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虚假的韦恩小姐》穆奈

2、第 2 章

　　那是五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温妮莎的身体还不像现在一样糟糕，尚有余力去外面做点零工补贴家用。

　　三十出头的年纪，岁月未曾苛待温妮莎，她依旧保留年轻时的光彩，很快就在钻石区一家不错的富人餐厅找到了份服务员的工作。

　　来这里用餐的人非富即贵，随手留下的一份小费就够他们家几个月的开销。

　　她的丈夫，艾伦·弗雷斯特，一大清早就出了门，说是去问有没有地方需要临时工，实际上早就一头扎进赌场。

　　无人照顾的阿比盖尔成了一个难题，温妮莎再三思索，还是舍不得放弃手上这份报酬丰厚的工作。她决定冒个险，把阿比盖尔偷偷带去餐厅。

　　彼时正值冬季，细密的雪花在城市飘荡。温妮莎弯腰给阿比盖尔围上围巾，把小艾比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细心地为女儿整理压在围巾下的头发，嘱咐说：“等下一定要听我的话，紧紧跟着我，不要大吵大闹，好吗？”

　　年幼的阿比盖尔还不到温妮莎的腰，正处在喜欢粘着妈妈的年龄，像只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抱住温妮莎的大腿。

　　“好的妈妈！”她扬起头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单纯地为能和母亲待在一起而高兴。

　　温妮莎工作的餐厅位于哥谭最繁华的街道，装修富丽堂皇，阿比盖尔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奢华的建筑。

　　当然，当时她还没有“奢华”这个概念。只觉得这个房子很大、很高，她扬起脖子也看不到顶。到处都是金闪闪的，连同地板也反射出亮光，光滑到可以照出她的影子。

　　阿比盖尔走的格外小心，生怕在上面摔跟头。

　　温妮莎带阿比盖尔从员工通道进入餐厅，大概是踩点赶到的原因，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人，这让偷偷带孩子上班的温妮莎稍稍安下心。在员工间换好工作服后，温妮莎听见了同事的呼唤声。

　　时间紧迫，她只好先让阿比盖尔一个人留在员工间。好在这片的治安比东区好很多，她不需要过多担心阿比盖尔的安全。并且现在处于工作时间，在下班前应该不会有人进来。

　　担心阿比盖尔会无聊，温妮莎从角落找来一本没有人要的杂志。可惜不是儿童读物，阿比盖尔还没到识字的年纪，但起码上面有图片，温妮莎也没有别的选择。

　　阿比盖尔接过杂志，她用气音小声问：“妈妈，你要去工作了吗？”

　　“对，艾比要听话……”温妮莎说到一半，没了声音。她忽然意识到，阿比盖尔自始至终都是听话的乖孩子，就算要一个人留在陌生的房间也没有任何怨言。

　　温妮莎既欣慰，心里又不免泛起丝酸涩。离开前，她亲了亲阿比盖尔的额头。

　　“妈妈就在最近的用餐区，不要害怕。”

　　阿比盖尔本想说自己不害怕，可惜温妮莎走得太快，她只能遗憾地错过向母亲展现自己勇敢一面的机会。

　　阿比盖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尝试通过自己认识的那一两个单词猜测句子的意思，可惜她认识的单词实在有限，只好放弃文字去看图片。

　　她很快就翻完了整本书，当她抬头去看时钟时，失望地发现分针连半圈都没有走到。

　　阿比盖尔放下杂志，从沙发跳在地上。她抬高下巴，环顾四周，宛如一个小皇帝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可惜大家只会在这里堆放杂物，小皇帝一无所获。

　　阿比盖尔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又坐回沙发，再次翻开被她嫌弃的杂志，这次她没有和文字较劲，直奔图片。

　　分钟不声不响走过一圈。

　　阿比盖尔第二次放下这本书。

　　分钟不声不响走过第二圈。

　　阿比盖尔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分钟越过四十五度角的弧度。

　　阿比盖尔睁开眼，虽然无聊，但她现在却很亢奋，根本睡不着。

　　当阿比盖尔再次看向时钟时，她惊喜地发现已经过去了三个钟头。再过三个小时，妈妈就可以下班了！

　　无事可做，阿比盖尔便开始盯着钟表发呆，可钟表是个倨傲的家伙，有人看它时，它就会故意放缓脚步。

　　阿比盖尔没有办法，只好放弃对它的监视。她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她的老朋友身上——温妮莎留给她的杂志。

