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玫瑰》水晶绒

19、第19章

　　推开玻璃门，浓郁的奶香和甜味不断刺激着味蕾。
　　现在是放学和下班的高峰期，店里相比之前人会变多。

　　尧婷昧在前台为顾客切面包，手法娴熟得不行，几刀下去，均匀切好。四周望了望，找到收拾角落一桌子的于静雯。

　　抬腿过去，听见有人说：“枫枫，晏晏来了。”

　　转头看了眼手上打着包，眼睛却看自己的店员。

　　“婷姐，不是让你别叫我枫枫了嘛！”温羡枫道。

　　“慢走～”尧婷昧轻声细语对顾客说。
　　顾客拎起包装袋推门出去。

　　尧婷昧左手心盖右手背上，脊背笔直地站着，然后笑不露齿看向温羡枫，“哼哼，你看晏晏就很喜欢，还有，我叫的不好听吗？”

　　温羡枫心道：“好听什么！！”

　　尧婷昧说着移眸瞧许晏的反应。

　　许晏不知在哪看，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却捕捉到他变红了的耳尖。

　　尧婷昧什么也没说，嘴唇温柔地笑着。

　　背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尧婷昧随即侧头朝门口说：“欢迎光临。”

　　见有机会脱身，温羡枫带着许晏往里走：“婷姐你忙吧。”

　　“欸！”

　　“妈，我带许晏过来玩一会儿。”温羡枫走过去说了声。

　　妈妈勾起头又低下，“好，我待会儿给你俩拿甜品吃。”

　　温羡枫：“好！”

　　算算距离上次来快半年了，虽然和温羡枫玩了很久，但来的次数不多。
　　他也不感到紧张，反而很舒坦。
　　“谢谢阿姨。”

　　于静雯笑笑：“别客气，啊。”

　　俩人坐到身旁椅子上，掏出手机玩了会儿两份不一样的甜品就被端了过来。

　　捏住叉子挖起上面的白色奶油，看着叉子上色像云朵的半固液体，然后塞进嘴里。
　　奶油在舌尖融化的瞬间，许晏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被甜味惊扰的蝶翼。
　　“好吃。”他忍不住称赞。

　　“那是，我妈做的甜品可是一流的！”温羡枫露出了虎牙，喜滋滋道。
　　他将碟子转过来，一颗带有水渍的草莓像在转台上展示。
　　“我的草莓给你。”温羡枫说。

　　对面的人没动作，问道：“你不吃吗？”

　　“不爱吃了，”温羡枫说：“我在这很容易就能吃到，有些吃吐了。”

　　“行吧。”许晏听后扎过草莓塞进嘴里，“好甜。”

　　“那是。”温羡枫低头挖了一口奶油送进嘴里。

　　“对了。”

　　温羡枫抬头：“嗯？”

　　“今天和你同桌怎么了？”

　　温羡枫平静道：“老王不是说以后成绩出来按成绩调座位吗？”

　　“嗯。”许晏含着叉子嗯了声。

　　“他问我对他有没有不舍。不知道为什么我说不出口，嘴巴像被胶水封住，我心底是有不舍。”说话间，他垂下的眼皮像是落魄的虚掩。

　　许晏想了想问：“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咋知道。”温羡枫切了一小块蛋糕胚，然后送进嘴里。

　　暮色渐沉，窗外商铺的灯光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暖黄的光晕。天空呈现出奇妙的渐变——从头顶的浅蓝到地平线的深蓝，像被水彩晕染过一般，层次分明地铺展开来。

　　甜品盘里最后一块提拉米苏已被消灭殆尽，残余的奶油在盘底勾勒出凌乱的纹路。许晏滑动手机屏幕，拨通了司机的号码。
　　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瞬间，听筒里终于传来应答声。

　　“抱歉少爷，刚才在收衣服。”对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许晏向后靠进椅背，手机严丝合缝地扣住右耳。“没关系，来'希望Dessert'接我。”他说话时，店里的灯光正好打在他脸上，在挺直的鼻梁和下颌处投下锐利的阴影，将他的半张脸笼罩在明暗交界处。

　　“好的。”

　　“时间过得好快啊。”温羡枫低着头，无意识搅动着碟子里残余的奶油，店里的暖光灯给他的发梢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肤色也变得白皙。

　　电话挂断，店里安静地听到冰箱被打开又关上的声响。

　　听见窗外有汽车驶来，温羡枫惊讶道：“这么快？！”

