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玫瑰》水晶绒

13、第13章

　　今年教师节赶在了周日，没人收到一份礼物。

　　王莫怀想到去年教师节也赶在了周末就忍不住叹气。
　　这两年的老师真是够倒霉的了。

　　推开门再关上，办公室里，一群人将老师团团围住，纷纷赠送自己精心细想的教师节礼物。

　　视线扫过李宁玉和张柯的工作单位，那里，无论是被围，还是围着的人脸上都挂着甜丝丝的笑。老师嘴上说着不要，但手依旧被小礼物塞满。反观自己，位置阳光照不到，周五放假前的椅子到现在还处于半圈旋转过的状态。

　　走进瞧，桌面还和周五放假前的摆设一样。很显然没有半点人来过的气息。

　　位置躲在阴影，空荡荡的，就像被所有人遗忘。

　　如果温羡枫来过，他肯定不会放过坐我椅子的机会。

　　王莫怀心里很快接受自己不被待见的事实，转身瘫倒在椅子上，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难过。

　　“吱呀”办公室门被推开。
　　王莫怀心脏跟着一跳，带着一丝希望抬起头。

　　来的人却是三班一位体育生，去年秋季运动会长跑、短跑、跳远第一全让他给包了，三班班主任笑得合不拢嘴，而自己班没有体育生，倒也拿了个实心球第一。

　　体育生笑得很开心，揣着礼物跑向班主任。

　　王莫怀觉得是自己太过于古板，导致教师节自己学生没人来。

　　听着耳边莞尔的笑声，默默打开电脑找适合自己学生的学习资料，然后打印出来让他们做。

　　他试图用电脑转移注意力，耳边的笑声却像在他心间一直萦绕，让他难以转移。

　　右手搭在鼠标上，中指腹扒过一下，又一下滚轮。
　　不是就是没学生送礼物吗？我一把年纪……也不需要了。

　　过了很久，清冷的办公室已然斜照进阳光。

　　王莫怀矗立在打印机前，“吱吱”一声声入耳，旁边慢慢堆起打印好的纸张。

　　“王主任，今天我是第一节课，我突然有点事儿，能和你换吗？”
　　李宁玉不知何时倚靠在墙边。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垂落。

　　“哦，行，我会去的。”王莫怀看了眼李宁玉道。

　　李宁玉起身离开前嘴角貌似往上翘了翘。

　　打印机印完最后一张学习资料，王莫怀将资料在桌上磕了两下，随后拖着沉重的资料回到工位，再将资料分为两份。
　　一份是公式，一份是专题。

　　分完最后一份办公室外的课铃响了起来。

　　王莫怀低头盯着资料，决定第一节不讲课了，先让学生们做题。

　　想完两手空空，只带着口袋里的手机去了教室。

　　走廊上的光，亮的刺眼，窗边哺育孩子的麻雀嘴里刁着几条肥美的虫子，低下头要一个一个怼进孩子们的嘴里。王莫怀走过其他安静的教室，在最吵闹、最不听话的七班门前停下。

　　温羡枫守在自己座位旁边，瞧见王莫怀已经来到了门口，他大声又谨慎地喊：
　　“老王来了！老王来了！各位准备！”

　　王莫怀整理好情绪推门而入，如他所料自己的学生和平常一样玩闹。

　　他抬腿迈上讲台，身体刚站好，就听到让他一年后才再次听到的一句话：
　　“王老师！！教师节快乐！！”

　　所有人非常默契地喊了出来，喊间有人拧动礼花筒，“砰！”“砰！”大片彩带落到肩和头顶，王莫怀愣了会儿没反应过来。学生们纷纷递上自己精心制作、精心挑选的小礼物。
　　最先送来的是鲜花。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王莫怀一开始还能忍住，没坚持两秒鼻尖发酸，眼眶湿润，下一秒泪就像洪水一样夺眶而出，王莫怀抬胳膊挡住自己现在的窘迫。

