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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呜呜 ...
程野蔓带他去了离他家不远的一家馄饨店,那家店程野蔓读高中的时候总爱去,过了这么久装潢已经大变样,老板已经没有变,口味也还是原来的样子。
谷柏青看到馄饨店的名字时有些意外,笑说:“你也爱吃这家啊,我之前也总来这家吃。”
程野蔓说:“我高中的时候经常来这儿吃,现在也很久没有来吃过了。”
因为就在江海一中的对面占据了地理优势,所以来这里吃饭的以一中的学生居多,谷柏青看着她说:“那我们还是校友呢。”
知道他不舒服,程野蔓没有主动跟他聊天,倒是他,明明嗓子都有些哑了,还兴致勃勃地跟她聊天。
他话多得很,问她上高中的时候读哪个班,说不定他还认识她以前的班主任;问她这几天拍摄累不累,他那天去婚纱店的时候忘了跟她说,她很漂亮;问她怎么要去药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要不是程野蔓拦着,谷柏青怕是要问个没完。这还是生病的时候,她难以想象他平时有多健谈。
问到最后他偏过头咳嗽了几声,程野蔓一个眼神递给他,开口阻拦道:“可以了,谷柏青,省省嗓子吧,别一会儿说不出来话了。”
碎发遮住他的眉骨,他的眼睛看向程野蔓,湿漉漉的,又从那天的型男变回小狗,听话地点了点头。
程野蔓去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谷柏青已经结过了,她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去的,问他,他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说你猜。前两天他请自己和林琅吃饭,程野蔓本来想礼尚往来一下的,没想到被他抢了先。
谷柏青大概看出来她是什么意思,对她说:“那就下次你请我,反正还有的是机会。”
说的也是,时间那么长,总还是有机会的。
饭后程野蔓送他回家,谷柏青说不用了,程野蔓觉得还是需要的,她用命令的口吻说:“上车。”
谷柏青这次没有反驳了,听她的话上了车,估计是想起了在馄饨店里程野蔓的嘱咐,又或许是不舒服,他没有再说话了。等红灯的时候程野蔓不由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他安静的时候让人能够完全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脸上,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少年气怎么也压不住,他有这个年纪应有的明朗清爽,也有掩不住的张扬和锐气,像是一颗挺拔生长枝繁叶茂的杨树,像是只不过他唇角总是弯着,所以添了积分温柔。他安静地时候看起来温柔乖顺,靠在椅背上的脑袋往下滑了一点,程野蔓注意到他的头发,看起来很是柔软。
让人很难不多看两眼,她见过很多类型的人,学生时代身边多是汪相那样的人,工作后身边又扎堆的又是郑风那样的人,谷柏青是个例外。是个戳在她审美点上的人,她以前不会关注比她小的异性,因为家里有个程思存,她觉得年龄小的惹人嫌,后来才慢慢发现,惹人嫌这事压根不分年纪。
闪到绿灯之前,程野蔓收回了视线,余光中谷柏青的脑袋又往下沉了一些,缓缓地睁开眼。
他抬手指了指前面,说:“前面那个小区就是了。”
声音哑得失了几分清亮,他说话间清了清嗓。
程野蔓把谷柏青送到了楼下,要出小区的时候才注意到副驾上他掉落的药,她给他发消息,他几乎是秒回。
【Vine:你家住几楼,房间号。】
【Valley:九楼,908。】
只是回答问题,多余的一句话都不问,一点儿防范意识都没有。
程野蔓折返回去,刚按响门铃门就被打开。站在门口的谷柏青就穿了一件黑色T恤,看到她把装着药的袋子递过来时有些意外,但很快接过来,指尖短暂的碰触,她感觉他的指尖有点烫。
“又麻烦你跑一趟。”谷柏青说,回头看了眼屋内还整洁,又一次邀请,“来都来了,进来喝杯水吧。”
刚才在楼下谷柏青就这么说过,程野蔓婉拒了,但现在都到了门口,再拒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她便进去了。他家里很整洁,装修风格很简约,入目清一色的黑白灰,但玄关旁边有个高高的收纳架,里面是各色各样的手办。
谷柏青随手把头发撩起来,眼中带着几分倦意。说要去给她倒水,但电话响起来,他清了清嗓子接通,抬手示意程野蔓坐下,顺势把药放在茶几上。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谷柏青插科打诨地说:“你们俩玩得开心就成,别总惦记我了,我好着呢,记得偶尔给我发两张照片就行。”
他边说边倒了杯热水递给程野蔓,程野蔓把袋子里的冲剂拿出来一包,倒进杯子里用勺子轻轻地搅动,杯壁上晕开的淡淡雾气已然消散。谷柏青看着程野蔓,她一边搅拌着冲剂一边看药品说明书,他耳畔除了笑语只剩下勺子碰到杯壁发出的轻微的碰撞声。
谷柏青回答问题都慢了半拍,头昏脑胀地,不知所云地含糊了过去。
程野蔓见他打完电话把杯子递给他,说:“我摸着温度刚刚好,你试试。”
他坐在她对面,看了眼手边的杯子,最上面的颗粒在水中沉浮,融化,灯光在药水上浮动,像是柔软的绸缎,又像是一汪夏季烈日下的泉水,温温和和的,流淌遍了全身。
谷柏青笑了笑,“给你倒的水,怎么还给我冲药了?”
