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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带傻摩严游历 嘿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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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殿里寂静得连灰尘落地都仿佛有声。单春秋领着流火踏入殿门时,看见的就是摩严一脸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堆并不属于他的法宝中间,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早已失了灵气的铜钱。而打破这份寂静的炸雷便是单春秋的一句话——摩严,流火大人要带你去游历人间。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在了摩严的天灵盖上。那一瞬间,摩严的瞳孔剧烈收缩,随即猛地放大。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巨大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忘记了头顶是坚硬的岩石,只记得要宣泄这股快要炸开胸膛的兴奋。他大声,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直冲云霄。随即,“砰——!!”的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贪婪殿内回荡。他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贪婪殿那坚硬无比的天花板上。碎石屑扑簌簌地往下掉,落了他一身。他瞬间失去了上升的动力,整个人像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坠落下来。他双脚落地后,因为惯性还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若是换了旁人,此刻怕是已经眼冒金星、痛哭流涕了,但兴奋足以掩盖脑袋的疼痛。他双手死死捂着头顶迅速鼓起的一个大包,疼得龇牙咧嘴,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嘴角更是咧到了耳根,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刚才撞破头的不是他,而是捡到了什么稀世珍宝。流火冷眼看着他,只觉得他一年比一年更傻。
“嘿嘿……嘿嘿嘿……要出去了……师父愿意变成人形带我出去……”
摩严傻笑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流火站在一旁,手里还维持着原本负手而立的姿势,此刻却微微抽了抽嘴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捂着脑袋还在傻笑的徒弟,眼底的嫌弃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利剑将眼前这个傻缺扎成筛子。真的是笨得没救了。流火在心里冷冷地评价道。这就是我选的人?我是不是瞎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转身就走的冲动。他在心里给自己做了足足半盏茶的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是历练,这是磨砺,这是为了苍生,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力忍耐的冷漠:“行了,别在那丢人现眼。快去收拾东西。”随即还加了一句:“若我等得不耐烦了,就不带你走了。”
这句话比什么术法都管用。摩严脸上的傻笑瞬间僵住,随即转化为一种惊恐的慌乱。对啊!收拾东西!要出去了!得带衣服!得带钱!得带……带什么来着?他忘记了,历练得带剑。他脑子里一片浆糊,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快点再快点”。
“是!师父等我!马上!马上就好!”
摩严把捂着头的手一放,也不管那个大包还在隐隐作痛,转过身就往殿外冲。他跑得太急,步子迈得太大,两条腿像是刚安上去的一样不听使唤。才跑出没几步,就在贪婪殿门口那高高的门槛处,他的左脚狠狠绊在了右脚的脚后跟上。这一次,他是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嘴啃泥。他整个人扑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脸上沾满了贪婪殿地板上的积灰。流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将脸别向一边,不忍直视。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拷问自己的灵魂:流火,你真的决定了吗?真的要把这个傻得冒泡、连路都走不稳的玩意带在身边吗?你是去游历,不是去带个智障儿童春游啊!而身后却传来摩严手忙脚乱爬起来的声音,还有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告诉他这是现实。
“师父我没事!我不疼!我马上回来!”
摩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傻气的坚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摩严就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他身上的灰尘还没拍干净,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但他背上多了一个看起来瘪瘪的小布包。他气喘吁吁地站在流火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流火,像是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狗。两人毫不怀疑,如果在他身后安一条尾巴,他能无师自通学会摇尾巴。
流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他那空空荡荡的腰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在摩严以为师父要夸奖他速度快的时候,流火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几乎戳到摩严的鼻尖上。
“听着。”流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出了这个门,有一件事你必须给我记清楚了。”
摩严拱手作揖,动作挑不出意思毛病。
“不准再喊我姐姐!”
流火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几乎是在骂道:“否则,我就抹了你的记忆,把你像丢垃圾一样打包丢回长留!。”
摩严吓得脖子一缩,但随即又疯狂地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快,生怕少点了一下,眼前这个好不容易答应带他出去玩的师父就会反悔。
流火冷哼一声,转身便走。摩严自然就屁颠屁颠跟在了他身后。
出了贪婪殿的结界,长留的风景一览无余,美不胜收,然而流火的心情却并不怎么好。一方面是因为摩严的细软实在是少得可怜。那个小布包看起来还没他的袖袋大,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大概率只有两件换洗的里衣。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家伙正单肩背着那个小破包,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两只手死死抱着流火的手臂,亲昵地将脑袋靠在流火的肩膀上,一边走一边还用脸颊蹭流火的袖子。还没出长留呢,就已经这样了。流火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在心头疯狂蔓延。他甚至觉得,日后的每一天都会是一场天灾。
踏上云的时候,摩严还差点踩到了流火的脚。流火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他试图把自己的手臂从摩严的怀抱里抽出来,但这傻小子抱得死紧,像是抱着一根救命稻草。
流火咬着牙说道:“松手”。
摩严理直气壮地撒娇,把头靠得更紧了,说道:“不嘛,师父,地上有石子,硌脚。”
流火深吸一口气,出言提醒道:“你是男的。没哪个大男人像你这样走路的。成何体统?”
摩严似乎打死都不打算放开他的手臂了,嘻皮笑脸道:“徒弟撒撒娇也正常啊。”
流火闻言,默默收起心中仅剩的一些关于“摩严其实还算个正常人”的正面评价。对这么一个傻子,真的不该有任何期待的。他真的很怀疑,这傻子真的知道什么是历练么?他又瞥了一眼摩严的腰间。空空如也。别说法宝了,连把像样的匕首都没有。
流火真的已经有立刻把他送回贪婪殿的想法了。他连剑都没带!历练不带剑,斩妖除魔时他打算用头去撞么?哦,对了,他今天已经撞过一次了,效果似乎还不错。而且,也没带过夜的帐篷。等到了下界,看他怎么睡觉。难道要睡大街?
流火的目光又下移,落在了摩严那个瘪瘪的小布包上。不用看也知道,肯定银子也没带。流火绝望地闭了闭眼。看样子,他的钱包有的好遭殃了。
为了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刚出长留没多远,流火就不得不停下脚步,捏了个诀。一阵淡淡的光华闪过,两人的容貌发生了变化。流火变成了一个面容清冷、虽然依旧俊美但不再那么惊世骇俗的青年公子。而摩严……则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甚至有点呆头呆脑的普通少年。易容完毕,摩严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去摸流火的脸,还傻傻的说师父依旧很帅。流火拍开他的手,叹了口气,继续迈步向前。唉……他明明很讨厌带徒弟的。带徒弟意味着要操心,要管饭,要防着他们闯祸,还要忍受他们的愚蠢。为什么就选中了这个傻狍子呢?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
“师父,我能不能吃小笼?”
身后传来摩严撒娇的声线。流火脚步一顿,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回过头,快步走回去,认命的付钱,动作行云流水,似乎已经做过无数次。他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现在把他打晕了扛回去,还来得及赶上长留的晚饭么?但看了看这傻子吃的一脸乐呵的样子,默默放弃了这打算。算了,来都来了。这哪里是游历,这分明是带了个祖宗下凡历劫。而且,渡的是他流火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