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玫瑰》水晶绒

12、第12章

　　周六晚上七点温羡枫侧躺在床上，枕着臂弯刷手机，指尖来回上下划走，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有些烦躁地熄了屏，

　　翻身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无意间蹦出夜市街，他一瞬间来了精神，手腕一抬打开手机给他的置顶打电话。

　　手机“嘟嘟”几声对面才接听。

　　“喂？怎么了枫哥。”

　　“去不去夜市街？”温羡枫实在是无聊得不行，能听出他很期待许晏答应。

　　“走，反正我在家也无聊。”

　　“OK！”
　　温羡枫兴致冲冲地挂断电话，踩着拖鞋跑到一楼的玄关处，换了双黑色人字拖。

　　压下门把手打开门去了车库。今夜难得没有云的遮挡，暝色如同轻纱般撒在世界各处。
　　温羡枫跨坐上电动车拧开钥匙，又从裤兜里拎出手机给于静雯发消息。

　　[X：妈，我去夜市玩会儿]

　　报备完毕，退出聊天界面点开许晏。

　　[X：我这就去接你]

　　敲完字发上去后于静雯给了回复。
　　[妈妈：别回来太晚]
　　[X：OK]

　　[许晏：收到.jpg]
　　点完消息驱车前往许晏家。

　　路上的风温热，从只有几个人散步的别墅区开进车水马龙的街道，抬头看就是明亮的高楼大厦。

　　温羡枫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任由晚风拂过发梢。

　　电动车拐进熟悉的巷口时，他瞥见许晏正靠在路灯柱旁玩手机。

　　“许晏，大热天的不在家等我，在巷口啊？”
　　许晏听见温羡枫的声音，抬头冲他挥了挥手，“没事的。”

　　离近时，许晏注意到温羡枫穿的衣服两眼一黑，差点翻白眼倒地上。

　　“来吧，上车！”温羡枫将电车停稳，从置物格里捞出两个头盔。

　　许晏接过戴上。

　　夜市街的霓虹灯牌在三个街区外就亮得晃眼。温羡枫把车停在临时停车场，挂锁时听见许晏突然说：“上个月你说想吃章鱼小丸子，结果下雨没来成。”

　　“是啊，说起来还挺遗憾的。”
　　温羡枫把钥匙揣进兜里，转身时撞见许晏眼里的笑意。

　　“那这次还不得吃回来？”

　　“必须！go！go！go！”

　　烤鱿鱼摊的孜然味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扑面而来，他忽然觉得，或许每个普通的周六夜晚，都会因为有人愿意陪你浪费时光而变得特别。

　　周六的夜市格外热闹，嘴边不仅有美食，不远处还有敲锣打鼓，旁边的公园里还有直播、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有些摊位后面摆放着几张桌椅，客人就坐在上面吃喝。
　　中年男性光着膀子边撸串喝酒边与朋友畅聊。

　　温羡枫视线一直寻找摊子刻有“章鱼小丸子”五字的推车。

　　一棵树的距离终于找到了五字，视线下滑，目光定在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上。

　　温羡枫不确定地肘了肘旁边的许晏。

　　许晏看着右侧的摊子，察觉到撞击转头看温羡枫：“怎么了？”

　　温羡枫朝正前方仰了仰下巴，许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他愣了下说：“是他俩。”

　　“真巧啊。”温羡枫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话落温羡枫带着许晏向摊位走去。

　　“同桌！”
　　19个小时后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买章鱼小丸子的俩人都诧异地回头。

　　“你也来——了——”蒋序淮在看到温羡枫穿的衣服，和在摊位灯光照耀下的肤色拉了长音。

　　“嗯？”温羡枫察觉蒋序淮的不对劲：“怎么了？”

　　“嗯。没事。”蒋序淮移开眼，将视线落到老板打包的袋子上。
　　这穿的是什么……
　　但是皮肤还挺白。

　　“？？？”
　　温羡枫睁着疑惑的眼睛，看着蒋序淮的侧脸。

　　宋渝年向后撤了半步扭脸去看心里想的那位。

　　可惜那人被蒋序淮挡了三分之二，只露出一条胳膊，他又不敢倾身去瞧。

　　温羡枫也不去问了，转身向摊位迈了一步，离蒋序淮更近了，也比他站的稍微靠前了些，“姐姐，要两份小丸子。”

　　“好的，稍等哦。”老板握着的两个小铲子互刮了几下。

　　蒋序淮移眸视线下滑到温羡枫那颗后颈痣上，垂在身子两侧的手攥了松、松了又攥。余光注意到右边的宋渝年姿势怪怪的，他忍不住扭头瞧去。
　　只见宋渝年弯着后腰行为怪异。
　　“你干嘛呢？”蒋序淮一脸鄙夷道。

