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玫瑰》水晶绒

18、第18章

　　温羡枫看着漫画书上扣着的手，骨节分明，手筋和腕骨突出。
　　他呆了两秒才做出反应。
　　“啊……”温羡枫转过头对上蒋序淮凶巴巴的眼神，讪讪的、认真的说道：“抱歉，漫画确实有点好看。”
　　温羡枫问：“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蒋序淮没了脾气，收回手，视线移到别处，“没有。”

　　他敷衍地点点头，然后继续看漫画。

　　掀开下一页。高潮/部分，即将来临。

　　读完一句又一句台词，温羡枫嘴唇渐渐抿起一条缝。

　　书中的主角紧紧相拥，手里的卡普奇诺玫瑰就像纸巾吸收了水分，由深到浅，慢慢晕染。

　　第一册漫画到这里就结束了，温羡枫心头的兴奋很快平复。

　　急忙找牧锦泽要第二册。

　　“第二册我还没看完呢！你等几天吧！”

　　“你怎么看这么慢！”

　　“我这叫仔细阅读不放过任何细节，你懂啥。”

　　“……”

　　物理老师没有任何威信可言，他在讲台上坐着底下跟集市一样吵。
　　他无论怎么管，同学就是不听。
　　最多被气急了就是跑办公室找王主任告状。

　　宋渝年转过身，胳膊搭在桌沿，问温羡枫：
　　“漫画好看吗？”

　　“还行吧？”温羡枫说：“虽然我不是同，但我不抵制。”

　　“给我看kan……”

　　宋渝年话没说完蒋序淮开口打断。
　　“看的什么？”

　　“漫画。”温羡枫道。

　　“。。”蒋序淮差点翻白眼：“我知道，什么漫画？”

　　“双男主，ABO设定。”

　　宋渝年趁他们说话间，捞过温羡枫怀里的漫画书。

　　温羡枫嘿嘿笑道：“这漫画里的主角超好磕！”
　　“池夏久久。”

　　蒋序淮扭回身，淡淡道：“久久。”

　　莫名感觉头顶升起一股压迫气息，温羡枫抬起头朝门口望去——
　　老王。

　　教室里的每个人像被温羡枫精神联络般，两秒时间教室分外安静。

　　物理老师低着脑袋，听不见吵闹声，诧异地抬起眼皮，额头的法令纹挤了出来。

　　瞧同学们整齐划一地看着某个方向，他也顺势看过去。

　　看见王莫怀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物理老师一脸震惊，震惊他怎么来了，难道是知道自己管不了学生吗。

　　王莫怀扭过脸，对物理老师说：“要去开会了。”

　　物理老师这才反应过来，快速收拾一下讲台，站起来跟着王莫怀走了。

　　老王回头特意叮嘱学生：“我从监控里看着你们，谁说一句话就晚放学10分钟！”

　　温羡枫瞟了眼表钟，心里暗自嘀咕：“快放学了还要开个会，这不纯折磨人吗？”

　　他想完，拿过椅背上的书包，看几秒黑板然后低头装书。

　　屋里安静得不行，书页的翻动、空调的运行和风扇的搅动，格外清晰。

　　蒋序淮低头做题，一个本子滑了过来，眸子扫过去，只见空白页面正中央写着一行字，笔画间距均匀，布局和谐，很是好看。
　　‘放学一起走吗？’
　　读完，蒋序淮抬手捏笔回复，写完将本子滑了回去。

　　温羡枫看着右下角的字体，和上面相比，他更喜欢这个字体。
　　‘嗯’
　　嘴角微微上扬，温羡枫把本子合好重新塞进书包。

　　不知多久，王莫怀在放学前赶了回来。

　　他一开口，所有人心尖都为之一振，周围刹那间迸发出，熟悉和难受融合在一起的紧张。

　　“还有两个多星期月考，”王莫怀说：“抓紧背书学习。”