　　“哎，老师，你别哭呀！”有人上去安慰。
　　“老师，你可别哭。”
　　有人看着老师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呜呜呜呜，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想哭。”宋渝年搂住旁边笑得很浅的蒋序淮。

　　宋渝年把头靠在他肩上，又蹭了蹭。

　　蒋序淮皱起眉，“别把你鼻涕蹭我衣服上。”
　　“要是蹭上了你给我拿回家去洗，听见没？”

　　肩头的沉重减轻，宋渝年面部抽离蒋序淮身上时，鼻孔扯出一条细小、银色透明，粘稠物。

　　“……”蒋序淮只是一眨眼，脸就冷了下来：“宋渝年！”

　　宋渝年眼眶湿润，声音微哑：“不好意思，我给你洗嘛。”

　　“……”蒋序淮轻轻叹气视线移回讲台。

　　温羡枫微笑，道：“到高二才过了一次教师节，高一不仅同学之间不熟，节日也在周末。”

　　许晏：“嗯。”

　　温羡枫转过身往人群后面走。许晏：“枫哥你去哪？”

　　蒋序淮闻言转头看了眼。

　　“不去哪，我就看看日历，看看明年教师节还赶不赶在周末。”温羡枫说完坐在椅子上，手机藏在桌肚下，输入指纹，打开日历。

　　跳转到指定日期——2024年9月。

　　视线下移，找到“教师节”——10。

　　温羡枫乐了：“明年教师节在周二哎！”

　　“是吗？我看看。”许晏跟过来，挪过屁股坐在温羡枫旁边，头靠过去。

　　“你还不信我？”温羡枫把手机移过去，伸手指给他看。

　　“还真是。”许晏：“到时候想想送什么吧。”

　　“我给老王订个蛋糕吧。”温羡枫关上手机，说。

　　“要订什么样的？”

　　温羡枫笑起来：“便便。”

　　“便便？你这是送礼物，还是整蛊？”许晏乐了，但很认可这个想法，“那咱俩A下，一起给老王当教师节礼物。”

　　“好啊。”

　　“加我一个，这样就不用想要准备什么礼物了，正好你俩也能少花点钱。”宋渝年道。
　　低头看手机的俩人抬起头。

　　许晏皱眉：“你从哪开始听的？”

　　“从你们说要订蛋糕的时候。”宋渝年很诚实地回答。

　　“一起吧？”蒋序淮走了过来，看着温羡枫的眼睛。

　　温羡枫：“可以！”

　　“嗯。”

　　“老师遇见你们这帮好孩子，真是感动啊……”王莫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姓王的咋这么难哄。”有人小声嘀咕。

　　“唉，老王这么感动就让他哭吧。”

　　他在一抽一泣慢慢冷静下来，他清咳：“这么多学科的老师，你们给其他老师送了吗？”

　　“送了。”

　　“哎老王。”温羡枫挤过来脱口而出，大家包括他心想：完了。

　　然后都去瞧王莫怀的脸色，他：“嗯？怎么了？”

　　我去？？？！！？！

　　见他并没察觉，于是硬着头皮接着说：“明年教师节我们给你再准备个厉害的。”

　　“不用，你们别把钱浪费在我身上，只要你们有心意老师已经感到很幸福了。”

　　“好吧。”

　　在马上就要下课前，王莫怀吩咐季殇和许晏去办公室搬资料，然后发给每个人。

　　“啊哈哈哈哈……，老王我恨你啊。”温羡枫苦笑道。
　　他接着又说：“明年的粑粑蛋糕做定了！”

　　蒋序淮在他旁边很轻地，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惊喜老师很喜欢很喜欢，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学习了！知道吗？”王莫怀在讲台上双手背在腰后，身子挺的笔直，脸上恢复了以往的严厉说道。

　　……
　　无人回应。

　　王莫怀无奈叹了口气。
　　又问：“你们谁策划的？”