　　不过这次，她有了更好的想法。

　　——硬纸杂志折出的飞机有着结实的形状和沉甸甸的手感，阿比盖尔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这是她折过最好的纸飞机。

　　如果它飞的够远，那这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纸飞机。

　　有望获得“世界最完美”称号的纸飞机从阿比盖尔手中飞出，在不大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直直朝大门飞去。

　　阿比盖尔本以为它会撞到门上，但是没有。有人从外面推开房门，飞机撞在了他的胸口，坠毁在了地面。

　　来人是一名中年男性，名叫罗伯特，是这家酒店的领班，有员工不小心弄脏了衣服又抽不开身，他过来帮忙找备用的工作服。

　　一个小女孩躲在员工休息室折纸飞机这件事显然超出了他的意料，他推了下单片眼镜，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或许眼下他应该弄清楚，这是谁家的小孩。

　　“呃……小朋友你……”还不等他说完，坐在沙发上的小女孩便像枚炮弹眨眼间从他腿边掠过。

　　“等等，你不要乱跑！”

　　阿比盖尔身后响起罗伯特慌乱的声音。

　　阿比盖尔虽然年纪小，很多事尚且不能理解，但她能隐约察觉到母亲是偷偷带她过来的。

　　现在她被发现了，必须换个地方躲藏才行，不过在那之前她必须先把自己暴露的消息告诉母亲。

　　妈妈说过，她工作的地方就在最近的餐区。

　　阿比盖尔方向感不错，顺着宾客的交谈声和餐具碰撞声，她找到了地方。

　　一堵漆黑的墙撞上了阿比盖尔，撞疼了她的鼻子。阿比盖尔捂着通红的鼻子抬头，哦不，这并不是漆黑的墙，而是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个空杯子，胸口的白色衬衫却染上了绛红的印记。

　　阿比盖尔忍不住后退一步。

　　……妈妈，她好像惹上了大麻烦。

　　温妮莎和罗伯特一同赶到的时候，男人正在大声责骂，阿比盖尔吓得脸色苍白，泪水在眼眶打转，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扑进她的怀里。

　　温妮莎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将阿比盖尔挡在身后向男人道歉：“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的女儿给你添麻烦了。”

　　“你的女儿？”名叫伦纳德的男人上下扫视温妮莎，露出了然的神色，“我就说这里怎么会有穿的如此穷酸的小孩。”他的语气自然而然地染上鄙夷。

　　伦纳德自认为今天倒霉到了极点，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约到韦恩，饭桌上生意的事情还没有聊两句就被对方打哈哈绕过。他正绞尽脑汁如何在这个纨绔大谈特谈极限运动和聚会派对的间隙插入合作话题，对方竟然抬起手腕上价值连城的名表瞄了眼时间就说要回公司一趟。

　　伦纳德试图阻拦，可布鲁斯·韦恩却说：“作为一个称职的好老板，我不能对公司不管不顾。”

　　如果他真是一个负责的老板，就不会只顾着聊自己奢侈糜烂的生活了！纵使心里一万句怨言，伦纳德也不敢显于色，只好保持笑容目送他离去。

　　一无所获就算了，他原本想出来喝杯酒消消气，却撞上一个冒失鬼，打翻了他的酒还毁了他的衣服。

　　这可让憋了一肚子火的伦纳德找到了发泄口。

　　他当着众人的面对温妮莎一顿数落，羞辱她的教育方式、她的职业，以及她的个人品行，将这位初次见面的女性贬低的一无是处。

　　温妮莎自知理亏，没有为自己辩驳，而是低着头安静接受客人的怒火。

　　罗伯特本想为自己的员工说两句话，伦纳德却像触到霉头一样指着他的鼻子叫他闭嘴。

　　大概是骂累了，伦纳德短暂地闭上了嘴，算是中场休息。这时，他发现面前的服务生其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白皙的皮肤有一种柔弱的美，五官精致和谐，低眉顺眼的样子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一个如此漂亮的女人对自己毕恭毕敬，伦纳德顺快不少。唯一让他不满的，就是躲在女人背后瞪他的小孩没有她母亲一半温顺，呲牙的样子活像只狼崽子。

