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小猫君临蓝雨食堂 郑轩汗如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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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白切鸡佐姜葱酱，光泽油润的烧鹅叉烧双拼饭，清蒸豉汁黄脚立，虾籽扒时蔬；今日的老火例汤是冬瓜薏米老鸭汤，也可选择护眼的枸杞叶猪肝汤、胡萝卜玉米排骨汤。再加上供应生滚粥粉面、煲仔饭、糖水的特色档口，令人食指大动。
显然，食堂阿叔们铆足了劲想要好好欢迎夏休回来的选手们。
上一赛季的常规赛，三零一度来G市客场比赛，输了。战队成员们慕名在蓝雨食堂吃了顿便饭后，出离悲愤了。
就拿干炒牛河来说，食堂大师傅颠锅的手势堪比最出名的大排档后厨。热锅快炒，炒完就吃，入口芽菜爽脆，河粉宽薄、劲道不油，鲜香有镬气。
这是双重意义上的战败啊，双重的！
来他们食堂什么都想吃很正常啦。但是，真的没有点太多吗？黄少今天这么饿？
郑轩在心里嘀咕着，看着隔壁桌分明只有黄少天兄妹两人，桌子上却琳琅满目，全摆满了。
他们这桌是喻文州、队里的骑士和守护天使，四人的视线都在隔壁桌的菜色上，显然，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
但是没人说话，众人只是如此默默看着，大概因为有个声音已经过于有存在感：
“喜欢吧？我就知道你会钟意，还有这个鲜虾腐皮卷也试试？这可是我们食堂一绝我和你说，迟五分钟都抢不到的，多亏我手速快，哈哈哈怎么这个表情，很好吃吗？也太得意（可爱）了你……”
黄少天动作飞快，把女孩不爱吃的菜拿到自己面前，又把另一碟炸芋角推过去。
照顾和被照顾的人显然都很习惯。女孩对着满桌的菜，一样一样尝过去，越吃头顶冒出的小花和星星就越多。一碟，嚼嚼，下一碟，吃相很秀气。
然而看着，看着，郑轩汗如雨下。
堪堪二十分钟，那身形纤细如花枝一样的少女就把桌上大半的菜都消灭了……
都吃到哪里去了？！
而女孩抹抹嘴，似乎还在回味。
然后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黄少天：“嗯……我还想要一个杨枝甘露！”
黄少天笑了一声，仿佛就在等她这句话似的，起身去拿。几乎是年轻男人转过身的下一秒，少女就伸出筷子，目标直指黄少天给他自己点的烧鹅饭，夹起他碗里卖相最好、皮脆肉嫩的一块，又拨了两下，让它的消失看起来不是很突兀。
烧鹅成功偷运进嘴！
她美滋滋嚼了两下，蓝眸一转看到郑轩这桌人呆滞的表情，嘴里有东西不方便说话，就像搞地下党一样，做了个“嘘”的表情。
郑轩和其他人一滴汗。喻文州忍俊不禁，回了个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远处几桌也传来可疑的笑声。
说起来，除了他们这桌，其他来食堂用餐的人都离此处保持了一点距离。
郑轩推测，不是对很有可能加入青训营的美少女不感兴趣，而是……
“为什么没人同我讲今日会有靓女来俱乐部？不然我也不会穿着阿叔背心和人字拖就回来了啊！！”
不知多少人在心里捶胸顿足。
对于“蓝雨庙”这个评价，虽然也会跟着抱怨两句“过分咯”“激死人了（气死人了）”，但郑轩一直算是对此怨念较小的那个。
如果有女孩子，就不能想放屁就放屁，想穿老头背心就穿老头背心了吧。想想还真是麻烦！
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太耀眼了吧。
看看此刻正吃得脸颊鼓起的女孩子，她全身心都在食物上，几乎要叫人羡慕起她面前的杨枝甘露了。那缎子样闪闪发亮的金发，窈窕可爱的身量，连指尖都是毫无瑕疵的淡粉色，郑轩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生物。