　　教室乌泱泱哀嚎声一片。

　　“啊什么啊！”王莫怀抬起胳膊，皱眉，捏了捏眉心，“快放学了，收拾书包吧。”语气听起来像已经知晓未来的成绩。

　　说完，教室里一阵躁动。

　　王莫怀想到什么，补充道：“哦，对了，考完试我会按成绩调整座位。”

　　“……”

　　“你们用嘴装书包啊！？”王莫怀喊道。

　　喊完，还是有人在底下窃窃私语，以为老师听不见。

　　王莫怀感叹：“我都带的什么学生。”

　　蒋序淮瞥了眼身边的人，眉间明显往下压了压。
　　心道：“以他的成绩，是不是……不能坐一起了。”

　　他往右稍稍靠了靠，用了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询问，“你要不要努力一下？”

　　温羡枫转过脸，很纳闷，表情呆呆的，“什么？”

　　“成绩。”蒋序淮平静道。

　　“不了，两个星期努力不出什么。”温羡枫对自己很了解，他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
　　蒋序淮整个后半天都没喝水，喉咙有些发干，张了张嘴。
　　“那你对我有不舍吗？”
　　他仅仅只是想要个回答。

　　温羡枫罕见地沉默了，不是平时对讲话时无语的沉默。他察觉到旁边人的认真，却不知如何回应。
　　可能有。
　　对温羡枫来说真的很难说出口，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瞧温羡枫一直闭口不言，蒋序淮自动默认他没有了。
　　蒋序淮别过脸时说：“放学，我就不一起了。”

　　听着旁边收拾的声音，温羡枫知道自己不应该沉默，但这张嘴就是张不了。他垂下头，盯着墙角，心情复杂。

　　铃声一响，学生一窝蜂冲出教室，门被巨力撞到墙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王莫怀站在原地忍不住骂：“会不会开门啊！门坏了不是我赔！万一有个同学撞过来，也不是我赔医药费！”

　　他走之前看了眼教室里装书包最慢的几人。

　　温羡枫靠着墙壁，双手拇指勾住肩带，他半个身子陷进阳光。他的笑容没有朝阳的浓郁，没有晌午的刺眼，也没有夕阳的感慨，就像是这三个时辰间的明朗。
　　“又一次第一个收拾好的。”

　　“提前收拾了吧？”宋渝年看破不说破。

　　“不是。”温羡枫嘴硬道。

　　“真的吗？我咋一点也不信？”

　　“那是你第六感有问题。”温羡枫别过脸。

　　见他死活不承认，宋渝年没在说话。
　　死鸭子嘴还挺硬。

　　温羡枫移眸，看着蒋序淮的背影，见他站了起来，心头猛地跳了下。他对宋渝年说了声：“我先走了。”

　　宋渝年疑惑又诧异地抬头看了眼，没等他说话，蒋序淮转身很快地扫了眼温羡枫就走了。

　　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身影，他迈开腿追上去，丢下屋里毫不知情，还装书包的俩人。

　　窗外早已没了他们的身影。

　　宋渝年心生奇怪：“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许晏背起书包说：“好了，走了。”

　　“嗷嗷。”宋渝年望着许晏即将要走出去，赶紧拉上拉链跑过去，“来了来了。”

　　一出教室，就看见不远处温羡枫扯着蒋序淮的校服体恤，脸上浮现担忧；蒋序淮单肩背包，脊背挺直，面无表情地听他讲着。

　　两颗小脑袋探头望着，依稀听到：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说不出口。”
　　“我没有不舍，你别生气。”

　　宋渝年说：“说什么呢？”
　　偷听被打断，许晏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让他别说话。
　　宋渝年讪讪笑笑，乖乖闭了嘴。

　　继续听时，前面教室门接连探出两个脑袋。
　　“这怎么了？”
　　“不造啊，不会是闹分手吧？”
　　“你别瞎讲，没准是呢。”
　　两个女生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都没察觉到背后。
　　“……，咱俩这样不好吧？”
　　“确实，咱俩咋走呀？要是走前面过去，还不得尴尬死？”
　　“走后面呀！”
　　俩人一转身，当场僵在原地，互相扒拉了两下对方就向前跑。