程野蔓没说话,只挑眉示意他,他笑了笑,仰头全喝了,然后起身换了个杯子给她倒水。
他背对着自己,程野蔓随口问了他一句:“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怎么还说自己没生病?”
“我爸妈在外面旅游呢,知道了也回不来,还不如不说。”谷柏青说着又回到原位,他说着弯腰,把头凑过来,“而且我自己住,都已经习惯了。你摸摸,也没发烧吧。”
程野蔓抬眸看他,余光瞟到茶几旁边的药箱,最上面就是一个额温枪。但是她还是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他额前的碎发触在手上,果然很软,被他头发扫过的地方有些痒。她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差不多的温度。但从她这个角度看,他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感觉。
她说:“没有发烧。”
“看吧,我就说没事。”说完,谷柏青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不用担心。”
“虽然报喜不报忧已经成了大多数人下意识的选择,但是你现在这种情况并不适用。”程野蔓对他说:“所以如果你之后不舒服的话可以找我,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也可以找程思存,有的时候不需要那么独立,也可以适当地依赖一下别人。不然一个人会很累,如果有人在身边,会好一些。”
鼻息间还飘着她身上的香味,让他有点走神。
谷柏青觉得刚才喝下去的温水在慢慢回流,让他感受到说不出的熨帖。
他吸了吸鼻子,说:“好,但是今天真的没什么事了,如果有下次,我一定按照你教我的做。”
“我看你这样也是光彩照人,暂时不用人操心。”程野蔓说着又从包里翻出来一盒润喉糖放在茶几上,说:“刚才在楼下我看了一眼,你的那些药里没有润喉的,吃这个吧。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发消息给我,我就先走了。”
她话刚说完,谷柏青往前坐了一些,杯子没拿稳,微笑时水花溅到他手上。他仰头看着她说:“那我有时间能去你工作室找你玩吗?”
程野蔓笑得眯起眼,勾住拖鞋的脚晃啊晃,鞋随时都能掉下来,像是在杯中晃荡的水。
少年人的心思最好猜,眉目之间根本藏不住,但她依旧要问:“干嘛啊?”
他当即说:“怕你无聊嘛。”
如果有他在当然是不会无聊,只怕是要聊个没完。她说,“是你自己无聊吧。”
“那到底能不能去找你?”谷柏青说完当即补充说,“我保证不烦你。”
“成啊,过两天我就要去那边工作了,你感冒好了可以过去玩。”
她的工作室过几天就要开工,员工会陆续过来上班,要从明天开始就把程思存带过去当苦力布置。
“好,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住。”他笑得很开心,对她说:“你要是想,也可以常过来玩。”
程野蔓点了点头,说:“行啊。”
临走的时候,谷柏青靠在玄关看着她,歪头笑了笑,他说:“那就下次见。”
声音里是听得出的雀跃。
她要出门了,他又探头说:“下次见哦。”
谷柏青走到窗前去看程野蔓离去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她才走出来,没走几步就被一只流浪狗吸引了注意力,她慢慢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袋饼干喂它。那只小狗吃的时候想蹭她的手,程野蔓意识躲开了,他记得程思存说过他姐有洁癖,但是临走的时候她还是摸了摸小狗的头。
然后边走边用湿巾纸擦手。
程野蔓离开后直接开车去林琅家,林琅刚搬了新家,她过去帮忙收拾。两个人收拾了一会儿就懒得动了,程野蔓看地上的狗粮都觉得有点儿诱人,余光里林琅的手机亮了,她往林琅身上一靠,问:“你跟沈桥现在怎么样了?”
