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猫咬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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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曾有游戏博主做过横向测评，所有大热的游戏中，最难的是哪个？
——毫无疑问，荣耀。
键鼠操作，第一人称视角，复杂的物理引擎计算，职业技能繁多。
在初开游之际，几乎劝退了50%的平民玩家。喂喂，这是让普通人操着键鼠去开高达吗？！于是乎，荣耀公司不得不简化了部分游戏机制，推出了时装，不断增强任务剧情的自由度……总之，让大部分人体会到“易于上手”①。
而PVP，则仍然属于这句话的后半部分：难于精通。
“你没发现吗？你超擅长PK的，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有天分，嗯嗯，也就和本剑圣当年一样厉害吧。”黄少天说着，有一搭没一搭绕着你梳起来的发梢。他的手似乎总是闲不下来，喜欢玩点什么。
“咦，这样吗？”你沾沾自喜，完全没在意他的小动作，“因为我的老师天下第一厉害！”
记忆中，有一位身穿翠绿色长袍，戴着方形眼镜，严厉却富有感染力，勇敢而内敛的女性。她看起来不很年轻了，但依旧神采奕奕。
还是幼猫的你常常趴在她膝上听她讲故事。
“决斗，首先要行礼。”
“咪！”嗯！
“接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数完三声后，同时朝对方发射咒语。”
“喵呜咪……？”那岂不是一两个咒语就可以分出胜负……？
“不，没有那么简单。”她完全听懂了你在问什么，否定着，又掏出一块格子花纹的手帕，轻轻擦了擦你的内眼角，“每个咒语都可以被阻挡或反击——除了一个——这就是有天赋的决斗者发光发热的地方。你对一个厉害的巫师使用昏昏倒地一百次，他也可以把它挡回去。
“比如……我的一位去世的老朋友，他是一个非常快、鼓舞人心且有创造力的决斗者。要跟上阿不思在决斗中的节奏，甚至只是保持关注，都需要远不止一两个咒语，更别说反击了。”
“咪咪呜。”你满脸慎重地点头。
“好孩子。”教导者为你梳着毛，“总之，在决斗中，你需要快速思考，随机应变，拥有丰富的经验和魔咒储备。最好的决斗者还擅长操控周围的环境，而不仅仅是发射咒语。如果不是一对一的决斗，就会有点像魁地奇——重要的是团队合作，彼此信任。”
那是一个慵懒漫长到不可思议的午后，你翘着头听故事，依稀记得最后一句话是：
“当然，犯规是不可以的。无论是把追球手变形为臭鼬，还是试图砍下守门员的脑袋，又或者火烧对手的扫帚尾巴……”
“噗——”
就在黄少天忍不住大笑出声时，平稳行驶的车停下了，你们到了蓝雨俱乐部门口。
亲切的蓝雨大楼，但你以人形走在这里面还是第一次。
一切似乎都不同了，在熟悉里生出新的趣味来。矮墩墩的楼梯台阶，扶手像变瘦了一圈的熟人肩胛骨，曾经需要踮脚才能窥见木棉树梢的窗台，如今平视出去，只见如荫如云的绿冠。
正当你舔着冰棍东张西望个不停、感觉看什么都新奇时，迎面走来了两个穿着蓝雨队服的黑发年轻人类。
左边的男人身量更高挑些，皮肤很白，漆黑的鬓发微压着未语先笑的眼，看起来非常礼貌和气；右边的则有种懒洋洋的神气，仿佛连走路也提不起劲似的。
你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谁。
哟，好久不见！
你一喜。
在你眼里，尽管郑轩喜欢吃橘子令你总是敬而远之，但也算熟人；至于为你梳毛过不知道多少回、揉肚子技术首屈一指、你踩过奶的喻文州当然更是重要的小弟了，你还在他的枕头上小睡过很多次呢！一个夏天不见，即使在黄少天家每天都很开心，有时还是会想念他令人发指的梳毛技术。令人发指，这个成语是这样用的对吧？
“嗨，喻文州！”你高兴地哒哒走上前去，靠在他的胸膛上，用头顶轻轻蹭了蹭他。这是小猫对喜欢的人的礼仪，你认为可以翻译为“你好，人”。
好好闻，好亲切哦……暖洋洋的，像红茶和植物的味道。你用力闻闻。
周围陡然一静。
