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玫瑰》水晶绒

8、第8章

　　下课后，蒋序淮收拾着桌面，对温羡枫无奈道：“别担心我了，我睡眠质量很好。”

　　“哦，行吧。”温羡枫盯着他认真收拾的眼睛感到一丝奇怪。
　　像是有什么事憋在心里。

　　虽感奇怪，但他也不想多探究，将笔放在桌上要起身去找许晏。

　　“哎！羡枫！”

　　温羡枫刚迈出腿就被喊住，转头对上宋渝年侧着身的眼睛。

　　“怎么了？”

　　“你去干嘛？”

　　温羡枫对宋渝年问的问题感到疑惑：“？我去找许晏啊。”

　　“你等会儿再去，我有个疑问想问你。”

　　“哈？疑问？”温羡枫更不解了。

　　缩回腿又坐回了座位：“说吧，你有什么疑问？”

　　“嗯……就是，大前天下午许晏为什么给了我瓶可乐？”

　　“你怎么不去问许晏而是问我？”温羡枫反问道。
　　他自顾自说：“许晏太凶了？”
　　摆摆手：“哎呀！没有没有，许晏可不是那样的人。”

　　宋渝年心说我好像也没说吧？

　　蒋序淮默默听着：“……”

　　温羡枫身子向后倚靠，双臂交叉在小腹上，笑得有些潇洒，告诉他真相：“唉，其实是我拿不了你那一瓶可乐，然后让许晏帮我给你而已。”
　　“让你多想喽。”

　　“……”宋渝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原来是这样……”

　　温羡枫察觉出宋渝年的异样，眉头轻轻皱起来，交叉的双臂也松了：“你怎么了？”

　　闻言，蒋序淮抬眼看向宋渝年。

　　宋渝年敏锐察觉到自己情绪外露，立马调整，强装镇定道：“啊？没怎么啊。”

　　面前的二人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他，令他不自觉扣起了手指。

　　看着那两双眼睛，只是看着就隐隐约约感觉他们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宋渝年倔强道：“我真没事儿！你俩别盯着我看了好吗！”

　　“……嗯。”温羡枫想接着询问，想到他刚才的态度又闭了嘴。

　　一声叹气传入温羡枫耳朵，闻声扭头看去，只见脸上不是冷漠就是没表情的蒋序淮眉眼竟露出了担心：“有什么事儿直接表达就好，别藏着掖着。”

　　宋渝年：“哎呦，我是真没事儿。”

　　蒋序淮又一声叹气：“行。”

　　宋渝年转过身低头看着敞开着的课本，温羡枫在身后盯着他的背影，心里的奇怪和疑惑一直冲击着大脑，实在是想把想法说出来。

　　他一点点挪动椅子，让自己能离蒋序淮近一点。

　　不到三个拳头的距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温羡枫鼻尖凑向蒋序淮的袖口，抬手用指腹抚住轻轻闻了闻：“同桌，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啊？好香。”

　　蒋序淮低头一瞧，就对上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像夏日的天空。

　　“……你放开我的袖口。”蒋序淮无语道。

　　温羡枫这才感到冒犯，连忙松开：“啊，不好意思。”

　　“……”

　　过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儿。

　　蒋序淮还没反应回来，脖子就被身边人勾走了。
　　连同勾过来的还有蒋序淮洗发水的香气。
　　怎么连洗发水的香味都飘过来了。温羡枫心道。

　　蒋序淮：“。？你干什么？”

　　温羡枫回归正题：“你不觉得渝年很奇怪吗？”

　　蒋序淮无语：“觉得。”

　　温羡枫弯起嘴角，视线移到宋渝年身上，开玩笑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

　　“渝年喜欢我兄弟？”

　　蒋序淮根本不相信他说的。嗤笑一声，道：“你确定？”

　　“当然不，我开玩笑哒。”
　　“同性不能谈恋爱的吧？”

　　“不一定。”

　　此话说出口温羡枫愣住了，像是知道了什么国家机密，眼睛都为之一振。他询问道：“真的能啊？”

　　“嗯。”蒋序淮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不知道？

　　“这……这要怎么谈啊？”

　　“……就和普通情侣一样。”蒋序淮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对他无语。

　　“哦。”

　　蒋序淮动了动：“行了，松开我。”

　　“哦。”

　　温羡枫挪好位置，前方突然的大喊吓了他一跳。
　　“下节大课间要去升旗！所有人都穿好校服！”班长季殇立在讲台上喊着。

　　有人抱怨：“这大热天的让咱们出去升旗？”
　　“不想去，还是在教室里待着舒服。”

