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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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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裹着桂花香漫过青石板时,沈小雀正在和钱贵妃的裤衩子较劲。那金线绣的牡丹花浸了水,活像被暴雨打残的御花园。
"这娘们昨夜又侍寝了?"苏小碗叼着芝麻饼凑过来,油点子差点溅到牡丹花蕊上。
沈小雀拎起绸裤抖三抖,三颗东珠叮叮当当滚进洗衣盆:"看这腰头尺寸,比上月宽了两指。"她突然压低嗓子,"听说皇上最近......"
"肾虚!"蹲在屋顶晒被褥的林阿棠探出脑袋,怀里的《女德经》哗啦啦掉页,"敬事房记录显示......"
"闭嘴吧书呆子!"苏小碗甩出半块芝麻饼,精准砸中林阿棠发髻,"那叫勤政!勤政懂不懂!"
泛黄纸页打着旋儿飘落,正盖在淑妃的胭脂裙上。沈小雀拎起来眯眼一瞧:
【庆元三年七月初九,皇后借浣衣局偷运春宫图十二卷】
"卧槽!"苏小碗的芝麻饼吧唧掉进洗衣盆,"这比德妃假孕三年还刺激!"
穿堂风卷着书页翻飞,最新墨迹龙飞凤舞:
【九月初七,德妃襦裙沾桂花蜜——亥时三刻御花园假山】
【九月十二,皇后中衣少件——藏在皇上《治国策》书匣】
林阿棠顺着竹梯滑下来,鼻尖还粘着芝麻粒:"这哪是洗衣账本,分明是吃瓜宝典!"
沈小雀把湿漉漉的刘海往后一捋,水珠在晨光里划出彩虹:"姐妹们,知道后宫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她一脚踩住试图溜走的苏小碗,"是四十个女人共用八百个心眼子!"
暮色染红宫墙时,德妃宫里的翠嬷嬷踹开了洗衣局的门。老妇人腰间的钥匙串叮当作响,活像来收租的包租婆。
"我们娘娘的云锦裙呢?洗坏一根丝线......"
"嬷嬷瞧仔细喽!"沈小雀抖开衣裙,袖口暗纹在夕阳下泛光,"这比目鱼绣得可真别致。"
"放肆!明明是鸳......"
"上月送洗时确实是鸳鸯。"沈小雀指尖划过绷开的绣线,"但娘娘最近迷上东海进贡的银鳕鱼,连小厨房都......"
翠嬷嬷脸色骤变,苏小碗适时递上玫瑰酥:"刚出炉的,能吸油。"
等老妇人骂骂咧咧走远,三个姑娘笑趴在洗衣台上。林阿棠擦着笑出来的眼泪问:"你怎么知道德妃胖了?"
"看暗扣。"沈小雀拎起裙头,"原先能塞进三根手指,现在得四根。"她突然压低嗓音,"更重要的是......"
"德妃在小厨房偷炼丹药!"苏小碗晃着糖罐插话,"她把养颜丹掺进桂花蜜,结果皇上吃完......"
"噗!"林阿棠喷了茶水,"怪不得最近茅房总排不上队!"
三更梆子响过第二遍,沈小雀摸黑钻进晾衣场。月光下百十件华服随风轻晃,像极了索命的幽灵。
"叫你偷的印章呢?"
"这儿!"苏小碗从怀里掏出块核桃酥,"我把守门太监的夜宵换成泻药了。"
沈小雀刚要骂人,林阿棠抱着《女德经》跌跌撞撞冲进来。书页间簌簌掉落的黄纸片上,画满古怪符号,
"这是初代洗衣女官留下的密码!"林阿棠眼睛发亮,"月事期间送洗的衣裳越多,皇上越不翻牌子!"
"我就说皇上不行......"苏小碗突然噤声。
晾衣架轰然倒塌的巨响中,翠嬷嬷带着八个持棍太监堵住去路:"好哇!竟敢窥探......"
"看!流星!"沈小雀突然指向天空。
趁众人抬头的瞬间,她抄起晾衣杆横扫:"往西跑!那是贤妃的狐裘,刮坏了得赔十年俸禄!"
三个姑娘在绫罗绸缎间夺命狂奔。苏小碗边跑边嚎:"我的芝麻饼掉进德妃亵衣堆了!"
