸的。斩的不是别人，是自己心中的贪、嗔、痴。见摩严能悟出完全正确的答案，堪到了他的心的流火眼睛亮了一下。可能当初不是脑子抽了看中这么个傻子呢？也许，他是一块璞玉呢？摩严听得极为认真，虽然他的表情依旧带着几分懵懂，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像是黑暗中被点燃的烛火。流火看着他，表情软了些，更多了份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耐心，但依旧面无表情，在继续向下讲。
　　具体来说，内景就是离喜妙乐的世界。她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描述一个极美极美的梦。在那种状态下，修行者会体会到极大的快乐。那种快乐不是吃了一顿好饭、穿了一件新衣能比的。是心想事成，是无所不能。修行者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成为谁，就能成为谁。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悲伤、所有求而不得的东西，在内景里全部都能得到。其实，这也是妖神之力的最可怕之处。妖神之力可以将这六界变为那个人的内景，使他无所不能。他停了一下，看着摩严已经完全被吸引住的眼神，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然后语气陡然一转，但是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那团燃烧的火焰上。
　　"如果修行者内心有丝毫对那种快乐的眷恋，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不舍……那他就连入魔的资格都没有。"流火的声音冷了下来，提醒道，"他会永远深陷内景之中，再也出不来。只等肉身元气耗尽，化作九重天上的一缕尘埃。什么都不剩。"
　　摩严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便是贪嗔痴。"流火说，"贪，是对快乐的眷恋；嗔，是对痛苦的抗拒；痴，是对自我观点的偏执以及因为某些原因而善恶不分。三者皆有，便是万劫不复。"
　　他抬手指了指长留的方向，说道："很恨三生池水吧？长留设立三生池，就是为了让弟子们保持清醒。三生池的水便是对弟子的劝诫和提醒，让弟子在陷入内景之前就看清自己，不至于等他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说完这些，流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把该说的都说了。她看向摩严，发现他正低着头，似乎在消化这些话。他不止一次地瞟向他。这傻子虽然傻到冒泡，好在学习的时候还是用心的。他不像有些人，听了两句就开始走神，开始想别的。他是真的在听，真的在记，虽然他那张脸上写满了"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但至少态度是端正的。流火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欣慰。
　　"内景之中，在短暂的快乐过后，是彻底迷失自我的深渊。"
　　听到这句话，流火愣了一下。这句话……是摩严说的。他猛地转头看向摩严。只见他正低着头，嘴唇微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地重复刚才听到的内容。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内景之中……在短暂的快乐过后……是彻底迷失自我的深渊。"
　　流火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这傻徒弟，目光里多了些什么。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他不是只有傻这一个特点的。这个傻子，能在听完这么长一段话之后，自己总结出最核心的那句，这说明他不是在囫囵吞枣。他是真的在思考，真的在理解。他的脑子也许转得慢一些，但他确实是在转的。流火在心中默默给他下了个正面的评价。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记住了？"。
　　摩严抬起头，眼神清亮亮的，用力地点了点头，回答道："记住了。快乐是假的，留恋就会死。"
　　流火歪着头看着摩严。总结的还挺简洁的。摩严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容傻气十足，但好像觉得没那么碍眼了。也许带着这个傻子修仙也不是什么坏事。修仙这条路太长太险，身边有个虽然傻但认真的人陪着，总比一个人走要强。
　　有个人陪着？他为什么有这想法了？摩严走路时依旧拉着他的手臂，好似放手了就会弄丢了师父似的。也对，对于他来说，这师父都丢了百年了，是该看紧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