　　闻声宋渝年慌慌张张掰回腰：“没什么。”

　　蒋序淮无奈地扫了他一眼。

　　宋渝年眼睛一瞥，看到身穿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的温羡枫，两眼放光：“后桌，你这穿的还挺凉快。”

　　闻言，温羡枫转过身将手指勾着的章鱼小丸子递给蒋序淮。
　　“那是。”温羡枫勾唇一笑。

　　蒋序淮默默拎着宋渝年那份，随手扎了个小丸子塞嘴里：“……”

　　许晏蹙眉，鄙夷地扫了两人各一眼：“……”

　　但沉默的两人什么也没说。

　　往下看，没想到温羡枫还踩着双人字拖！
　　宋渝年咧嘴笑道：“嚯？你还穿了人字拖呢！”
　　“不像我穿的这双闷死了，我应该和你一样穿这么凉快才对！”
　　“你这一套有链接没？！”

　　温羡枫：“没有，我都是在实体店买的。”

　　闻言，宋渝年耷拉下脑袋，失望道：“啊……好吧。”

　　“不过，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去。”

　　此话说出口宛如是将他从黑暗拉出来，宋渝年眼里再次浮现星光：“真的吗！”

　　温羡枫没想到他会这么兴奋，点点头高兴道：“真的真的！”
　　“骗你我是狗！”

　　蒋序淮听着他俩的对话感到十分头大。

　　许晏也是如此。

　　老板听得都忍不住笑了两声。
　　“好了，给你弟弟。”老板甜甜的声线让温羡枫迅速转头。

　　温羡枫接过热气腾腾的小丸子：“谢谢。”

　　“不用谢。”

　　温羡枫扒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份，转身递给许晏。

　　“后面我们去哪？”温羡枫问。

　　许晏掀开盒子，白雾和香味一同飘出来。许晏没吃跟老板要了个塑料袋，把盒子放进去拎着。
　　“看看前面还有什么吧。”

　　宋渝年和蒋序淮俩人虽然穿得普通，身上也没佩戴任何首饰，但颜值和身材却让这身衣服不再普通。

　　-
　　头顶铺了层LED串灯的一段路上，LED串灯又称“星星灯”，犹如近距离观赏星星。

　　不光路人看到这会不自觉掀眼去看，四小只也不例外。
　　他们不约而同地仰头去看，微光投入瞳孔，夜风轻拂串灯微颤，星屑忽闪，每颗“星星”间距精准到厘米，像被孩童用尺子丈量过般整齐。

　　LED末尾有个摊位，摊位不是小吃摊而是娱乐竞技，规模也比其他摊位要大。
　　展示架摆满各种各样的娃娃，展示架最上面却单独放着限量版独角兽玩偶，玻璃眼珠在灯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

　　不用想那就是最高奖品。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没什么人玩。

　　铺好醒目背景布的桌子与气球板距离3米，桌子上面摆着一排玩具枪，无论是什么样的枪，对于在爱酷帅的人眼里就是拉风！

　　四小只中只有蒋序淮一人低头淡定地看着枪，其他三人眼睛都快要冒光了。

　　对面左侧挂了好几圈五颜六色的气球，中间却少一个；右侧则挂的气球摆着长方形的形状，当夜风经过时，气球们便跳起无声的华尔兹。

　　戴着兔儿发箍的年轻女孩正用打气筒打着气球，身穿小款短袖，领口处夹着一个兔子发夹。

　　气球被她灵活绑好，转身补在架子中间缺失的地方，兔耳朵伴随她的动作晃动。摊主旁边半米多高的招牌突然亮起，霞虹灯像呼吸一样闪烁——
　　超级神枪手。

　　四小只瞧过去，这几个大字在视网膜留下短暂残影。

　　“我想要那个。”温羡枫兴奋得抬手指一个方向道。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你想要啥？”宋渝年惊疑。

　　蒋序淮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重看了一遍温羡枫指的方向。

　　“。？”
　　蒋序淮相信了。

　　许晏捂脸叹气：“……”

　　“老板！这怎么玩的？”温羡枫问。

　　“一局30，40发子弹。”老板顺嘴一提：“如果全中的话就给你限量版！独角兽！”特意说限量版三字时加重语气。

　　温羡枫听后差点惊掉下巴。
　　我去，40发全中，这太牛了吧？
　　这怎么可能会全中？

　　老板补充道：“没事！不全中也会有奖励的，在我这挑战的人很多，至今没有一个全中的！”

　　三人听老板说话才听到半路，脖子就被人勾了过去。

　　蒋序淮熟悉感一下子从脑海涌出来。
　　睨了眼温羡枫。

　　温羡枫声音很小：“这么一说好有压力。”
　　我可不能让老板知道我紧张，要不然我第一发就完蛋！

　　“好像是因为挑战太难，导致都没人来玩了。”老板说着。

　　宋渝年：“为什么？”