　　听着他们说话，温羡枫感到奇怪。
　　今天不是星期日吗？

　　掏出手机看了看日期，才发现今天是星期一怪不得大课间要去升旗。

　　想起来自己有一本小型台历，温羡枫开始翻找。桌面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又弯腰在课桌里找，最后台历被他在最里面找到。

　　台历是浅绿色和白色相间，掀着的页面正是九月的日历，右上角还有只小白狗，整体格外可爱。

　　抄起笔在数字4划上叉，动静吸引蒋序淮的目光，那本台历闯入视野，他感到一丝有趣：“你怎么有个台历？”

　　“怎样？酷不酷？”他将台历展示给蒋序淮看。

　　蒋序淮一眼锁定右上角的小狗：“还有只小狗。”

　　“嗯。”

　　从温羡枫手里拿过来，仔细把玩着。

　　看着他盯着小狗格外认真，温羡枫偏头好奇道：“像你家的小狗？”

　　蒋序淮目光仍旧在小狗上，嗓音淡漠：“我家没狗。”

　　没狗？
　　“那你盯这么认真干嘛？”

　　“没什么。”说着把台历放到温羡枫的课桌上。

　　温羡枫又把台历移到两个课桌并在一起的线上：“这样，一起看吧。虽然我有手机。”

　　“你有手机为什么还要买这个？”

　　温羡枫：“我也不知道，脑子一热就买来了。”

　　蒋序淮冷漠道：“哦。”
　　望着台历上的小狗，让他想起那个令他享有短暂幸福的地方。
　　心说，好像有段时间没去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温羡枫一个人弓着身子坐在最后一排，校服外套因为他的动作绷紧，清晰地勾勒出脊椎的线条。他整个人几乎要钻进桌肚里，蓬松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枫哥！你干嘛呢？”许晏走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都走了，你快点儿。”

　　温羡枫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着什么：“等下，快好了。”

　　许晏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近看温羡枫在做什么。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温羡枫的侧脸，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鼻尖上有一层薄汗。

　　“你到底干啥呢？”许晏又问。

　　“藏手机。”温羡枫终于直起身，拍了拍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欧了，这下应该万无一失了。”

　　“老王肯定不会趁着咱们去升旗查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许晏没耐心继续这个话题，一把扣住温羡枫的手腕：“走了！”

　　“哎哎哎！”温羡枫还没站稳就被拽着往外走，差点绊倒，“我差点摔地上！”

　　许晏头也不回：“快点吧！再不快点儿就晚了！”

　　他们冲出教学楼时，国歌的前奏已经响起，红旗下整整齐齐站着学生，都抬头望着国旗缓缓升起。

　　站到七班队伍最后面，许晏长长松了口气，也放开抓着的手腕。

　　身旁的人突然讲话，他比许晏高出半个头，正微微低着脑袋看着他，口中温和的询问：“来得这么晚吗？”

　　闻声许晏转头抬眼看去，微微皱起眉，语气冷的像块冰：“管你什么事？”

　　宋渝年没想到许晏会这么回应他，心里感到一丝伤心：“我只是问下。”

　　“哦。”许晏移开视线，冷冰冰甩给他一个字。

　　温羡枫在后面静听他们的对话。心里默默叹口气说我和许晏一开始见面他也是这样，但相处久了就不会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温羡枫拎着蛋挞盒子的手指被塑料袋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就在这时，一抹纯白的身影从余光中闪过，温羡枫下意识转头，透过"小白宠物咖"的落地窗，他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他那个沉默寡言的同桌此刻正半蹲在落地窗边，嘴角挂着罕见的笑容，手指正轻柔地梳理着一只萨摩耶蓬松的毛发。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这幅画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温羡枫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手中的蛋挞盒子差点滑落，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确实是蒋序淮。

　　“卧槽……同桌？！”他喃喃自语，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转向咖啡馆门口。

　　推开那扇只有膝盖高的木制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温羡枫踏过鹅卵石铺就的小路，目光始终锁定在窗边的身影上。

　　咖啡馆内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猫咪特有的温暖气息，几只花色各异的猫懒洋洋地分布在各个角落——有窝在女生腿上的橘猫，挂在猫爬架上的暹罗，还有追着毛线球玩耍的小奶猫。

　　“欢迎光临本咖～”前台小姐姐甜美的声音传来，但温羡枫的注意力全在蒋序淮身上。

　　当他的身影笼罩住蹲在地上的蒋序淮时，对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蒋序淮抬起头，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同桌？你怎么在宠物咖？！”温羡枫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大，引得附近几个女生好奇地看过来。

