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偿所愿》七杳杳

11、你又看到哪双腿起生理反应

　　林翰扬的酒庄坐落在郊区半山腰，离市区车程约莫四十多分钟。

　　暮色为盘山公路镀上铜锈色，林翰扬的酒庄在身后缩成一枚琥珀。

　　司机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车子行驶得很平稳，只是偶尔路过几个弯道时，会产生些许离心力。

　　每到这时，许愿的身体便不自觉地往易时聿的方向倾斜。

　　车内气氛压抑，三人皆沉默不语，安静得让人有些不自在，尴尬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突然，许愿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份沉寂，在车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从放在膝盖上的大挎包里掏出手机，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是夏佑敏打来的。

　　她没有丝毫犹豫，划开接听键，简短地说道：“在山脚下等我。”

　　挂完电话后她倾身向前礼貌地对着司机说：“师傅，到山脚下麻烦让我下车。”

　　她抬起头正好撞上车内后视镜里司机那迟疑的目光，分明是等着易时聿的指示，见易时聿微微点头他才应了声：“好的。”

　　接着许愿转头看向易时聿解释道：“我朋友来接我了。”

　　他看到了，眼角余光早就瞥见了她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备注：A1夏佑敏。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夏佑敏于她而言还是摆在第一位。

　　易时聿闭上双眼，淡淡应了声：“好。”

　　片刻，易时聿开口道：“学妹对赛安冬奥营销志在必得？”

　　许愿：“岂敢。”

　　不知道对手是朋越的时候志在必得，知道是朋越的时候还能硬着头皮争一争，但听到易时聿是朋越的投资人时，许愿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算了。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这是不战而降？”

　　“今夜好酒喝多，不够清醒，明日再重振旗鼓。”许愿拍拍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想着今晚林翰扬让易时聿给付彦舟帮腔时，易时聿说的话也比较中立，或许嘉禾还有机会？

　　易时聿转头注视着她，那副模样有点可爱，他眼角弯了弯，似乎在笑……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许愿，永不言弃……

　　车子缓缓驶到了山脚，稳稳停下。

　　许愿在车上老远就看到夏佑敏斜倚着大奔车前。

　　她推开车门，一阵凉风吹来，撩动着她的长裙裙角，她回过头，对着车内的易时聿说道：“谢谢您了，再见！”

　　易时聿目光深深，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扯出一个略显生硬的微笑，说道：“再见。”

　　许愿关上车门，看着车子缓缓驶离，直至消失在道路尽头。

　　夏佑敏立马上前扶住许愿，闻到酒味：“喝多了？”

　　许愿一边扯下头上发圈的束缚，一边跟着夏佑敏往副驾驶上坐：“没喝多。”

　　夏佑敏将车子启动，许愿趴在车窗上，任由凉风袭面而来，发丝在车窗前跳舞：“我们可能真的是来人间凑数的……”

　　夏佑敏：“喝个酒还把你喝消极了？”

　　许愿关上车窗，转头对着夏佑敏叨叨：“我们喝酒是为了生意应酬，而他们是品酒，从酒杯、酒类的选择再到合作隐喻，没有百度听都听不懂……”

　　“你还能和他们在水晶灯下晃动红酒杯聊着拉菲年份和波尔多产区，而我呢？在烧烤摊跟人拼白酒喝吐了还要陪笑脸说合作愉快，这么一比，是不是要凑数也得是我来凑数。”

　　夏佑敏打转着方向盘，拐进辅道，她眼角注意许愿的表情，知道她的底色本是悲观，半夜emo发疯，第二天照样想做个拼命三娘。

　　许愿偏头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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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万籁俱寂。

　　繁华都市一隅，私人宅院。

　　月光如水，透过几净明亮的落地窗，洒在易时聿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银白的纱衣。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邃而专注，他的视线穿透了夜色，定格在庭院中央的那高大的柿子树上。那棵树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挺拔而神秘。

　　满树绿叶，绿色的小果实点缀其间，它们像是初生的婴儿，带着生命的活力与希望。

　　男人凝视着这些果实，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他缓缓地、几乎是带着一丝犹豫拨通了季政然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季政然略显迷糊的声音，仿佛仍在睡梦之中，带着未被完全驱散的倦意。

　　易时聿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沉默良久，未发一言。

　　季政然略带困意地催促道：“易时聿你最好有事，这么晚打电话吵醒我，却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他瞥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时针和分针正指向12点45分，他不禁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作为一名心内科医生，他生活简单规律，早早地便拥抱婚姻殿堂，这个时间点已拥着爱人进入了梦乡。

　　易时聿轻轻咳了一声，似乎是为自己的犹豫和沉默找寻一个开场白。

　　“我复发了。”易时聿语气淡淡。

　　“什么复发了？”季政然突然惊醒“你又看到哪双腿起生理反应了？”

　　“嗯。”

　　“我去，经过林博士的系统脱敏治疗后你都有几年没复发了，这次的腿有多与众不同？”

　　“与初次犯病同一双。”

　　季政然不淡定了，掀开被子，起身去往阳台躺椅上：“哪位女神能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栽跟头？”

　　易时聿第一次对女生美腿有生理反应是高二秋季运动会上。

　　比他小一届的许愿穿着运动短裤往三级跳的起跑点上一站，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细直又白皙的长腿上，再也挪不开眼了。

　　十七年规整如几何图形的人生忽然被撕开缺口。

　　少女绷紧的小腿肌肉随着助跑划出流畅弧线，沙坑扬起金色尘埃的刹那，易时聿胸口最柔软的部位仿佛被传说中的丘比特之箭射中，猛烈跳动。

　　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长裤布料被撑起的弧度，像株不受控破土而出的植物，他仓皇将记录板挡在身前……

　　前几天在洲际酒店宴会厅，许愿穿过衣香鬓影朝易时聿走来时，让他捏着高脚杯的指尖倏然收紧。

　　十年时光在她身上雕琢出令人心悸的弧度，昔日及肩黑发已垂至腰际，香槟色细高跟将曾经青涩的身形拉出锋利弧度。

　　他不动声色调整着呼吸，喉结在温莎结下滚动。琥珀色瞳仁此刻正明目张胆描摹她裙裾下的曲线，直到确认及踝长裙严丝合缝，才放任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她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入他的眼里，他知道她主动接近自己，是为了引起华采美妆曾总的注意，但他并没有立即揭穿她，而是静静看她表演。

　　紧接着就是今天，许愿意外出现在高尔夫球场，他对她的那双腿依旧垂涎三尺，尽管他总告诫自己不要去关注她，但比赛还是会分心，失误连连。

　　好在比赛结束后许愿就换了一套长裙，总算能心平如镜地吃顿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