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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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存挥了挥手吸引她的注意力，执着地追问：“到底帅不帅啊？”
“帅帅帅。”程野蔓回过神，敷衍他的套路都很熟练，“你是江海第一帅，行不行。”
程思存没留多久，简单把二楼收拾好就跑下楼，雀跃地对她说：“姐，林希桐回来了，我去找她了啊。”
林希桐是他女朋友，前段时间跟父母回老家过年了，程思存天天期盼着她能早点回来，现在终于回来了，程野蔓就算再缺苦力也不会拦。
程思存一溜烟就闪走了，她抬头看着楼上，看到谷柏青还在摆椅子，有强迫症似的，每个椅子摆放的角度必须相同。
她笑了笑叫他：“下来吧小谷，也没什么忙的了。”
程野蔓勾了勾手，他便下楼了。
她把耳机摘下来还给他，笑说：“唱歌还挺好听。”
“嗯？”谷柏青第一时间有些疑惑，反应过来后颇有些满意地笑了，“那是随便唱的，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歌？有机会的话我唱给你听。”
程野蔓笑他的臭屁，脑海中又浮现出他那日去找自己的耳机，说：“怪不得你离不开那个耳机，是平时也欣赏自己的歌声吧。”
“哪有的事。”谷柏青摆了摆手，“我还是喜欢听相声，能解压。”
他现在在读研，学习压力或许很大，再开朗的人也会有压力，程野蔓说：“我之前开发了一个小游戏，打发时间也挺解压，一会儿发给你，改天你试试。”
“那为什么还等改天呢，现在就可以试啊。”谷柏青说着坐在她身边，挑了挑眉说：“刚好你还能教教我。”
程野蔓发给他，凑近了看他的手机屏幕，一步步教他怎么操作，谷柏青像是一棵树，定定地坐在那里不动，目不转睛地看她解说时的意气风发，悄然勾了勾唇。
她扭头发现谷柏青压根没看屏幕，拍了下他的手，问他：“你有没有在听啊？”
谷柏青迟钝地看向手机屏幕，连忙应道：“我在听呢，在听呢，你继续说。”
“这个需要手动操作的，这样……”程野蔓说着又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滑了下，谷柏青低头凑过来认真地听，边听边点头。她大概讲解完了，问他：“你听懂了吗？”
“你说这些的时候特别帅，比梦乡里的西娅还热血。”谷柏青却把话题扯远了，还越来越跑偏，他问：“我听程思存说，西娅完全是你设计的，和你也挺像的嘛。”
程思存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大嘴巴，她本来不想再和梦乡有什么关系，所以回来后一直对梦乡避而不谈，但他的观点就是没有她就没有现如今的梦乡，为什么不能提。
既然谷柏青都知道了，那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笑说：“我还设计了其他角色，你猜猜还有什么，不能说程思存说过的。”
“因为在我家看到了西娅的周边他才说的，就只说了那一个。”谷柏青饶有兴致地开始思考，短暂的思虑后他说，“我猜猜，解夏，群青和摘星应该都是吧，但我最喜欢的还是西娅。”
“为什么？”
“我喜欢西娅的热血和坚持，我觉得特别酷。”谷柏青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他说：“一直坚持做一件事就是很酷的事，你也是，这么多年都在做游戏还做得成绩斐然，更是难得。”
她在设计人物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和自己有关联，甚至会特意设计和自己性格相反的角色，没想到他居然能看得出是她设计的。
程野蔓没想到他会把话题从角色转移到自己身上，笑了声，像对程思存那样，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对他上述的话给出的评价是：“油嘴滑舌，你是不是就是没听懂我说的游戏规则啊？”
谷柏青被她逗笑，“怎么可能，一字不差全都听懂了。”
“那玩着试试。”
玩累了中场休息，程野蔓在沙滩上捡海星，谷柏青挖了个坑把自己悄悄地埋在土里了，用手肘碰碰她，兴奋地炫耀：“程野蔓你快看我！”
程野蔓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操作，她笑出声：“你幼不幼稚啊。”