　　蒋序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有事？”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温羡枫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没事，就是从宠物咖看到你有些惊讶而已。”温羡枫把蛋挞盒子放在旁边的玻璃圆桌上，蹲下身来与蒋序淮平视。

　　那只萨摩耶似乎对新来的人很感兴趣，尾巴在地板上扫出欢快的节奏。

　　温羡枫的目光从蒋序淮脸上移到狗狗身上，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可爱。”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萨摩耶湿润的鼻头。

　　令他意外的是，萨摩耶竟然主动将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在他掌心蹭了蹭，温羡枫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还会主动呢！”他揉着狗狗的耳后，那里是萨摩耶最喜欢被抚摸的地方。

　　蒋序淮看着自己突然空落落的手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当萨摩耶整个扑进温羡枫怀里时，他的眼神暗了暗。

　　“同桌，你看！它居然还会投怀送抱呢！太可爱了吧～”温羡枫抱着萨摩耶，抬头对蒋序淮笑道，完全没注意到对方表情的变化。

　　“可爱你就把它买回去养。”蒋序淮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一丝温羡枫从未听过的情绪。

　　“啊？怎么了你？”温羡枫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困惑地看着他。阳光透过他的发丝，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没事。”蒋序淮移开视线，伸手想将萨摩耶唤回来，但狗狗似乎更喜欢温羡枫的抚摸，赖在他怀里不肯动。

　　不远处，两个女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你看那边，”扎马尾的女生捅了捅同伴，“像不像在争风吃醋？”

　　“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生一来，萨摩就抛弃原来的主人了，”同伴捂着嘴偷笑，“而且另一个男生的表情，啧啧……”

　　她们的窃窃私语被咖啡馆轻柔的背景音乐掩盖，但温羡枫敏锐地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萨摩耶，又看了看蒋序淮紧绷的侧脸，突然福至心灵。

　　“呃……你要不要尝尝蛋挞？”温羡枫指了指桌上的盒子，“刚从店里拿的，还热着。”

　　蒋序淮转过头，目光在蛋挞盒和温羡枫之间游移了片刻。就在温羡枫以为他会拒绝时，蒋序淮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温羡枫眼睛一亮，立刻腾出一只手打开盒子，金黄的蛋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拿起一个递给蒋序淮：“给，我妈妈做的蛋挞是全城最好吃的。”

　　蒋序淮接过蛋挞，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温羡枫的手，两人同时像触电般缩了一下。温羡枫感觉一股微妙的电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你经常来这里吗？”温羡枫咬了一口蛋挞，试图缓解突然的尴尬。

　　“……嗯。”蒋序淮小口吃着蛋挞，目光落在萨摩耶身上，“偶尔来几次。”

　　“真没想到你会喜欢宠物，”温羡枫笑道，“在学校你没说过。”

　　蒋序淮沉默了片刻：“没什么好说的。”

　　气氛又变得有些凝滞。温羡枫正想着如何打破沉默，萨摩耶突然从他怀里挣脱，转而扑向蒋序淮，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吐着舌头一脸期待。

　　蒋序淮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他放下蛋挞，熟练地挠着萨摩耶的下巴：“小白认得我。”

　　“它叫小白？”温羡枫凑近了些，“店名就是用它起的啊。”

　　“它是店长的狗，但特别黏我。”蒋序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阳光透过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我能摸摸它吗？”温羡枫轻声问，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

　　蒋序淮看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温羡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与蒋序淮的手指在萨摩耶蓬松的毛发间偶尔相碰。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沉默不再令人不适，反而有种奇妙的和谐。

　　“其实……”蒋序淮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家以前也养过狗。”

　　温羡枫惊讶地抬头，这是蒋序淮第一次主动分享个人信息。他安静地等待着，不想打断这难得的时刻。

　　“一只金毛，叫星星。”蒋序淮的目光变得遥远，“后来……它走了，我就再没养过宠物。”

　　温羡枫感到心脏被轻轻揪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但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蒋序淮的肩：“我很抱歉。”

　　蒋序淮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所以我来这里……算是……一种替代吧。”

　　阳光渐渐西斜，咖啡馆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温羡枫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该回家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狗毛。

　　蒋序淮点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也该了。”

　　“那，一起走？”温羡枫小心翼翼问道。

　　“嗯。”蒋序淮轻声回应。

　　走前蒋序淮又弯腰揉了揉萨摩耶的脑袋：“再见，小白。”

　　小白朝他叫了声表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