　　“季殇。”启易辰说。

　　王莫怀点了点头，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像海浪一样翻涌。不愧是我的班长。

　　回到办公室，王莫怀把同学们送的花插进花瓶，小礼物则放进抽屉。

　　“哇！王哥你家学生可真好，送花的送花，送礼物的送礼物。”这个老师话语间的悲伤仿佛要溢出来：“不像我家的，连教师节都不知道记着点。”
　　继续絮絮叨叨：“刚刚又有人闯祸了，把语文老师气哭了，真是不让我省心。”
　　“你说这些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这年龄的孩子都在想着玩。”王莫怀转移话题：“要不要喝茶？昨天我又新买了一罐。”

　　那老师察觉到自己负情绪好像带给了王哥，她叹了口气，拿来自己的杯子。
　　“好。”

　　温羡枫握笔在纸上作画，速写了一个人的大概长相，自己看了后眉间微微挑起实在没憋住笑。

　　笑着将画递到蒋序淮面前，“同桌，你快猜猜我画得是谁。”

　　他拿过纸看了会儿，视线从眼尾扫过，道：“是人还是鬼？”

　　温羡枫一听语气有些激动：“什么啊，当然是人了呀。”

　　一双手从旁边伸来抽走蒋序淮手里的画，他只是看了眼便猜到温羡枫画的是谁。

　　宋渝年指向左下角的丑人：“这是我淮兄？”

　　被提到名字的人眉眼露出惊愕，望向温羡枫。这么丑的人，竟然是我？

　　“我？”蒋序淮说。

　　温羡枫完全没注意到蒋序淮的神情，满眼全是找到知己的喜悦，他一把握住宋渝年的手，道：“知己。”

　　宋渝年反应过来回握住他的手：“知己。”

　　“……”蒋序淮双眼无神的看着俩人。

　　“你们干嘛呢？”牧锦泽好奇回头看。

　　“你猜猜这是谁。”温羡枫把纸推到他面前。

　　“序淮啊。”

　　宋渝年和温羡枫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捧住他的手，一同道：“知己。”

　　牧锦泽被整的完全摸不到头脑，“啊？”
　　解释道：“我刚才听到你们说的了。”

　　俩人：……

　　温羡枫拿着张纸边笑边朝许晏走，他把纸拍在桌上：“许晏你猜猜我画的是谁？这是我上节课画的。”

　　许晏凑近一看，上面躺着的一人。许晏眉间皱了皱，抬起头：“你画得这是人？”

　　他的话击中温羡枫笑点。

　　“你快猜。”

　　低下头看了会儿，转头面部识别。每个人扫过一遍，许晏实在不知道温羡枫画的跟在教室里人的特点哪点符合。

　　“你画的在教室里吗？”

　　“在。”

　　“……”

　　许晏想他会画谁。牧锦泽的话应该不会，要是画的是他应该互相把对方画丑然后问我谁画的丑才对；
　　视线滑到宋渝年身上，他沉默了，觉得也不会。
　　又滑到蒋序淮身上，看他时许晏心里总有种是他的感觉。可是纸上的人画得这么丑……

　　“……你同桌？”

　　“我去！猜对了！”温羡枫捞走画：“我画得哪里丑。”

　　许晏不知回什么，看着他转身朝后走，然后拐了个弯走到言熙那，和她说了什么后把画给了她。

　　言熙在班里画画很好，班里的黑板报每次都被交给她和郁筝。
　　好几次学校里自己举办的黑板报比赛第一总是她们。
　　很厉害的俩女孩。

　　第三节一下课温羡枫就起身走了，蒋序淮没多在意，他再回来后一张被修改过的美图从上方落下。

　　蒋序淮瞧了眼，眼睛睁圆了一圈，他扭过头，温羡枫很轻松的说：“我让言熙帮我改了改，你看这次是人了吧。”

　　“……？”

　　“我的画送你了。”

　　“我bu……”蒋序淮话说到一半就被温羡枫打断。

　　“不用谢。”

　　蒋序淮阖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