然后程野蔓继续晒太阳，喝果汁。谷柏青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了，又一次碰她向她求救：“能不能帮我个忙，把我挖出来？”
“等着。”
话音刚落，她从躺椅上起身去挖谷柏青埋自己的坑，也不知道他折腾的时候多有精力，她点屏幕点得手酸，他还安稳地躺在那。
只要肯放弃，就没有能难倒她的事情，程野蔓无奈地开口：“你还是继续躺着晒太阳吧谷柏青，我特别好奇你是怎么弄这么深的，要么你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我再来挖你。”
他还耍赖：“程野蔓你好狠的心。”
然后程野蔓又挖了一会儿，谷柏青自己从坑里跳出来了，还摆了个闪亮登场的姿势。
两个人玩得忘了时间，结束了才发现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程野蔓脖子有点儿酸，丢下手机捏了捏脖颈。
谷柏青一边称赞她的游戏水平和设计水准，一边把她差点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
屏幕上闪过一条消息，谷柏青陡然想起来程野蔓要离开江海的事。
他试探性地问程野蔓：“你要走去哪儿啊？什么时候走能告诉我吗？”
程野蔓都把这事给忘了，他一提，她想起来，难免觉得好笑，他这人怎么这么好骗，让她都不好意思继续骗他了。她坦白说：“你还记得这事呢，我说的那些是逗你玩的，我去南城出差，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谷柏青当即笑出来，好像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放松：“好啊你，你说的时候真的吓到我了。”
程野蔓看着他的眉心被她的话语揉开，轻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好吓人的，你胆子有点小啊，小谷。”
谷柏青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接上话，像是顺势而下，又像是顺着梯子往上爬：“那你以后别吓我了成不成。”
“成成成。”程野蔓点头应下来，她也没想到谷柏青这么好骗，她说着把桌上的苹果干递到他手边，冲他扬了扬眉：“吃啊，我不是都答应你了吗。”
谷柏青得寸进尺，拿起一片苹果干送到嘴边，状似不经意地问起来：“那天看电影的时候遇到的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说完后立刻垂眸，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程野蔓抬眸，心里觉得有趣，含笑装作不懂，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谷柏青耷拉着眼，慢吞吞地说：“我就是觉得你和他很聊的来。”
“我们之前就是同学，他现在更成熟稳重，倒是有挺多共同话题的。”程野蔓不否认这一点，他以前性格木讷话不多，现在和他聊天比从前顺畅舒服。她看到谷柏青揪着零食袋，好像有什么仇似的，赶紧问：“怎么了你？”
说着赶紧把袋子抢回来，再不抢回来估计就要被他弄坏了。
“没什么。”他轻声说，“原来你喜欢那样的啊。”
程野蔓只顾着看手里的零食袋，没听清他说什么，刚想要问，他却立刻起了另一个话头。
“你这个工作室的叫什么啊？我看牌匾上的布还没揭。”谷柏青语速很快，让她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能不能让我有个优先得知的福利？”
“半见。”程野蔓如实告诉他，“一个传统颜色，简单来说就是淡黄色。”
“这么有意蕴呢。”他说，“怪不得这工作室里的陈设都这么独特。”
谷柏青说着点了点头，认真思考这两个字，脑海中浮现出第一个和这个颜色相关的是玉兰花。
“你饿不饿？”他还没夸完，程野蔓忽然对他说：“我们去吃饭吧。”
谷柏青愣了下，随即说：“好啊。”
两人选了一家林琅推荐的餐厅，不是就餐的高峰期，店里人不是很多，刚点好单没多久，几道菜就端上来，热气抚过脸庞。
这期间谷柏青一直没停过与她聊天，程野蔓笑着问：“你是不是每天都活力满满啊，小谷。”
谷柏青自然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你嫌我烦啊。”
程野蔓摇了摇头：“我可没这么说。”
“我都听出来了。”