“就那样。”林琅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疼,“我现在没空理他。”
她有气无力地说:“今天早上他电话都打来我这边了。”
程野蔓对这事习以为常,每次他们两个吵架沈桥联系不上林琅,电话都会打去程野蔓那边,不管林琅怎么说他都不管。
林琅皱眉,不耐烦地说:“怎么又打电话给你,你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就行。”
他们每次吵架的点都在于沈桥对林琅的占有欲太强,但林琅又不喜欢被人管着,一个月里总有一周是在吵,每次吵架后沈桥都会来道歉。最近两天林琅新招了一个摄影师,沈桥又开始暗戳戳地生气,林琅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就希望我的世界里只有我爸和他这两个异性。”林琅感觉很累,身体上也是,心理上也是,“我每天哪有那么多时间和别人有那么多联系啊,我就只想赚钱。”
这种事还是要当机立断,换作是程野蔓,她完全受不了这样的人。她和林琅没什么不能说的:“那你和他分了呗。”
不过程野蔓有预感,他们不会分开。他们三个一起长大,她对沈桥的了解也不少,他以前不是那样的性格。
“他某些方面还行,尤其是生闷气的时候。”林琅说着被程野蔓拍了下,她便不说这个了,笑了笑,自然而然换了个话题说:“而且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希望别人听你的,但我希望有人稍微管着我一点。”
她说的对,程野蔓从来就不服管教,越管越叛逆,被人管着和断她财路一样让人难受。
林琅又说,“我觉得小谷跟你差不多,看着就不像是听话的那类,所以他更喜欢和你相处。”
明明见面次数也不多,从哪儿能看出来这点,程野蔓自己都没察觉出来什么,但重点是:“我觉得他挺听话的啊。”
林琅当即笑出声,惊讶地说:“我们两个共同好友还挺多的,但你是第一个说他听话的人。”
一线流光回环曲折地照下来,她想起谷柏青那双清水眼。明明就挺听话的,但毕竟相处得不久,她决定先不妄下定论。
“但是他确实可能听你的话吧,你这样我也什么都听你的。我就觉得他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眼睛多亮啊。”林琅说着偏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还在听自己讲话,一点儿没表现出认同,她立刻坐直了看着她,见她没回应,碰了碰她的胳膊,说:“你不会没发现吧?”
“我们共处的时间本来也不多啊,我没这种感觉。”
林琅认真想了想,找出最合适的说法:“我觉得他看你就像沈桥看我。”
程野蔓耸了耸肩,感觉鸡皮疙瘩要起来了:“那我可受不了。”
她走的时候沈桥刚好来,出门前林琅对她说:“你再好好感受感受,肯定有。”
一开始程野蔓还没反应过来,回到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说的是谷柏青的眼神。
工作室就要开始运营,游戏的前期工作程野蔓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准备,那时候她在梦乡被架空没事做,就着手准备了新的游戏,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
程野蔓叫了程思存来当劳力,帮她重新布置一遍工作室,他们两个在挪沙发的时候门开了,程野蔓抬头便对上谷柏青的视线,她脑海莫名里开始播放林琅对她说的那句话,刚生出否定的念头,就被他的声音打断了。
“中午好啊野蔓,我路过这边,刚好过来看看。”他说着目光落在还在推沙发的程思存身上,主动说:“刚好我现在活力满满,我帮你们一起。”
他的声音很清亮,不像前两天那么沙哑。
程野蔓问他:“你感冒好了吗?我也不能指挥病号啊。”
谷柏青挑了挑眉说:“当然好了,我现在这状态多好啊。”
程思存先是扭头看了眼笑得比阳光都灿烂的谷柏青,然后又回头看向程野蔓,发出疑问:“你怎么知道他感冒了?你们两个很熟吗?”