　　温羡枫：“因为没有一个全中，所以挑战的人会很想成为第一个。懂了没？”

　　听后宋渝年认真道：“听懂了。”

　　老板上下打量四人一番，“我看你们眼生，是第一次来我这吧？”

　　四人乖乖点了头。

　　老板询问：“要玩吗？”

　　“要！”温羡枫几乎在老板话落间说道。

　　闻言老板笑了笑，随手拿起搁在桌上的二维码怼到温羡枫面前，“扫吧。”

　　支付成功，老板在四小只面前熟练地拆匣装弹。

　　温羡枫托起枪，肩抵枪托，单眼对准瞄准镜，扣下枪机。子弹瞬间飞了出去，穿破，成功打爆棕色气球。

　　打破后温羡枫唇畔漾起笑，自信地又瞄准红色气球，扣下枪机，再次被打爆。

　　许晏嘴角含笑。
　　蒋序淮绽出一抹笑意。
　　宋渝年眼角眉梢挂起笑容。

　　下一个银灰色气球也成功被打爆。

　　这一爆都把四小只爆出了更大的喜笑。

　　老板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心说：看着四个帅哥笑真好。如果旁边有袋瓜子就好了。

　　从这开始后面的射击开始断断续续，四小只的脸也随之耷拉下来。

　　最后一发子弹打爆了粉色气球，剩下的全是红色。

　　温羡枫叹气，放下枪：“果然难打呢。”

　　宋渝年从口袋掏出手机扫向一旁的二维码，支付成功。
　　“我来！”

　　这一路上就像开了挂一样，一打一个准。

　　所有人都懵逼了。

　　温羡枫不可置信地瞪向宋渝年抱着的枪，暗骂：这它奶奶的怎么回事？
　　明明我俩用的是同一把啊！
　　糙？难道是我的问题？

　　好奇的路人过来围观，都惊叹不已。
　　“这小孩可以啊。”
　　“真能打。”
　　“牛牛牛！”

　　直到最后一个被打破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
　　温羡枫：“我去，哥们儿，你开挂了吧？”

　　“这叫实力懂不懂？”宋渝年勾唇笑道。

　　“宋渝年，厉害啊。”许晏赞叹道。

　　闻声，宋渝年却神色有些失控，脸连同耳根快速烧了起来。
　　宋渝年：“没有吧。”

　　许晏：“？”

　　蒋序淮注意到他红透的耳朵，表情复杂。

　　老板很信守承诺的抱来了最高奖品——限量版独角兽。
　　随后又拎来了那块招牌——超级神枪手。
　　“顺便把这个称号送给你！恭喜！”老板叉腰笑的很开心。
　　“终于可以准备我下一个限量版玩偶喽。”

　　宋渝年趁温羡枫不注意把招牌塞进了他手里。

　　温羡枫诧异地回神，低头一瞧，表情一惊：“你干嘛？这不是你得到的吗？干嘛给我？”

　　温羡枫想要还回去，宋渝年却说：“反正我要这个牌子也没用，给你吧，你不是想要吗？”

　　“……”温羡枫不知道该说什么，嘴里只吐出一个“你”。

　　半晌。
　　“前桌，你真好。”温羡枫笑起来，像个孩童得到想要的东西一样。

　　口袋里振动起来，温羡枫仿佛灵光在脑子划过，空出只手查看。
　　果然是妈妈。

　　一瞧时间8：45

　　接通电话，对面第一句就是：该回家了，儿砸。

　　隐隐约约听到另一个声线：“儿砸，给我捎回来点烤串！我馋了！”

　　“那给我买份烤冷面，除了香菜全要。”

　　温羡枫无语：“爸妈，你俩把我当啥了？”

　　温习修：“钱够吗？不够我给你转。”

　　“够，够够的。”

　　“行。”

　　于静雯：“那挂了。”

　　“嗯。”

　　三人听到温羡枫与父母的对话都陷入了沉默。

　　温羡枫还没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装起手机就要告别：“那我和许晏就先走了，开学见。”

　　蒋序淮和宋渝年微微皱着眉头，没回应。

　　许晏转身跟在温羡枫旁边。

　　“先去买点串。”

　　买完东西许晏坐在车后座，戴着头盔，终于开口：“枫哥，我好喜欢你家的氛围啊。”

　　“我知道你，别想这个了，你家长只是太忙了。”温羡枫安慰道：
　　“没事，还有我呢，我陪你。”

　　“嗯。”许晏手指掐紧温羡枫飞扑的衣服，轻声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