“你听错了。”程野蔓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她示意他：“快尝尝，林琅说这个很好吃的。”
“好。”
谷柏青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他给程野蔓盛了一碗汤。
“我做饭也很好吃的。”谷柏青又得意地说，“改天我给你露一手，你尝尝。”
“行啊。”程野蔓点了点头，“拭目以待。”
谷柏青顺着这话头自然而然地往下问：“你在南城的时候，是自己做饭吗？”
“当然了，你看不起我啊？我厨艺也很不错的。”程野蔓挑了挑眉，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虾仁，她说：“刚工作那两年总是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后来长了记性就开始自己做了。”
他见她说得投入，给她夹了几颗虾仁，她说完了他才接话问道，语气很是漫不经心，但说的时候当即移开目光：“在那边是独居吗？”
“是啊。”程野蔓点头。
谷柏青戳着盘子里的青菜，似乎要给青菜解剖，问完又抬起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盼望着她的答案能让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些小心翼翼，又隐含着些许的雀跃。他问：“那男朋友呢？”
“没有啊。”程野蔓立刻否认了，“我在那边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工作，接触的不是同事就是合作方，什么样的人才会在这样的环境下找另一半啊。”
她想想那个惨不忍睹的画面就头疼，简直要命，那样她宁愿一直工作。
“这样的话，你这次回来创业，是不是又会忘了吃饭？”谷柏青问完，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看来我需要经常约你出来吃饭了。”
程野蔓听了笑出声，“这样啊，我考虑考虑。”
谷柏青给她夹了一块肉，笑眼弯弯，像是小狗摇尾巴，“那我贿赂贿赂你。”
程野蔓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到南城先是休息了半天才开始工作，刚打开电脑，微信响个没完，是林琅的消息。
她给她发了几张那天拍的照片，没等程野蔓回复，她又说起其他事情来，滔滔不绝的。
程野蔓提炼出重点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她和沈桥和好了；她学会了一道新菜等程野蔓回去一起品尝；她玩了程野蔓给她发的游戏，玩了一个多小时把她玩急了。
她一一回复完，刚要放下手机，又弹进来一条消息。
【Valley：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Vine：说不准，怎么了？】
程野蔓不知道谷柏青发消息给她的意图是什么。
没等她细想，他的消息又发来。
【Valley：我刚才去吃那家馄饨，忽然想到你。】
【Vine：想我什么？】
【Valley：想你那天坐在我对面。】
程野蔓还以为谷柏青会说，就是想你。
【Valley：［视频］】
程野蔓点开，发现是一只小猫。
【Valley：我养的，那天来你没看到，今天给你看看。】
视频里小猫的脸正对着镜头，眼睛很大，眼神茫然又可爱，然后很快低头嗅谷柏青的手，他便顺势摸了摸小猫的头，再然后他似乎没拿稳手机，手滑了一下，镜头翻转过来，他对着镜头招了招手，半点没慌乱感，笑盈盈地问：“程野蔓，下次来看看它吗？”
这只小猫程野蔓确实很喜欢，也能看懂他那个疑似手滑的举动和说话时的从容，他的那些小心思，在她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她莞尔，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Vine：好啊，去的时候要带什么东西贿赂一下你的小猫？】
【Valley：你贿赂我就好了。】
【Vine：怎么贿赂，展开说说。】
【Valley：你来就好。】
程野蔓笑了笑，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他，打开聊天框的时候发现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Vine：那我就行行好。】