无论是存在本身，还是刚刚结束的试训……
试训的最后一个环节，是5V5团队赛。
郑轩不是一个分析型选手，只能很朴素地评价：打得既好又差。
好是因为和天马行空的1V1打法截然不同，团队合作意识出乎意料的不错。空间感很强，没有这个年纪青训生或多或少贪输出的毛病，对阵型的切割控制也做得好。
尤其是有一波卖破绽，从极限三打一反转成二打三，这绝对是黄少教的吧？是吧？
差则是因为……感觉小姑娘对有些职业技能挺陌生的，甚至存在边打团队赛边学习的情况，估计打荣耀时间不长，或者竞技场里一些职业接触太少了。
键盘鼠标声是那么激烈。每个人都全神贯注。
不仅要完全打倒对手，而且要逼迫对手使出全力，再打倒对方。
团队赛结束后，一般就会宣布试训结果。考核表都写满了，然喻文州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巧地提议：“先吃午饭吧？”
郑轩能感觉到，喻文州在思考着什么，一些类似于顾虑的东西。就在刚才那场团队赛结束后，似乎才淡了不少……
反正队长肯定有他的道理。
从出道开始，到很多年以后退役，郑轩第不知道多少次这样想道。
*
你要对蓝雨的食堂陷入爱河了。
之前在黄少天宿舍里住了一年都不知道，他在每天偷偷去这么好的地方！杨枝甘露柔滑、细腻，甫一入口便有浓郁的芒果与椰奶香气，西米煮得恰到好处，和饱满的果肉与柚粒一同啊呜一大口，甜中带酸、香甜软糯，真是享受！
“烧鹅好吃吗？”
正当你陶醉万分地挥舞小勺时，托着脸看你吃第二份甜品的饲养员忽然笑嘻嘻冒出一句。
“你怎么知道？”
你大吃一惊，本来想若无其事否认的嘴也违背了你的意志，不打自招道。
“黄少，别这么小气啊。”隔壁桌闷笑着飘来一句。
“就是就是，璎璎妹妹这属于能吃是福好吗？……说起来，那个，璎璎姓什么啊？”
姓什么？
看过你身份证件的黄少天表示他不会拼。
“一定要说的话，我也可以姓罗吧。”你抬起头回答道，这是你第二位教导者的姓，但随即否定了这个说法，“嗯……但我还是想要保留英文的姓！”
于是和邻桌很自然地开始对话了。
大家对你的态度都很友好，本来也基本都是你熟悉的面孔和气味，你也自在起来，不再觉得以人形和他们对话是件奇怪的事。
“璎璎魔道学者玩这么好，怎么不去微草？”
你：“那个王八留行？我才不去，因为我要咬杀他。”
“噗——”蓝雨的守护天使喷了。
“说起来，妹妹也一起回来了吗？”喻文州问，注意到你条件反射抬头，“我说猫。”
他这么问当然是有原因的。
以往的黄少天算是猫奴中较为讨厌的那一类：别说微博发图了，和任何人聊三句话以上，就会莫名其妙把话题歪到“喔你怎么知道我有只超可爱的小猫”然后开始兴高采烈地炫耀照片、Live、视频，根本不管对面想不想看——
然而这个夏休几乎没怎么看到新照片，够反常了吧。
你很忙地吃一口自己碗里的芒果、闻闻手掌、摸摸头发。
而黄少天面不改色，看都没有往你那边看一眼：“哦在家里啊，我老姐特别喜欢。”
“诶——”似乎有哪个角落传来了失望的叹气声。
你觉得喻文州真是个难应付的家伙。
只要他想，每句话、每个问题都不好回答，需要认真思考。而且聪明到可怕，能指出你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事。
比如现在。
年轻男人和你正在小会客室相对而坐，门有分寸地敞开着。这个房间你很熟悉，但这样坐在这里还是第一次。
黄少天也不在，他说这是“你需要自己面对的场合”。
喻文州的目光平静而礼貌。你却因为他即将宣布的结果有些紧张起来，情不自禁正襟危坐，像即将被分院的霍格沃茨新生。
“你的表现非常出色，璎璎。”
蓝雨队长微微笑了笑。
“少天和我说了，以你接触荣耀的时间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你的节奏判断很准，空间利用也很大胆。从天赋和技术层面讲，你完全有资格留在蓝雨。”
耶！
你刚翘起嘴角，就听到他顿了顿，修长白皙的手指轻点桌上的考核表，话锋一转：“但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什么？