　　转头望着俩人离去的背影，宋渝年和许晏都笑出了声。

　　走廊回荡着“哒哒哒”地跑步声，温羡枫也没去好奇。
　　盯着对面冷淡的眼睛，像是知道自己再怎么道歉解释，同桌是一点也不想听了。
　　他松开校服，不再讲话，眼睛却不知道该看哪，于是他垂下了脑袋。

　　片刻，头顶响起轻笑，温羡枫抬头一看。

　　蒋序淮笑得温柔，刚才的冷淡像蒸发掉了般，让他对现在的眼神变得迷糊。

　　温羡枫不明白为什么突然笑起来，只听他说：“我知道了，走吧。”

　　温羡枫在原地呆了两秒，蒋序淮说：“不走了？”

　　反应回来，他笑起来，露出虎牙尖，在侧面抱住了他的腰，跟小狗似的。

　　这次蒋序淮倒是没有让他松开，任由他抱自己。

　　背后的俩人，愣了会儿，见他们拐弯要下楼才回过神来。

　　“我去！”宋渝年喊道。

　　这句话像发令枪的起跑信号，俩人脚尖用力，抬腿迅速追过去，周围流动的空气吹散头发，露出漂亮的脸。

　　四个人，两前两后地下楼。
　　前面抱人的家伙，已经将头靠在了肩上。

　　摸不着头脑的俩人开始询问。

　　宋渝年：“你俩怎么了？”
　　许晏：“枫哥，怎么了？”

　　闻言，温羡枫侧过脸，说：“没事。”

　　俩人满头雾水，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走出校门，身后的伸缩门遥控关闭。

　　还靠在肩上的人忽然想起什么，他抬头，视线从身边人流畅的下颚线一路游到眼睛，“对了，你还没带我见你那个同桌呢。”

　　他像被点醒，“哦对。”
　　“我这就带你见他。”

　　话音刚落温羡枫带着疑惑望了望周围，道：“门口没人了啊，难道你要带我去找人家啊？”

　　“不是。”

　　“？”

　　温羡枫在疑惑中被他拉着胳膊转过身，看到是许晏他愣住了，紧接着一双宽大的手掌扣住他的头顶，帮他向右转了一下。
　　转过去的过程，温羡枫眼神很呆，许晏“噗呲。”笑出声。

　　此时，面前站着位双手叉兜，低头身子摇摇摆摆，像企鹅在原地踏步——
　　宋渝年。

　　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说了句：“干啥？”

　　温羡枫转头确认：“你没搞错？”

　　“没有。”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谁说一句宋渝年就看谁。

　　想着早上蒋序淮对他的描述，温羡枫再瞧着面前人，怎么都不信。

　　“同桌，你别逗我了。”温羡枫试图让他说真话。
　　可蒋序淮一脸认真道：“没逗你。要不然我转学他为什么会一起？”

　　温羡枫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边走边说吧！小卖铺现在都没什么人了。”许晏皱眉转回头说。

　　“淮兄，咱该走了。”宋渝年走到蒋序淮旁边提醒道。

　　“嗯，走吧。”

　　“那我俩先走了，明天见。”宋渝年对前面俩人道别。

　　“啊？哦，拜拜。”温羡枫挥了挥手。

　　许晏跟着挥了挥。

　　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温羡枫提议去自己家的甜品店玩会儿，要是天色已晚就在家睡一宿。

　　“行啊，正好好久没去过了。”许晏道。

　　前方的红灯一点一点倒计时，每次都觉得过得非常慢。

　　眼瞧着马上到绿灯，结果信号灯卡了Bug，又从头开始倒计时。

　　“卧槽！怎么又变回去了！？”温羡枫不可置信地眼睛睁大了。

　　许晏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整笑了，说了句：“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