下午她在酒店里忙了会儿工作才出门，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巧的是，她回来时还在酒店附近偶遇了游戏行业的朋友，他们刚好在旁边的餐厅聚餐。他们都知道程野蔓和郑风闹掰了，但见她又回到南城，难免怀疑他们又恢复往日的关系。
有人欲盖弥彰，试探性地了问了一句，她这次回来还走不走。
程野蔓笑说，“走啊，当然走，但是你们约我出来吃饭的话我还能多留两天。”
“要么你来我们公司吧，我们这也不比创想差。”另一人朝她抛出橄榄枝，“要是你就这么走了，说不定就错过机会了。”
程野蔓笑了笑，从容地开口：“不用了，我自己开了工作室，马上就要开始运营了。”
“从零开始？”他接话，“那失败的风险是很大的。”
“从五十开始也会有失败的风险的嘛。”她的话音很轻，笑着，眼神中是十足的自信，她说：“而且才这个年纪，我也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程总。”
简单的寒暄后，他们挥手告别。她能从他们的低声交谈中听到自己和郑风的名字，但她没有回头，大步往前走回了酒店。
程野蔓还年轻，还有为了跟从本心而不计后果的资本。今年她二十七岁，她想就算她七十二岁也不愿意委曲求全。她做游戏的初衷是热爱，也有一部分，是她好胜心强，玩就要赢，否则对她而言就是浪费时间。她确信这一次自己也能赢。
程野蔓去洗了个澡，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刚好亮起来，是汪相发来的消息，问她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吃顿饭。她回复他，自己在外面出差，这两天没机会了。
回复完消息，她点进朋友圈随便刷了刷，第二条就是程思存发的，发了张游戏截屏，惨败。
程野蔓留了个评论嘲笑他。
往下刷了几条觉得没意思，要退出去的时候看到谷柏青给她那条评论的回复。
【Valley回复Vine：有时间一起玩啊，我可比他强多了。】
【程思存回复Valley：你什么意思？】
【Vine回复Valley：好啊。】
【程思存回复Vine：？】
程野蔓很乐于看程思存这样，笑着退出界面，汪相又给她发消息说那等她回来可以约饭。
正要回复时，谷柏青又给她发了消息。
【Valley：你忙完了吗？】
【Vine：现在不忙，怎么了？】
【Valley：吃过晚饭了吗？】
【Vine：当然吃过了。】
【Valley：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玩游戏？】
程野蔓刚好没事情做，欣然同意了。
谷柏青给她发了组队的邀请，她才想起来还没有回复汪相的消息，简单回复了一句。结果汪相秒回，问她现在在哪里，本来是出于礼貌回复，但汪相不像从前那样木讷，现在总能找到话题把对话延续下去。
时间过去五分钟，程野蔓都快忘记谷柏青还在等她打游戏的事。这时忽然弹进来一通电话，电话铃声把程野蔓吓了一跳，她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下一秒就看到上面闪动着谷柏青的名字，急促地提醒她接通。
她接通后就听到谷柏青满是疑惑的声音，如果她没有听错，还带有些微的委屈幽怨：“是突然有什么事吗？”
程野蔓想起了他的游戏邀约，如实回答他：“刚才在朋友的回消息。”
谷柏青犹豫片刻，还是问她：“是男人吗？”
“怎么了？”
不回答就是答案了，谷柏青心下了然，他不搞弯弯绕了，迫切地问她：“那个人是在追求你吗？是那天一起看电影的男人吗？还是在南城喜欢你的人？”
一股脑的问题接连向她抛过来，这让她有种被审讯逼问的感觉，从前没有人这样对她，这种感觉让她生出些微的不悦。
“谷柏青。”程野蔓叫他的名字，让他的心紧了一紧，而后听到她的声音：“我们还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打电话查岗问对方在哪里和谁做什么的关系，懂吗？”
水一样砸在他的心上，轻盈的水滴却又滴水石穿的能力，把他的心砸出一个小小的黑洞来。他的心能窥见黑洞中的小兽，嗅到他的占有便找到他这里来，钻进去就不愿找出路。
他像是一条败犬，垂头丧气地看着屏幕上她的名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不知所措地忍住鼻尖的酸涩。败犬尚且会哀叫，他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连最惯常的笑也僵在了唇边。