破晓时分,她们缩在冷宫墙角啃压扁的绿豆糕。林阿棠突然盯着糕点夹心:"这花纹......像是兵部调令章?"
晨光穿透窗棂时,沈小雀舔掉指尖碎渣,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御膳房暗战】
苏小碗握着汤勺在砂锅边沿敲出三长两短的暗号时,德妃宫里的小宫女正趴在灶台边打瞌睡。红烧肉的浓香裹着药草味在御膳房弥漫,像极了皇上在妃子们身上嗅来嗅去的模样。
"第八次了。"她突然开口,惊得烧火太监把柴禾捅进了灶膛。
"什...什么第八次?"
"皇上吃完这锅肉,准会在半炷香后..."苏小碗舀起勺酱汁晃了晃,"像被狗撵似的往茅房窜。"
灶膛里爆出个火星子,恰巧映亮窗外闪过的人影。沈小雀拎着食盒冲进来,发梢还沾着洗衣局的皂角味。
"让你偷的玉玺呢?"
"盖在德妃的养颜汤碗底了。"苏小碗掀开蒸笼摸出块南瓜饼,"但我觉得这汤有鬼......"
话音未落,德妃宫里的翠云哭着撞进门:"快换盅汤!娘娘说颜色不对!"
沈小雀掀开青瓷盅,琥珀色汤水在烛光下泛出幽蓝。林阿棠不知何时蹲在窗沿,镜片反着冷光:"养颜丹里掺了青黛粉,遇热会......"
"显影!"三人异口同声。
苏小碗把汤汁泼向青砖地,液体渐渐蜿蜒成线。林阿棠掏出炭笔趴在地上临摹:"这是北疆舆图!"
"德妃要谋反?"沈小雀眼睛发亮。
"她在找私房钱。"林阿棠指着地图中央朱砂批注,"看这'藏银处'三个字,像不像上个月克扣咱们月例的笔迹?"
晨光初露时,苏小碗在给各宫的早膳上动了手脚。贤妃盯着莲花酥表面凸起的猪头纹样,气得摔了整套钧窑茶具:"把这厨子给本宫......"
"娘娘三思!"大宫女慌忙阻拦,"上月您罚去洗衣局的厨子,如今在给皇上调理药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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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交锋】
沈小雀蹲在藏书阁的梁柱上啃芝麻糖,看林阿棠往《女诫》里夹纸条。墨汁沿着笔尖滴在"女子无才便是德"那行字上,晕染成个叉腰的小人。
"第七本了。"林阿棠把改造过的典籍塞回书架,"你说太后真会来看?"
"老太太昨儿还问掌事嬷嬷要新的话本子。"沈小雀吐出糖渣,"我让苏小碗在松仁饼里夹了......"
门轴突然吱呀作响,钱贵妃摇着缂丝团扇晃进来,裙摆的桂花蜜香混着异域茶味。林阿棠慌忙把《列女传》塞进衣袖,却见对方径直走向暗格。
"本宫年轻时也爱在此处......"贵妃指尖抚过积灰的《女则》,"藏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沈小雀的芝麻糖卡在喉头。那本书的夹页里分明有她昨日放的假账本——用浣衣局记录的皇上如厕时辰表。
"娘娘若想看新鲜故事......"林阿棠突然抽出《贤妃起居注》,"这里记载上月十五,贤妃娘娘的描眉时辰比平日多了两刻钟。"
钱贵妃的团扇顿了顿:"难怪那日皇上夸她眉眼精致。"说罢抽走书卷,裙角扫落的尘埃在光束中飞舞,露出地砖缝隙间半枚带凤纹的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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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密道】
更鼓敲过三响时,三人缩在冷宫密道里啃酱鸭脖。苏小碗用鸭骨在地上划拉:"德妃的养颜丹方子,和钱贵妃的茶饼用料......"
"都少了一味暹罗香!"林阿棠突然拍案,"先帝曾用此香控制......"