“得到你这样有天赋的选手，任何俱乐部都会觉得庆幸。从战队的角度出发，我当然希望把你留下。把这样有潜力的选手交到未来的对手手里，并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这也是我用了一顿午餐思考的原因；但作为一个电竞选手，我得诚实地说，蓝雨目前的战术核心是剑客和术士，可能并不是最能让你发光的地方。”
他凝视着你，目光中满是诚挚。
“所以，在做决定之前，我希望你再想一想。不是因为我们不需要你，而是因为我不想你将来回头时觉得，自己本可以走得更远……”他对你一笑，笑容中有点调皮，“当然，如果你乐意留下，我们会尽全力使蓝雨成为对你而言最好的地方。”
手中落下了一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能力摸底评级表。
你呆呆低头，表上的综合能力评级赫然圈着“S级”和“优秀”，评级人是漂亮飘逸的“喻文州”三个字。
……
就这样晕乎乎地先回家去了。
过往的猫生中，你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偷吃被抓住，或者每天勤练咒语却无法变换人形；没有面临分岔路口的时刻，更没有为自己做决定的场合。
想要找人商量一下。
你直觉饲养员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黄家所有人都不是。找亲近的网游小伙伴么，那两只肯定不行了，嗯，那就找他问问吧，正好这家伙之前也在蓝雨青训营待过！
这天晚上，不止你一个人心绪不定。
黄少天在宿舍里走来走去。
“哎哟我去，队长这密密麻麻的表格是做给谁看的啊？张新杰附体了吗？还是说这个夏休其实没放假天天躲在训练室研究？我看看，蓝雨银武数据变动、王杰希打法变化分析、各战队出道新人汇总……哇说到这个，听说方锐那小子在呼啸也在搞猥琐流，下赛季肯定要来恶心我们，不过肯定不是蓝雨的对手哈哈，对吧，妹妹？”
无人应答。
他这才意识到，猫回家了，他没猫了。
真不习惯。
“嗯——肯定不是。”兴致陡然下落，未来剑圣闷闷地自问自答道，躺在了床上。掌心抛起一个小猫玩的毛球铃铛，看它升上去，遮一下灯，又落下来。
一抛一落，他的脸上便掠过一道明暗。五官还是那张五官，眉骨高，鼻梁挺，只是这会儿没有话，没有笑，便显得安静而锋利。
球落回掌心，铃铛短促地响了一声。
一墙之隔，喻文州在阳台上。
他在想同一个人。比如说夏休之前，黄少天身上的金色长发主人。
但也仿佛什么都没想，纯粹地放空着。
G市的夏夜，空气里浮着薄薄一层暑气，风吹过来的时候叫人觉得身上黏黏的。他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的院子。院子里的木棉树黑黢黢的一团，看不清叶子，只隐约能认出粗粗的树干。
白天的事忽然就浮上来了。
金色发顶蹭过胸口时，有某种茸茸的奶香。那双蓝到纯澈的眼睛，也给了喻文州微妙的熟悉感。
木棉枝叶在夜色里显出浓重的墨绿，令他无端想起了春日的情景，一大朵一大朵的油灯火焰缀在枝头，小时候有老师以此讲过那首脍炙人口的诗：
“‘春眠不觉晓’的意思并不是‘我在春天睡懒觉’，而是说‘春日好眠，不知不觉天已破晓’，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春天就来了。因而下一句是‘处处闻啼鸟’，我被骤然地抛进了春天里。‘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接上句，意思是‘昨夜里风雨声不停，不知道有多少花儿落下’，所以我既没有准备好春天的到来，也没有准备好春日的离去……”
隔壁宿舍，球还在起落着。屋里屋外，同一片夜空下，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小猫君临蓝雨食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