　　看向窗外时，那辆汽车的牌子是奔驰E，它驶过甜品店。
　　想了想，许晏家里好像没有奔驰。
　　“哦，不是啊。”温羡枫说。

　　温羡枫没收回视线，奔驰却停在甜品店门旁边。

　　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这么晚了还来买东西。

　　驾驶员推门下来，刚想打开后车门，胳膊抬起手还没碰到，车门就自动打开了。

　　这车这么牛逼？温羡枫心想。

　　车上下来一条蓝色裤腿，上面还有两条白杠，下面穿着一双白色运动鞋。
　　越看这双鞋越熟悉，总觉得见谁穿过。
　　脑海像被大雾所包裹，密不透光。

　　直到这双鞋的主人露出面庞，他仿佛呼吸骤停。
　　——宋渝年。

　　他跟驾驶员说了什么，便见他朝甜品店走来，还跟温羡枫对上视线。

　　宋渝年脚步顿下来，又看向自己对面的人，他转过头踩上台阶。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微弱的吱呀声。

　　一个店员听见门声，从后厨出来，看到帅哥她紧张地不知道要说‘欢迎光临’。

　　刚要开口说，帅哥却朝里面走去，她眨了两下眼睛，抬起胳膊绕了绕头。

　　“你们怎么在这？”宋渝年说。

　　闻声许晏仰起了头，看到这人，他愣了下。

　　“你怎么在这？”许晏反问。

　　“淮兄给我推荐这家店的甜品，我就过来买回去一个尝尝。”宋渝年解释道。

　　温羡枫后仰靠在椅背上，“我家开的店，你要不要尝尝芋泥奶油蛋糕？”

　　宋渝年正好也不知道要买什么口味的甜品，“行。”

　　温羡枫起身直接在展示柜里端了出来，再亲手为他打包好，从前台一抬头就看见宋渝年坐在了自己位置上。

　　俩人在说什么，他听得模模糊糊。

　　“前桌！你的芋泥奶油蛋糕好了！”温羡枫喊道。

　　听见声音，宋渝年起了身，过来拎着袋子又坐了回去。

　　那里只有两张椅子，所以温羡枫拉了旁边一张椅子，坐过去第一句就是：
　　“兄弟，你还没付钱呢。”

　　“那我扫你吧。”宋渝年说着已经打开了扫一扫。
　　“也行。”温羡枫掏出手机，在屏幕点来点去，将二维码伸到他面前。
　　“25。”
　　扫码成功，只听温羡枫收到消息的铃声，许晏家的司机也开车过来了。

　　“枫哥，我走了。”许晏拎起书包挂在右肩上。

　　“好。”

　　“等等。”宋渝年突然出声打断。

　　许晏：“？”

　　“那个……能加微信吗？许晏。”宋渝年语气和眼神都变得恳求。

　　许晏上下扫了他全身一遍，转头看向温羡枫，说：“枫哥，你把我推他吧。”

　　“好。”

　　两个人坐在店里看着司机为许晏拉开车门，再关上，最后扬长而去。
　　许晏走后，温羡枫总感觉心里空落落地。

　　温羡枫迅速调整情绪，扭过脸，对旁边人说：“咱俩还没微信呢。”

　　“对哦。”宋渝年点出自己的二维码。

　　温羡枫把许晏推给了宋渝年。

　　看着名为‘下雨’的微信号，他感觉自己心脏跳动的很快，很快。
　　没有犹豫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两秒后，对方同意。

　　宋渝年现在感觉这一切的一切都不真实。

　　温羡枫垂着脑袋盯着屏幕上的“蝌蚪”，问：“你和我同桌为什么一个逗号，一个句号？”

　　“不知道起什么名字，就用符号了。”

　　“嗷。”
　　好随意。

　　“那你为什么是‘X’？”

　　“我这个可是有含义的。”温羡枫起身把椅子拉回原来的位置。

　　“字母还有含义？”宋渝年像个孩子一样，扒拉着包装袋往里看。

　　“当然了。”温羡枫坐到许晏的椅子，上面还有他残留的余温。
　　“未知未来。”
　　“话说你是不是该走了？”

　　“你赶我？”

　　“没有。”温羡枫指了指窗外，驾驶员在店门口徘徊着，“他在那来回不知道转了多久。”

　　“……”

　　仰头望向天空，原来深蓝色，在时间的推移之下变成了黑色，什么也看不清了。

　　宋渝年跟着仰头望，“……”

　　两秒后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右手拎着甜品往外走，“确实该走了。”

　　“慢走～”

　　夜空中繁星点点，月光大面积地照进卧室，风扇灯“呼呼。”转动着，温羡枫陷进柔软的床垫，侧躺刷手机。

　　刷到一条搞笑视频，正笑得嘎嘎呢，一条微信消息从手机上方滑了下来。

　　谁给我发消息啊。
　　掀起眼皮看，是蒋序淮。
　　找我干什么？

　　点进聊天框。

　　[同桌：明天，我亲自给你补习]
　　[同桌：有不懂的就问我，我不吃人]

　　卧槽……
　　温羡枫感觉自己被雷电劈了。

　　擢开键盘，指尖敲击。
　　[X：我不要]
　　再擢开表情包，发了三个流泪，试图这样让他心软。

　　[同桌：不行]

　　“……”

　　[X：流泪流泪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