"控制他不行的事实?"沈小雀吐出骨头,"我说怎么每任皇帝都活不过五十。"
密道深处突然传来凿墙声,惊得耗子从她们脚背窜过。苏小碗举着夜明珠往前照,只见砖缝里嵌着个乌木匣子,锁孔形状与钱贵妃今日戴的耳坠一模一样。
"要不用你的发簪试试?"苏小碗戳了戳沈小雀的倭堕髻。
"这是上个月偷贤妃的缠丝金簪!"沈小雀护住脑袋,"弄断了得赔......"
"咔嗒。"
林阿棠已经用铜镜碎片撬开木匣。泛黄的《女科举草案》躺在其中,扉页凤印赫然盖着初代皇后的名讳。夹页里掉出半张羊皮,北疆地图与德妃汤显影的图案严丝合缝。
"把德妃的养颜丹磨粉撒上去。"沈小雀话音都在抖。
褐色粉末触及羊皮的瞬间,墨迹如藤蔓舒展:
【凤鸣关藏兵十万,待双月同辉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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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秘闻】
苏小碗的酱鸭脖掉在地上。远处传来打更声,混着太后中气十足的吆喝:"哀家那本批注版《宫闱秘史》呢?昨儿看到熹贵妃给先帝戴绿帽......"
三人贴着密道石壁大气不敢出。沈小雀用唇语比划:"太后才是终极吃瓜大佬?"
月光从透气孔漏进来时,她们摸回洗衣局。沈小雀抖开皇上的寝衣,在后襟发现团可疑的胭脂印——形如展翅的凤凰。
"明日该给钱贵妃送洗帐幔了。"她捻了捻指尖朱砂,"你们说......"
"轰!"
德妃寝宫方向突然传来巨响。苏小碗扒着窗棂瞧见冲天火光,幽幽道:"她该不会在烧私房钱灭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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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衣局晨会】
次日清晨,沈小雀在晾衣绳上打出七个连环结。小宫女们捧着各宫衣物穿梭如蝶,谁也没注意绳结暗藏玄机——每个死结代表一位大臣的罪证。
"最新消息!"苏小碗拎着食盒窜进来,"贤妃今早吃了八个猪头酥!"
林阿棠从书卷里抬头:"她昨日刚说要减重十斤。"
"重点是这个!"厨娘掀开食盒夹层,油纸包着块带牙印的糕点,"贤妃咬到硬物崩了牙,你们猜是什么?"
阳光照在苏小碗掌心的金纽扣上,背面刻着"户部"二字。沈小雀突然想起上月洗坏的户部尚书朝服:"原来他偷藏私印在......"
"在贤妃的减重糕里!"林阿棠镜片寒光一闪,"看来有人借后宫之手转移赃物。"
洗衣局外突然传来喧哗。翠嬷嬷带着侍卫冲进来,手里举着烧焦的账本:"昨夜德妃娘娘寝宫走水,定是你们......"
"嬷嬷慎言!"沈小雀抖开刚收的皇后披风,"昨儿三更我们正在熏这貂绒,尚衣局十二人皆可为证。"
苏小碗突然惊呼:"这披风里怎么有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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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收获】
林阿棠凑近嗅了嗅:"是火药。"她翻开披风内衬,针脚间沾着黑色粉末,"皇后娘娘近日常去......"
"观星台!"三人异口同声。
翠嬷嬷脸色骤变,带着侍卫匆匆离去。沈小雀摸着貂绒轻笑:"皇后怕是嫌皇上活得太久。"
日头西斜时,苏小碗蹲在御膳房后巷喂野猫。橘猫叼着鱼干窜上墙头,惊落一卷用油纸包着的账册。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
庆元八年,修缮观星台挪用军饷二十万两
林阿棠蘸着糖霜在墙砖上写:"明日该洗皇后娘娘的祭天礼服了。"
沈小雀把账册塞进贤妃的减重糕食盒,哼着歌往回走。暮色里传来太后洪亮的嗓门:"哀家的《宫闱秘史》续集呢?"
"姐妹们,是时候让那些大老爷们知道——"她举起半枚印章,"洗衣服的比打仗的更难缠!"
吱呀一声,冷宫破门被推开。钱贵妃拎着食盒袅袅婷婷走进来,裙摆沾着可疑的桂花蜜。
"本宫听说......"她掀开食盒,露出满当当的暹罗茶饼,"有人想用裤衩子改朝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