　　打量温妮莎一番后，伦纳德眼神逐渐变得贪婪，视线从温妮莎的脸庞掠过，他拍了拍弄脏的领口问：“我这身衣服，你打算怎么赔？”

　　“我会照价赔偿，”温妮莎知道富贵人家和他们之间的差距，身上最简单的一件衬衫后面都跟着好几个零，但她必须为自己和阿比盖尔的错误承担责任，“只是希望您可以宽限一段时间……”

　　“我也不是爱为难人的人，”伦纳德手搭在温妮莎肩膀，不安分地摸索，“我有个办法，可以两全其美。”他压低声音，凑到温妮莎脖间。

　　温妮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请您自重……！我的孩子还在身边！”她试图推开伦纳德。

　　“先生这里是餐厅！”罗伯特连忙上去制止，伦纳德再次无视了他。

　　见温妮莎被欺负，阿比盖尔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放开我妈妈！”她死死拽住男人的衣角，力气之大，伦纳德差点朝后摔去。

　　“所以我说，漂亮的女人就不该早早结婚。”伦纳德黑着张脸，扬起手想要打开阿比盖尔。

　　眼下闹剧愈演愈烈，罗伯特只想拽着自己稀薄的头发尖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伦纳德不怀好意，可罗伯特偏偏只是一个小领班，没有权力代替餐厅赶他出去。甚至只要他一投诉，他和温妮莎都有可能丢掉工作。

　　正当他一筹莫展，韦恩先生如同救兵一样出现在了现场。

　　他看起来正处于微醺的状态，并且心情不错，多情的蓝色眸子里盛着一抹流光。

　　“这不是我的朋友伦纳德吗？怎么这么热闹。”布鲁斯·韦恩以一种熟稔的口吻插入对话，其姿态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剑，直接扎入这片混乱，而所有的人，都在他开口说话的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财富和权力就是如此迷人，能让所有人喜欢你，或者让不喜欢你的人在你面前“喜欢”你。

　　阿比盖尔不懂金钱的魅力，她不认识这个男人，但他一出现伦纳德就松开了母亲，伦纳德一定怕他。光是这点就足够让阿比盖尔喜欢他了。

　　温妮莎很聪明，在看出韦恩先生是来解围后，她便拉过阿比盖尔将她圈入怀中，降低两人的存在感。

　　伦纳德嚣张的气焰立马熄灭了，“韦恩先生……”他挤出尴尬的笑容，暗自抚平衣角上的皱褶，奈何这小狼崽力气太大，留下的印记一时半会难以消除，他只好忍受这难看的衣角窘迫地说，“您不是说要回公司一趟吗？”

　　“不急，我相信没有我他们也能解决的很好。”布鲁斯从身旁侍者的托盘中取过一杯红酒，对伦纳德示意一笑。

　　这是典型的“布鲁西”笑容，你知道他想蒙混过关，可你除了让他得逞外别无他法。

　　你刚才拿这个当借口离桌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伦纳德即使在心里气得直跺脚，表面也只能恭维：“是的，毕竟是韦恩企业的员工，想必是有足够的能力。”

　　“说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布鲁斯视线放在他胸口的酒渍上，“一会儿不见，怎么把衣服弄脏了？”

　　伦纳德自然不愿意让韦恩知道他咄咄逼人的一幕，只好说是自己喝多了。

　　“看来伦纳德你酒量不是很好，”布鲁斯宽容地笑了下，在他肩上拍了拍，“回家换身衣服休息一下吧，需要我的司机送你吗？”

　　“不、不用了。”伦纳德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他不再磨蹭，狼狈地离开了。

　　直到罗伯特悄悄用手肘捅了下温妮莎，温妮莎才如梦初醒。

　　“谢谢您，韦恩先生。”她弯下腰，“如果没有您，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用客气，我相信没人会忍心看到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士受到委屈，”布鲁斯对温妮莎笑了一下，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两秒，打趣道，“如果不是你有女儿了，我也会想邀请你喝一杯。”

　　温妮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脸上烧得慌。

　　这时，阿比盖尔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妈妈，你脸红了！”