短短几秒钟，谷柏青脑海中酝酿了很多才对她说：“对不起啊，我就是有点儿着急了，你别讨厌我好不好？我平时真的不会这样的，姐姐。”
程野蔓发现谷柏青这人虽然像小狗，但确实有点心机，还知道这时候换个称呼。
她的情绪向来都是发泄过就过去，这次本来也没有很生气，但听到谷柏青这样说，她难免想要逗逗他。她眼中已然有了笑意，开口时语气很平静，“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确实是太着急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是想和你慢慢来的。”谷柏青对她解释，没有刚才那样急切，声音也比平时低一些，他很是诚挚地说：“我想以后我们是可以随便打电话查岗的关系，从现在开始，不管什么时候你查岗问我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我都会回答你。”
他说了这么多，程野蔓只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视线恍惚时她看到了两个“谷”字在闪烁，有点像鸽子。
“你还挺有心机的嘛，小谷。”程野蔓听完后给出评价，她当然知道谷柏青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不点破，只说：“想等价交换吗？我看你这是强买强卖。”
谷柏青听她这样说反而感到轻松，因为听到了程野蔓说话时在笑，他便笑着顺刚往上爬：“所以我说慢慢来，我想或许有一天，你也会想了解我的。”
程野蔓失笑，一时噎住：“你这个人……”
谷柏青接着她的话说：“我这个人，也还是有一点好吧。”
她问：“哪一点？”
谷柏青笑说：“很多点。”
程野蔓站在阳台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纱帘轻轻地浮动，像水波荡漾。
她说：“你夸起来自己，真是一点儿都不会害臊的啊，谷柏青。”
谷柏青当即抓住重点，问了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问题：“这次叫我的全名，还生气吗？”
其实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叫他全名很好听，像是冲他勾手指，他自然是完全乐意凑上去。
程野蔓就不装了，反正刚才装严肃也被他搞破功了，她反问：“你说呢？”
“我说的话，其实我挺喜欢你叫我全名的。”他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插科打诨一句，他又一次问：“真的不生气了么？”
程野蔓问：“骗你有好处吗？”
“没有，但是我会缠着你，或许对你有坏处。”谷柏青对她说话时带着一丝祈求，他觉得他的心踮起脚来，想要摘下些什么，但他想要的不是踮脚就能摘下来的苹果。他不去想那些了，学着记忆里关于撒娇的零碎的片段对她说：“所以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程野蔓想，如果他真的是小狗，尾巴估计已经要摇成螺旋桨了。
飘动的窗帘刮过她的手背，她的眼睛亮盈盈的，如同被夜色抛过光一般。
她的声音里含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对他说：“没有生气。”
他忽然叫她名字：“程野蔓。”
她下意识应声：“嗯？怎么了？”
谷柏青给她的回答十分理直气壮：“也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她脑海中浮现出某部偶像剧的画面，男女主角煲电话粥谁也舍不得先挂断，最后就演变成，你叫我的名字，我回应，安静一会儿，我叫你的名字，你再回应。
程野蔓心里这样想，说出口时却忍俊不禁：“你不觉得这样超像招魂吗？”
“呸呸呸，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谷柏青急着否定她刚才那句话，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怕她不爱听，就只好转移话题对她说：“你那里月亮圆不圆？”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久，但程野蔓习惯了谷柏青这样一会儿一个想法，忽然换话题这一套。她闻言撩开窗帘，抬眸看着窗外夜色如墨，月明星稀。
她看着月亮忽而笑出声，“我们看的不就是一轮月亮吗？我看到的还会比你看到的更圆吗？”