靠着的年轻男子的胸膛触感非常好，软硬适中，起初没有动静，仿佛连呼吸都忘了。你期待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喻文州怔住的眼睛。几秒后，他才如梦方醒般眨一下眼，像怕烫到般，力道柔和地轻轻推开你。
“嗯。”他说，白皙耳根肉眼可见染上一丝红晕，“你……”
“你你是……怎、队——”而郑轩颤抖地指着你们，“队”了半天都没说出想说的话。
以前没觉得他们说话这么结巴呀？你正疑惑着，肩膀被猛然往后一扳，随即是饲养员低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把冰棍包装纸找了个垃圾箱扔进去，没想到落后几步就发生意外的黄少天在拐角停住，眉毛跳了跳。
这是在搞咩啊？手比意识更快，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却在伸手拽人的瞬间对上你困惑的眼神——和当初你问他为什么不能一起洗澡时如出一辙。
黄少天忽然泄气。
……靠，小猫脑子里根本没性别概念啊。
这就是你在蓝雨试训的开始。感觉还是挺顺利的吧？
*
八月末正是暑气极盛时，G市尤甚。或许因为天气太热了，直到坐在空调凉风习习的训练室里，郑轩犹自感到有点晕眩。
不然蓝雨怎么会来女孩子试训呢，还是无敌美少女？
他说的正是坐在斜前方试训的团团浅金色身影。毫无疑问，这是郑轩记事以来在现实中见过最靓的女孩。或者，即使算上屏幕里的……
浅金长发，猫一样上挑、大而圆的蓝眼睛，单看长相，是那种极其正统、仿佛动画里走出来的梦幻美少女。倘若要用一个比喻……不，除了“美”这个字根本什么也想不到。
而她的穿着也很奇特。棒球帽，高马尾，宽松白T和背带短裤，不看脸的话酷酷的，甚至有些男孩子气——这种柔和与锋利的猛烈碰撞，顿时令美的冲击感强烈了好几倍。
看在场其他人心不在焉又目不转睛的表情就知道了。
“我丢，长这么牛逼？”
“真的假的啊，长成这样来试训……”
“好像是黄少带来的。”
“等下会和谁PK啊？”
所以说，不愧是队长。郑轩悄悄瞥一眼神色如常拿着试训评估表的喻文州，被美少女主动蹭蹭还能保持如此淡定，蓝雨队长真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的啊！
而黄少天也是。
明明是看似吵闹咋呼的人，但刚才在走廊里，两男一女的奇怪气氛下，出乎意料地，他只是突然说了句“跟我过来下”，就拽着女孩快步走开了。
五分钟后，又没事人似地揽着女孩的肩膀重新走出拐角。
“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远房表妹叫璎璎，刚从英国回来，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女仔吗……”
原来如此，可能刚才就是外国人的贴面礼吧。但是交流怎么办？郑轩不由得苦思冥想起来，“My name is...”和“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后的第三句小学交际英语是什么来着（他打赌读者们也不知道）？
然后就听到黄少天说：“我家璎璎会说中文啦。”
……等等，那个“我家”是不是发音有点重？妹控也要有个限度啊黄少！
看着少女打开了他们平时训练最常用的软件，开始基础能力测试，郑轩不禁感叹，现在也是越来越正规了，据说下赛季开始，试训报名还需要提交等级排名、战斗录像、角色池深度。
想当年他试训，就是和魏老大打了两局竞技场，在猥琐流的术士手下被玩得头破血流晕头转向，哎，不堪回首啊！
——咦？这个跳跃测试是不是目前还没有失误过？
只是习惯性地走了个神，等郑轩听到身后的嗡嗡议论声，才发觉女孩已经完成了位移测试，登高测试正进行到一半。
也太快了吧？操作精准得吓人啊！
屏幕上是训练软件随机模拟出来的一座钟楼，需要仅利用地图中的滴水兽、栏杆、台阶边缘，以最快速度从地面到达地图的最高可站立点。
从不紧不慢的键盘敲击声就能听出，她动作很干净，没有掉落、空跳或卡边缘，更没有多余的按键，落点几乎无需修正。
屏幕上角色已然到达钟楼高度的四分之三。
郑轩却稍微捏了把汗。几年来日日都有训练的他很清楚，过了这个犄角才是下一个难度的开始。落脚点变窄，坡度变化，半空中狂风的干扰……