这事程思存都不知情,他以为他们两个也就是点头之交,程野蔓也想说巧合而已,但奈何谷柏青比她快了那么零点一三秒。
谷柏青逻辑思维相当强,转移重点这方面也是很有能力:“交朋友不就是这样的吗,有来有往才行,来来往往几次不就熟了吗。”
程野蔓没想到他还真的会过来帮忙,既然来都来了,她招了招手说:“那你帮我挪下沙发吧,马上就好了。”
说完她套上外套拿起茶几上的袋子往外走,经过谷柏青身边的时候,他侧身挡住她的去路,问:“你出去啊?”
“我出去把这些贴纸贴上。”程野蔓说着摇了摇手里的袋子,她回头看程思存自己已经把沙发挪好了,说:“他自己弄好了,那你坐着和他聊会儿天吧。”
谷柏青把袋子接过来,笑得眉目弯弯,都没有回头看程思存,说:“我们两个没什么可聊的,我和你一起去,我和你聊天,可以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他们两人并肩走时在阳光里浸了个透,她觉得谷柏青有点像林琅家的萨摩耶。
想到这,程野蔓忍俊不禁:“行吧。”
推开门出去,谷柏青看着程野蔓的身影顿住了脚步,而她的发丝掠过他悬在半空中的手,他起初以为是衣服上的丝带,一舐一舐地被风卷着缠住他的手,但那细细的触感告诉他是她的头发。
他的手臂像是被蛀空的木头,立在那里没什么感觉,但风吹过来时,他能感到麻和隐隐的酸痛,伴着清晰的声音,令人控制不住心跳的速度。
谷柏青想,春天就是这样的,万物生长,所以他难免生出些符合这季节的浪漫情愫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没完,他拿出来看,发现是郑风发来的消息。
【郑风:怎么把东西寄回来了?】
【郑风:她怎么和你说的?】
【郑风:你有让她拆开看看吗?里面还有我给她买的求婚戒指,她怎么就这么还回来了?】
那天从程野蔓家里把快递箱搬走之后,谷柏青就用顺丰给他寄回去了,他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一枚求婚戒指,但看到这消息心中难免暗喜。
这说明程野蔓心里是真的没有他的位置。
【Valley:她什么都没说。】
这点上他没有撒谎,程野蔓确实是什么都没说。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才是最真实的答案,这是郑风的答案,同时也是他的。
【Valley:你伤了她的心,怎么认为一枚戒指就能让她原谅你?】
郑风的所作所为他大概已经知情,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不能替郑风去做说客,因为他做的事对程野蔓的伤害是十成十的,谁都没有资格评说。
【郑风:你这是什么话?我忙完这段时间就会回去当面和她说的。】
【郑风:你现在就帮我稳住,别让有心之人靠近她就成。】
谷柏青看到这条消息后抬头望向程野蔓,她拿着贴纸往玻璃门上贴,见他看自己发愣,她笑着勾了勾手指,什么话都没说,他便笑嘻嘻地凑过去。
然后一张贴纸被粘在他脸颊,他看不见,却听见程野蔓在笑。他在玻璃门上照了下,什么都看不见,指着那张贴纸问她:“这贴的什么图案啊?”
程野蔓满意地点了点头,移开目光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笑说:“特别适合你就对了。”
“那我可要看看了。”谷柏青说着微微摇了摇头,表现出得意的模样。
他说着打开前置摄像头,发现那图案是一只吐着舌头的萨摩耶。
谷柏青本来以为是什么伟岸的,帅气的形象,没想到截然相反,他对上程野蔓的笑眼:“好啊,你说我是狗啊。”
程野蔓为自己辩解,“萨摩耶多可爱啊。”
谷柏青听完略微想了下,欣然接受了:“行吧,那确实还挺符合的。”
说完他又给郑风发了条消息。
【Valley:那很有难度。】
【Valley:你根本不知道姐姐有多让人喜欢。】
然后无视了郑风的回复,把手机赛到口袋里,到程野蔓身边把她手上的贴纸都拿回来,说:“我突然想喝咖啡了,能帮我冲杯咖啡吗?”