“也说不定。”谷柏青把没由头的话说得很认真，他说：“所以等你回来，有空一起赏月吗？”
程野蔓觉得他这些摆在明面上却又妄图草蛇灰线的手段很是好笑，她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真的吃他这一套。
她失笑：“你都是这么约人的吗？”
谷柏青靠在床头，听到她说这样说不禁歪了歪头，他说：“那我说想见你，你会愿意见我吗？”
“那要看心情。”
不管她说什么，都像是在谷柏青面前架了一座滑梯，他就顺着溜下来到她眼前，“那我希望你每天都是好心情，不论能不能和你见面都是。”
程野蔓在南城留了四天，回江海的时候是林琅来接的她，回家的路上堵车有点严重，程野蔓坐在副驾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抱枕。她见前面堵了半天，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啊，今天怎么这么堵，这还得多久啊。”
“可能还要挺久的。”林琅倒是很平静，给程野蔓拿了一盒自己做的小甜品，说：“特意给你拿的，你先吃点，今天是开学的日子，肯定得堵一会儿。”
程野蔓尝了两口林琅做的提拉米苏，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碎片，她恍然间想起三月一号好像是谁的生日。
谷柏青，是他的生日。
她问林琅：“今天是不是谷柏青的生日？”
“嗯？真的是哎，你怎么记得他生日的？”林琅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说：“前两天他还问我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呢，话说你们两个生日离得那么近，一起热闹热闹也不是不行。”
程野蔓的生日在三月五号，和他相隔了没几天。
在林琅家窝了一下午，一起做手工聊天，要走的时候把从南城带的特产留下给她，顺走了她一袋猫粮。
等电梯的时候她给谷柏青发了条消息。
【Vine：小寿星，有时间赏月吗？】
他几乎秒回。
【Valley：你在哪？我去接你。】
程野蔓给他发了个定位，去附近的花店把她预订的花取了，往里面放了一个东西。
没一会儿谷柏青就小跑过来了，夜色下杨柳依依，柔软婆娑的倒影显出几许柔情，映在地面上如同荡漾的水波。他跑过来，像一颗石子，激起水花无数。
谷柏青看到路灯下她抱着一束花，低头轻轻地嗅，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柔和得如同一幅画。他拿出手机，笑着叫了她一声：“程野蔓，看我。”
程野蔓抬眸的那一刻，撞入他的镜头，她勾唇笑起来的那一刻刚好被他记录下来。
他拍完又跑向她，到她身边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是程野蔓用花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这才回神，垂眸看着她捧着的形状和设计都像甜筒的一束花，白色的花应当是茉莉多丁，还点缀着几株蓝星花和白色的不知名花。
谷柏青问：“是谁送你的花啊？”
“是我要送你的花。”程野蔓说着把花递给他，“生日快乐啊小谷，祝你每天都像这个甜筒一样甜蜜美好。”
花撞进他的怀里，他呆呆地看着程野蔓的眼睛。
他愣了两秒才回神，刚才发生的事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他笑得满眼春意，碰了下那朵白色的小花，说：“谢谢你，我很开心。”
“我听程思存说给你庆祝了大半天，玩得特别高兴。”她说话时目光落在他手上，憋笑装得一本正经地问他：“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六出花吗？”
“白狗花。”程野蔓破功，“和你多适配啊。”
谷柏青目光落在她身上，但指尖依然停留在那朵白狗花上，他问：“那就是只有特意买给我的才是这样吗？”
“我身边也没人像你这样了。”程野蔓说着朝他勾了勾手指，他便立刻福身凑过来，她揉了揉他的头，说：“独一无二的谷柏青，生日快乐。”
两个人散步回家，边走边聊，约出来见面的理由是赏月，但谁都说不上那天的月亮是什么形状，只记得偶尔对视时目光中的融融温柔。
走到楼下，程野蔓翻包寻找自己带回来的香囊，夜风吹乱她的头发，谷柏青挡在她身前。
