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斯是座垂直的坟》旦珠拉措

14、第十四章

　　国庆假期结束后我在学校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本来所有人也只是避着我，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在比赛当天临阵逃脱才让我们学校错失了这个奖，我的桌肚里塞满了垃圾，上课的时候也会被扔纸团，助听器总是莫名其妙的不见，尤其是我午睡睡醒后，我知道这是蕴笋想要的，我想去找她，她却被一团人围着，我根本近不了身。
　　想她这种性格好还有钱的大小姐本来就是应该被这么围绕的，和我玩得这几月倒也是委屈了她，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

　　我搬回了我破旧的屋子，我依然没闻到发霉的味道，我想蕴笋当时闻到的是穷酸味吧。
　　和何笃生的矛盾就像没发生过一样，他很自然地跟着裴暝出现在我的班级门口，拍拍我的背小声说没关系，我原谅你。
　　我还没道歉。我说。
　　我知道你会道歉的。他自信道。
　　对不起。我说。
　　我都说了原谅你了。他笑起来，一阵风吹来吹乱他别在耳边的头发。我从手上摘下手绳，抬起手要给他绑上，他也很自觉的低下头让我给他绑头发。
　　下次吵架你还会要回去吗？他打趣道。
　　会。我说。

　　但和他和好有什么用我照样被同学找茬，他们不和我在一个班，明年这个时候也已经去了北京上大学，我还要在这里呆很久，我想换班，但我一个人没有决定权，老师告诉我这个要和家长协商。
　　我依然会梦见我妈妈，她轻巧地笑着，把我抱起来，我才知道何笃生的心情，每晚的梦让我恨不起来我的妈妈，我也不能恨她。
　　裴暝看着我被红墨水泼脏的校服咬牙切齿：“靠！当时要是没有拉着你求原谅就好了，也不会被她拍到……”
　　“你求原谅也没什么。”我把我的校服拿回来丢进盆里，我没有洗衣机，只能手搓，“她带动班上的人霸凌我的理由是我合唱节临阵逃脱。”
　　“你让开我来洗！”裴暝把我撞走开始猛搓衣服，“这也不是你的错啊！是她偷了你的助听器，她还打算悄无声息的放回去让你以为是你粗心没找到，那人我再去找就没影了，我还跑监控室里了，那监控天杀的居然只有警察能看?但这是报警警察也不管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别折磨搓衣板了。我看着已经冒烟的搓衣板终于回答了她。
　　她依然埋头猛搓：“看来讲道理没用……我们只能求助□□了……”
　　“又去找姚桉亓？”我问，“我们欠她的人情够多了。”
　　“不管！”裴暝站起来去水池边洗手，手都没擦就拉着我出门，“这种时候唯有□□救天下！让姚桉亓带着小紫毛小绿毛那群人去学校给你撑腰，看谁敢欺负你！”

　　谁欺负你啊？说说吧。也不知道姚桉亓是不是被胶水和那贵妃椅黏一起了，她给我和裴暝一人发了一根烟后就躺回去。
　　“一个有钱人，你敢搞吗？”裴暝非常自然的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什么人我都敢搞。”姚桉亓自信道，“你看我什么时候怕过权贵？”
　　“那人叫蕴笋，和我同班的。”我想学着裴暝点烟却找不到打火机，只好把烟塞兜里，“她在合唱节当天藏了我的助听器让我上不了台，导致我们学校落选了。”
　　“叫什么？”姚桉亓没听清，凑上前来。
　　“蕴！笋！”我大声叫。
　　姚桉亓被突然的大声吓了一跳，往后缩一下搓耳朵：“蕴笋我搞不了。”
　　“你不是不怕权贵吗？”我说。
　　“和她有点私人恩怨，怕见了面忍不住搞死她。”姚桉亓愤怒到咬断了烟。
　　什么意思？我和裴暝异口同声追问。
　　姚桉亓犹豫，姚桉亓想走，裴暝亮出拳头，裴暝被小紫小绿按到地上。
　　姚桉亓直接走了，裴暝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我只好追过去抱住姚桉亓的腿大喊：“你如果连这个都不管我看不起你！！！”
　　姚桉亓不再走了，转过身把我拎起来邦邦给了我两拳，我感到有两股温热的血从我的鼻孔里流出来。

　　街边的烧烤摊，我用纸塞着勉强止住了血，姚桉亓嘿嘿笑：“不好意思啊下手有点重。”
　　你就这样对待你的部下吗。我仰着头，依然感觉塞在鼻子里的纸被血浸湿。我不会原谅你的。
　　裴暝差点把啤酒罐捏爆：“姚桉亓你必须出医药费。”
　　“用情报赔可以吗？”姚欣悦问。
　　“当然不……”裴暝暴怒砸桌，却被我拦住。
　　“当然可以。”我抢过裴暝的话，“帮我对付蕴笋，顺便说说为什么不敢对付她？”
　　姚桉亓靠到塑料椅背上扣手，最后咬着嘴唇说：“我爸的车祸不是意外，是蕴笋爸爸干的。”
　　裴暝目瞪口呆，我也目瞪口呆，塞在鼻孔的纸掉下来，又流出两股血。

　　“你要是交朋友前来找过我就好了。”姚桉亓喝了一口酒，“蕴笋从小被她爸爸耳濡目染，才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单纯。”
　　我之前有一个一直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姚桉亓说。他叫蕴竹，18岁那年死了。
　　怎么死的？我问。
　　蕴笋害死的。姚桉亓说。蕴家家大业大，蕴竹作为长子是继承人，从小都按继承人培养，但蕴竹身体不好，那年病得由其重，蕴笋在大人面前撒谎说蕴竹欺负她，所以被调去了南京的分公司，路上病死了。
　　这么多细节你怎么知道的？裴暝问。
　　蕴笋这家伙藏不住事，我妈死掉的那天她全说了。姚桉亓说。也许她根本不怕我一个无父无母也没钱的人吧，就算我去跟她的父母说她们也只会觉得我是神经病。
　　“她和我说，蕴竹去南京路上的药被她换掉了，没了她哥哥她就是家产的继承人。”
　　“这么喜欢钱让她哥分她点不就好了。”我说。
　　“她不是爱钱，她是爱权。”姚桉亓说着又想抽烟，看了看四周吃饭的人忍住了，“我爸本来就是码头边上帮忙搬货的，蕴笋她爸蕴峰来这边视察，差点被货砸到，是我爸救了他，他就给了我爸一些钱和权，后来越做越大，整个港口都是我们姚家的，蕴峰就想要回去。”
　　然后呢然后呢？我和裴暝追问。
　　“你们在听故事吗？”姚桉亓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
　　“你都讲到这了，不差后面那点。”我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要是不讲的话，医药费给我!!”

　　但是我爸不给，于是有一次开车的时候被他安排的人装死了，肇事的司机是蕴峰手下的人。姚桉亓投降只好接着讲。
　　可是你爸不是因为要去找离家出走的你出车祸死的吗？我说。
　　姚桉亓反手给了我一巴掌然后揪着我的领子恶狠狠：“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我被她这么一打反而更想和她对着干，“我还知道你从小被管的严！叛逆离家出走你爸找你的路上被车撞死的！你妈妈也很快就跟着死了！！你爷爷奶奶觉得是你害死了你爸爸！所以也不给你好脸色看！”
　　你再说一句！！姚桉亓显然没给我再说一句话的机会，一拳过来，我直接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