　　哦天，她好像听见了韦恩先生的低笑声。温妮莎窘迫到恨不得捂住阿比盖尔的嘴。

　　韦恩先生是一位大忙人，即使他很少工作，也在一天给自己安排了丰富的行程。在这段小插曲平息后，他很快就像先前对伦纳德说的一样，驱车离开了餐厅。

　　——只不过方向不是韦恩企业就是了。

　　送别布鲁斯·韦恩后，罗伯特批评了温妮莎带女儿上班的行为，说如果不是韦恩先生出手相助，她和餐厅今天就麻烦大了。

　　温妮莎认错态度诚恳，罗伯特见她也是受害者也不再说什么，挥手让她工作去了。

　　阿比盖尔暴露后也不必躲在冷清的员工间。罗伯特把她带到了后厨，这里人多，虽说大家忙前忙后，但总有人可以抽空照顾下这个小姑娘。

　　在后厨时间过的很快，阿比盖尔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温妮莎就已经下班了。

　　温妮莎向所有替她照顾女儿的同事道谢，牵起阿比盖尔的手让她和大家告别。

　　一出餐厅的门，寒风便裹挟雪花飘进阿比盖尔的发间。餐厅大门台阶上的积雪被清理的一干二净，路面上还贴心地铺上了防滑的地毯。

　　阿比盖尔踩在柔软的毯子上，她抬头问温妮莎：“我喜欢这里，妈妈以后还在这里工作吗？”

　　“我也希望可以，”温妮莎苦笑，“不过这是一份兼职。”

　　阿比盖尔点了点头，但她很快就抛出另外一个问题：“妈妈，那个好看的先生是谁？”

　　“你是说韦恩先生吗？”温妮莎立刻联想到了布鲁斯·韦恩，那些八卦报道没有在他的外貌上夸大其词，韦恩先生确实是她见过最英俊的人。

　　“是帮助妈妈的大好人！”阿比盖尔补充说。

　　“那就是韦恩先生，布鲁斯·韦恩。”

　　“真奇怪，明明他没有介绍过自己。妈妈也好，罗伯特先生也是，大家好像都认识他。”阿比盖尔感到疑惑。

　　“因为韦恩先生是名人呀。”温妮莎说，“他是哥谭最有钱的人。”

　　“有多有钱呢？”阿比盖尔问。

　　这问住了温妮莎，她只知道布鲁斯·韦恩富有，但富有到什么程度她还从未想过。但好在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是阿比盖尔，她还是能给出让她满意的答案。

　　“可以买下你想要的所有东西。”温妮莎狡猾地说。

　　小艾比看起来惊讶极了，嘴巴张的大大的，甚至吃进去了两片雪花。她追问：“可以买下蛋糕店吗？”

　　“可以。”温妮莎点头。

　　“可以买下……买下巧克力工厂吗！”

　　“当然可以！”温妮莎笑了起来，布鲁斯·韦恩买下巧克力工厂，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哇哦……”阿比盖尔对这位韦恩先生的财力有了初步的认知，能买下巧克力工厂，那岂不是天天都有巧克力吃？“怪不得大家都认识他，他一定是位受欢迎的人！”

　　“当然，他当然受欢迎。”温妮莎肯定了这一点，“在哥谭没有女士不会幻想自己嫁给他。”

　　听到这句话，阿比盖尔歪了下脑袋，她想起母亲面对韦恩先生时微红的脸颊。

　　“也包括你吗？妈妈。”

　　“嗯？”温妮莎后知后觉阿比盖尔的意思，她轻咳一声，“也包括我。不过那是和你父亲结婚前的事情了，不要告诉他。”

　　“我不会说的。”阿比盖尔保证。与其说是答应母亲，倒不如说不喜欢父亲的她基本上不会和父亲说话。

　　想到常常在家酗酒打骂的父亲，又回想起餐厅里温柔的布鲁斯，阿比盖尔为母亲感到遗憾。

　　在温妮莎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她听见艾比说：

　　“要是和妈妈结婚的是韦恩先生就好了。”

　　被这孩子的话吓到，温妮莎拍了拍她的脑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家可千万不要说这种话。”如果让丈夫听到，怕是又要大发雷霆。

　　路边有人堆了个雪人，模样憨态可掬，可惜有一个歪鼻子。阿比盖尔看向温妮莎，在温妮莎点头后，她跑向雪人，踮起脚，努力扶正那根歪斜的胡萝卜。

　　温妮莎目光温柔地注视这一场景。

　　如果她真的和布鲁斯·韦恩结婚，那她就不会有艾比了。

　　所以现在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