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我的容器挺适合 ...
-
当小白球终于滚入第十八洞的杯形果岭时,许愿攥着推杆的手指骤然收紧。她猛地转身,草屑与泥土簌簌从球鞋边滑落,差点撞进易时聿怀里。
男人胸前的檀木香混着被太阳晒暖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她这才惊觉自己半个身子都悬在他臂弯上方,球杆险些戳到他熨得笔挺的西装下摆。
她尴尬地收回了动作,耳尖瞬间烧成晚霞般的绯红:“第一次胜利太激动了,抱歉。”
易时聿垂眸望着她发顶汗湿的小漩涡,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最终只是伸手调整了自己球杆的方向:“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林翰扬和付彦舟走上前来。
林翰扬掌根轻拍三下:“可以啊许愿,水平突飞猛进。”
许愿抬眼看了下易时聿的神色,客气道:“学长带得好。”
易时聿给予她肯定:“表现不错!”
付彦舟稍显懊悔,把球杆杵进地面:“哎,扬哥我就不该把你的话听进去,轻敌了。”
林翰扬轻轻撞了撞付彦舟的手肘:“他俩今日的默契配合足以让我们甘拜下风。”
接着他把玩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愿赌服输,我的新酒庄今晚首开橡木桶,三位可愿赏光品鉴?”
林翰扬的眼神落在一言不发的许愿身上:“许愿,你这光得赏吧?”
许愿求之不得,今日目的本就是来找林翰扬谈合作的,一下午没打扰他们三人的雅兴,憋得要命:“必须啊。”
付彦舟抢先钻空子:“扬哥,听说你珍藏的1961年白马,连勃艮第品鉴会都舍不得启封,怎么,打算今天犒劳我啦?”
林翰扬也不迁就他:“想得美。”
付彦舟:“那算咯,诚意不足,聿哥可不会赏脸。”
林翰扬一弯胳膊就把付彦舟的脑袋锁在臂弯里:“你小子没占点便宜你是不甘心了。”
付彦舟被压迫得难受,赶紧求助身旁的易时聿:“聿哥,你赶紧发话说你不去。”
易时聿目光似有若无地看向许愿,郑重地回复付彦舟:“翰扬的新酒庄,没道理不去。”
付彦舟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往常这种邀约易时聿基本都会推拒掉,稀奇了,今日难得他有此雅兴。
他只能弱弱地吐出两个字:“叛徒。”
------
酒庄穹顶的枝形吊灯将橡木桶镀上琥珀色光晕。
林翰扬轻轻转动水晶醒酒器,杯壁上晃动的红酒倒影将桌面上的三人神色切割成碎片,索性他把话摊开来说:“嘉禾和朋越,我们赛安都有过合作,你们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
他手腕微倾,深红酒液在许愿自选的波尔多杯中画出螺旋:“赛安需要你们两家在冬奥营销战中各显神通。”
说罢杯口突然转向付彦舟面前的勃艮第杯。
付彦舟:“林总这是要在勃艮第和波尔多之间做选择?”
听付彦舟称呼林翰扬为林总这么严肃起来,许愿马上有危机感,难不成林翰扬让他们在一柜杯具前自选酒杯就已经在考验他们了?
她不懂酒杯门道,只知道眼前这个杯子看起来比较苗条,手感比较好,她能够盈盈一握,如此想来,还是自己见识浅薄了……
付彦舟起身,端起酒瓶往身旁易时聿的勃艮第杯里添了点酒:“好酒得用适合的容器才能发挥出它最好的香气和口感,比如这黑皮诺就该用这勃艮第杯。”
他笑里藏刀,递给许愿的眼神带点提醒。
林翰扬:“哈哈,你不是觊觎1961年白马吗?看你有没有机会在冬奥会后的庆功宴品上了。”
许愿一言不发紧急做的攻略终于派上用场了,她放下手机,微笑着不慌不忙地说:“付总庆功宴上有没有机会品上白马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容器挺适合1961年白马的。”
她还着重突出“1961年白马”几个字。
漂亮,这个回马枪正中付彦舟心窝,杀得付彦舟措手不及。
付彦舟吃瘪,坐下:“许总,我不信你每回都有这么好运气。”
付彦舟见身旁易时聿悠闲自得的模样,压低声音:“我是让你来当说客的,不是当看客。”
林翰扬:“易先生,作为朋越的投资人不替付总说两句说不过去吧。”
有林翰扬的帮腔付彦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付彦舟面上玩世不恭,实则挺有能耐,朋越的大小决策都由他拍板,又有投资人易先生的人脉加持,在商场上可谓顺风顺水,任何人见了他都要给几分薄面,甚少碰砖头。
所以被许愿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竞争对手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有些不平衡。
易时聿的指腹摩挲着杯沿:“学妹可知1961年白马能在霜冻灾年逆势封王,靠的是……”他忽然将醒酒器推至桌心,黑皮诺在玻璃器皿中泛起涟漪,“敢赌霜冻后的第一缕阳光。”
许愿抓起桌面的倒扣的手机,亮屏晃了晃,坦诚讲:“刚知道。”
在林翰扬和付彦舟将话题引到合作和酒杯容器上时,她就敲响指尖百度,白马酒庄1961年遭遇过霜冻,霜冻年的葡萄会往更深岩层扎根,减产83%却酿出本世纪最佳。
林翰扬和许愿合作过,总能被她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震慑到,她亮起的手机屏幕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坦诚到连一块防偷窥膜都不用贴。
“易先生说得好,霜冻后的阳光......”林翰扬双掌轻扣三声,“就像现在新消费市场的冰河期,谁能抓住融雪时的第一波流量,谁就是赢家。你们的方案留下,下个月初给你们答复。”
散场时,付彦舟是被林翰扬扶上他家司机的车,像是老鼠掉进米缸里,什么好酒都要品上几口,1961年白马要不是被林翰扬提前藏起来估计也难逃下肚的命运。
易家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时,易时聿见许愿还在一旁杵着,转头问了声:“学妹,送你一程。”
许愿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用了,我朋友一会儿就到。”
把付彦舟送走的林翰扬转身走回来,犹如卸下重担,听他俩的对话,连忙推着许愿的后背靠近车身:“难得易先生开尊口,别跟他客气。再说,哪有让你一个女孩子在荒郊野岭等车的道理,他送你,我放心。”
易时聿很满意林翰扬会看眼色,会推波助澜,嘴角微微上扬。
就这样在半推半就中,许愿上了车,易时聿在她身边落座,两人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