然而女孩笑了。
像是某种兴奋，某种沉浸其中。
……很明显越玩越开心了。
不知何时，本来议论声纷纷的训练室逐渐安静了下来。
在这样的静默中，基础测试用了比预期中不长但也不短的时间完成了。说不长，是因为操作精确，换言之，女孩的操作有效性很强；说不短，是因为她几乎到了终点，用时当然会比半途坠落的试训者长。
就新人而言，成功率、用时、落点精度的数据都很惊人。那么实战会如何呢？
此前一直没有说话的喻文州此时终于开口了。他看向训练室的另一边，叫了一个青训生的名字。
“于峰，你来打一盘吧。”
黄少天一挑眉，似笑非笑。郑轩稍微一想，不由得佩服喻文州选人恰当。
试训就好比学校的新生入学考试，总会发张难度适中的卷子摸底。于峰很有天赋，虽然来了没多久，但已经是青训生中最强的了；而且，与大部分打法狂野的狂剑士不同，他有种独特的精巧和灵活多变，很适合试探对手的深浅。
竞技场，因等级不同开了修正。众人看着相对而坐的少年少女插卡登录，在这种静默的围观中，连郑轩都感到了一丝压力。本以为马上就开打了，但是在此之前，女孩做了一件事。
“嗯……你好哦！”
她甚至操纵着角色鞠了个躬。
几乎所有人都惊了，为这网游世界几乎没见过的礼貌。于峰显然也愣了愣，下意识回了句“你好”。郑轩猜测，青训生大概在想“女孩子啊，还这么有礼貌，打得客气点吧”之类的事，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把女孩子打爆了，绝对会被庙里的师兄弟鞭尸……
开战后一分钟，所有人掉落一地下巴。
等等，这个像鬼一样追着打人的魔道学者和那个乖乖问好还鞠躬的妹妹是同一个人？！
一步慢步步慢。攻击暴风骤雨般，狂剑士勉力招架着，也有试图使出后跳和十字斩之类的操作拉开距离、找回节奏，却根本无济于事。
“又是绕背。”郑轩听到黄少天喃喃道，笑了一下，挺骄傲的微妙模样。
众人的惊诧还有一个原因。
狂剑士是公认的强力角色，且越战越强，而法师系——尤其是连大招都没有的魔道学者，则是有名的下水道职业。这两个角色PK？结果还用说吗？
但战况就是如此。倒斩、破灭斩、血影狂刀……技能一一用出，但，有观战者悄悄走到于峰那边，锋芒慧剑频繁急转的视野里几乎很难看见全部咬杀的衣角。
“魔术师打法？”
“对啊我说是什么，我去，真的是魔术师！”
和微草队长真的很像，郑轩也如此觉得，那种天马行空的诡异飞行方式。有时顺着重剑挥下的弧度，只是巧妙惊险地擦着剑尖绕过，像猫一样。但比起惊异的青训生们，正选们显然意识到了更多细节。
队里的守护天使吐槽道：“说真的，这是双重人格吧。黄少你妹怎么和你一样是个精分杀手……”
黄少天竟然只是勾起嘴角笑了笑，紧盯着屏幕，没接话。
“我也觉得。”郑轩忍不住说，“她判断很准啊，都没什么多余的位移，基本保持在狂战士技能判定的边缘外……一个身位格？半个？”
而喻文州，他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另一台电脑以旁观视角开始录屏，用笔在屏幕中某一处点了两下。
“嗯，她应该很了解狂剑士。不过还不止这些，你们看她每次的技能释放时机。”
“……”
听到对话的青训生们看了一会儿，然后顿住了，说不出话来。
魔道学者每次出手的瞬间，恰恰都是狂战士刚结束一个技能的后摇，或正准备起手的空当。
“与其说魔术师……不如说更像狩猎。机会主义，以及制造机会主义。”
喻文州总结道。说到这里，他打趣地微笑一下：“和我们的王牌，确实很像呢。”
一室静默。
——“荣耀！”
直到屏幕上这两个大字闪出，大部分人方从不自觉屏气凝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爆发出激烈的惊叹声。
“那个操作帅呆了啊！”
“可怕。”
“唉，同情锋哥。”
“第一次看到魔道学者可以双手双脚抓着倒挂在扫把上的……”
歪头摘下耳机的金发少女向那边看了一眼。接收到她的注视，闹腾的青春期男生们顿时安静了。
“那叫树懒抱树滚。”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小猫咬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