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香令·弈局朱颜》芒果忙忙

10、白子医心，黑子弈世

　　七星连珠夜，沈云襄跪坐太和殿汉白玉阶。玄铁棋盘烙着二十八星宿，每枚棋子都浸透药人血。裴雪衣的药锄挑开她背部的《青囊书》疤痕，金针在北斗七星纹上颤动："换心术需以天下为枰，苍生为劫材。"
　　萧景珩的剑尖抵住自己心口，蟒袍螭纹寸寸龟裂："十二年前药王谷的血案，炼的是承续国祚的活蛊。"他剖出半块玉玺掷向棋枰，裂纹中渗出汞液绘成北疆舆图——每条河道都标注着炼丹用的朱砂矿脉。
　　子时梆响，沈云襄落下的第一枚白子震碎丹房琉璃顶。三千药人从地宫涌出，心口的双鲤纹与星枰共鸣。当第七颗星子归位，她腕间守宫砂化作赤金丝线，穿过裴雪衣的药锄孔洞，刺入萧景珩脊背的星图。
　　寅时暴雨冲刷着燃烧的棋谱残页。沈云襄的白子陷入黑棋围困，每处"气眼"都对应着北疆战场。她突然撕开中衣，将金针刺入心口蛊纹，血珠顺着棋路漫延成《盐铁论》的河道。
　　"该收官了。"林侧妃的翡翠护甲扣住天元位，毒蛊顺着棋路爬向星枰。沈云襄掷出双鲤玉佩，青铜棋盘应声翻转，露出底部鎏金铸造的传国玺——印文"受命于天"正被汞液腐蚀成"药王诛"。
　　辰时三刻，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沈云襄的白发缠住黑子，发间银丝显形为《漕河图志》密文。裴雪衣突然咳出星纹血，药锄劈开的棋路里涌出浸泡尸蛊的盐卤，每道浪头都托着具刻满凤签谶语的童尸。
　　午时日食，太医院八百铜人列阵北斗。沈云襄躺在星纹祭台，看着裴雪衣的金针穿透萧景珩心口。换血术的银丝在两人经脉间游走，将北疆战场的尸毒导入棋枰。
　　"这才是真正的天下棋局。"萧景珩剖出半块心脏掷向天元位，跳动的血肉里嵌着药王谷诛杀令。沈云襄突然翻转星枰，青铜棋子化作三千玄甲卫，列阵《孙膑兵法》中的"天地人"杀局。
　　未时三刻雷鸣震碎丹炉，沈云襄的白发尽数焚毁。她在灰烬中摸到父亲遗留的紫檀棋盘，夹层里《换心术》全卷正被血渍改写："医者渡人，弈者渡世。"
　　戌时星陨如雨，沈云襄的最后一子叩在边星。棋盘轰然炸裂，露出底部青铜铸造的传国鼎——鼎腹《禹贡》图里，每处山河都流淌着解毒药汁。
　　"你赢了。"萧景珩的断剑刺穿双鲤玉佩，汞液漫延成新朝疆域图。裴雪衣的药锄劈开传国鼎，浸泡在药液中的玉玺浮现"天下为公"的篆文。
　　子夜钟鸣时，沈云襄将染血的棋谱抛向祭坛。火光中浮出父亲虚影，掌心托着两枚棋子："白子医心，黑子弈世。"
　　三日后，新帝登基诏书与废黜炼丹术的檄文同时传遍九州。沈云襄一袭素衣立于观星台，腕间金丝系着半枚残棋。
　　裴雪衣的药锄栽满曼陀罗，在太医院旧址辟出百草园。萧景珩的玄铁棋盘悬于枢密院正堂，每道棋路都对应着整治河道的工事。
　　谷雨那日，驿站快马送来北疆舆图。沈云襄抚过朱砂标注的新河道，在边城标记处发现枚翡翠棋子——正面刻着"仁"，背面烙着"弈"。
　　风起时，残局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