风撞得楼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没完，那家的主人想把风铃摘下来，一个没拿稳掉落。余光瞥见一抹坠落的黑影时，谷柏青手臂已本能地横拦过去，伸出手把程野蔓拉到身边，对上她惊愕的表情时，闷响在脚边响动，卷着簌簌的风声。
此刻他们被卷入一场真空般的寂静，楼上的住户喊了什么没人听清，风吹树梢的响动也几不可闻。
程野蔓微微仰起头，瞳孔里还残留着空茫，倒映着摇晃的路灯光，碎成了点点惊悸的金，笑起来时就成了金色的梦河。
谷柏青缓慢地、极其克制地松开了手指。鼻端还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极其清淡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像雨后被碾碎的苦橙叶的味道。冷冽，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沉稳的暖意。
夜色把他刚才那一揽的速度，吞得干干净净。
谷柏青把手摸进外套口袋，嘀咕了一句：“都怪楼上那家人，大晚上摆弄什么风铃。”
程野蔓看到了脚边的风铃，她笑着拍了拍谷柏青的胳膊，说：“眼疾手快啊小谷，那你就得收下我的谢礼了，感谢你见义勇为。”
谷柏青想说怎么就不是英雄救美呢，但他没有这样说，只是接过她递给自己的香囊，说：“这是？”
“在南城那边买的，这里面都是一些中药材，安神的。”程野蔓说，“程思存说你们学习压力还挺大的，送你，就希望你别焦虑。”
分别时程野蔓发现谷柏青像棵树立在原地不动，想要目送着她上楼，她于是命令谷柏青先走。
程野蔓上楼的时候把那串风铃带回去了，风铃的主人就住她家楼下，偶尔还和她父母聊聊天，她就顺便送上去。
谷柏青捧着花回家的时候还上网查了下程野蔓说的白狗花，原来她没骗他，还真的有。
花束中藏了一张贺卡，贺卡上她的字迹娟秀，写着一段话。
——愿所有的欢乐都陪伴着你，仰首是春，俯首是秋；愿所有的幸福都追随着你，月圆是画，月缺是诗。
他又动手拨弄了一下，发现花束里还包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一只羊毛毡小狗，是萨摩耶。
晚上回去，谷柏青梦到程野蔓了，梦里是她捧着花的模样，怎么看都人比花娇，梦中她轻轻摸了下他的脸颊。
他惊醒时掀开被子看了眼，而后又摸了摸她并没有摸过的自己发烫的脸。
程野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水，不论世事如何变化，她都自由流淌，对他而言却好像某种令人上瘾的物质。
闭上眼她娇俏的身影就浮现在脑海，沉下心她含笑的声音便回响在耳边，挠下头也会因为想起她发丝掠过自己的手指而猛然一缩。
就算他明知道得不到，但却近乎偏执地想要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谷柏青想起程野蔓的脸颜，手慢慢往下探，以为只是欲念。但在触碰在小腹的时候停下，他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比欲更令人难熬的是，他现在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比可以自我排解的欲更令他无能为力。
谷柏青想他的心已经跌到了程野蔓身上。他的心绪像是她的名字，如藤蔓一般缠绕开，也似野草一般遍地生长。
学建筑的时候他会在脑海中勾勒建筑的雏形，一点点润色。
爱一个人应该也是，别人的感情他不评判，但他的爱情是这样的。在遇见程野蔓之前，他在心中构建了一个虚幻的人影，那天在街头看到她，虚影便具象化了。雪色中的一抹艳，让他怦然心动。
谷柏青记得聂鲁达在诗里写过，我想对你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那时候他认为，爱上一个人或许就像是春天爱上樱桃树，在春天开花，结果却在夏季，总有分别。现在他却认为，爱一个人要像太阳爱上树木，哪怕偶有阴天，也能相爱着度过年年岁岁。
心动是极其微妙又不可言说的一瞬间，像魔法，内心失序片刻后的恍然提醒他，他就是不甘心就此错过。
他愿意做太阳，爱上一株蔓草。
哪怕草木枯竭，哪怕烈日垂落，他也想和她共享彼此的千姿百态。
他爱她是爱她如是。
谷柏青想，现在他很想程野蔓。
寂静中，有野火燎原，未闻风声，察觉时已然将整片荒原烧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呜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