她说:“你自己进去冲啊。”
室外还是有些冷,程野蔓说着把衣袖往下拉一点。
“手都冻红了,进去暖和下,而且要贴的本来就不多,一个人就够了。”谷柏青说着就自顾自地开始帮她贴,“刚好进去给我指挥告诉我贴哪儿,两不误,我贴的肯定没你的布局好看,快去吧。”
他说着扬了扬下巴指了下门,程野蔓觉得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能巧舌如簧地挡回来,就不和他争了。
她进去指挥,隔着一层玻璃,她指哪谷柏青打哪。程野蔓发现他的耳朵红了,鼻尖也微微泛红,但还特有活力。她莞尔,同时抬手指了个位置,下一秒那边落下张小狗贴纸,就好像落在她掌心。
贴到最后一张,谷柏青眼睛闪闪地看着她,她以为还有,值了个空的位置,手指落在玻璃上,而谷柏青笑着伸出食指隔着玻璃和她的手指对在一起。程野蔓刚想收回手,就见他越来越靠近玻璃,用嘴型或是轻声说了什么,她没有听见,也没有看懂。
谷柏青推门进来,程野蔓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他甩了甩手,妄图甩去刚才指尖相对带来的酥麻感,但那只是徒劳。他回答她的问题,“我说,咖啡加块糖行不行,我喝不了太苦的。”
他明明没说这么多字。
但程野蔓没有继续问,把咖啡给他。
程思存刚调试好每一处的灯,就听到谷柏青说:“还是有点苦,我能再加块糖吗?”
他记得谷柏青不爱喝咖啡,说这完全是自讨苦吃,还不如多喝热水来得舒服。
程野蔓又给他加了块糖。
程思存见状又说,“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谷柏青听到这话好奇为她辩驳:“野蔓什么时候不好说话了?”
“之前我要我姐帮忙都得一直喊姐姐,还要说求求你了。”程思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欠抽,完全没求人的态度,全是找打的想法。他对上程野蔓的眼神,又说:“行行行,我闭麦。”
程野蔓现在是真的听不了程思存这样,她朝他翻了个白眼:“那是多久之前了啊程思存,现在你叫姐姐我都能把昨天的晚饭吐出来。”
她现在能接受任何比她年纪小的人叫她姐姐,除了程思存,因为她觉得那是程思存在故意恶心她。
程思存早料到她是这种反应,抄起沙发上的手机说,“楼下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先去买点吃的东西,吃完再搞楼上。”
谷柏青端着咖啡杯,站在程野蔓旁边观察她的小表情,忍俊不禁,笑到心思全都跌到她身上。她背对着他,他却觉得她的脸越发清晰,如同被抛了光,见她转过身来,他又稍稍后退一步,小声地说。
“行,那谢谢姐姐。”
她回头时头发又一次抚过他的手腕,他那时只顾盯着她的侧脸失神,程野蔓轻轻地拍了他一下,他反倒笑出来。
他是用气音对自己说话,气息尽数在耳畔晕开,程野蔓在听到的时候下意识捏了下耳朵,反应过来松手时惊觉心跳也被这惊诧夺去一瞬。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谷柏青已经转移了话题:“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多喝两口吧,你脸都有点红了。”
刚才递杯子的时候她碰到他的手,冰凉,脸那么红估计也是冷的。程野蔓用手背摸了摸他的脸颊,他愣愣地看着自己伸过来的手,全身估计只有眼睛在动,他的脸是热的,比她手的温度还灼人。
谷柏青看着程野蔓瞧自己的眼神,心中便翻涌出软溶溶的,暖融融的温度,这温度顺着心头攀到身体各处,现在唯有手是冷的。
程野蔓的嘴唇向上一掀,眼中流光闪烁,有些惊讶于手掌下攀升的温度,“室内这么暖么,怎么这么快就热了,不会冻发烧了吧?”
她说着要去探他的额头,被谷柏青摁住手,他急忙忙地说:“没,没有,咖啡是热的。”
“哦。”程野蔓说着动了动被他摁住的手,他并未察觉,她笑着用指尖刮了刮他的手掌,笑说:“那松手啊小谷。”
他迟钝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松开她的手。他的手表在亮,心率又飙升到133。
程野蔓很淡然地收回目光,装作没有看到。她看到那张贴纸还坚强地留在他的脸颊上,而他胡乱地拢了下自己并不凌乱的头发,她怕他把贴纸弄掉,反过来摁住他的手,说:“你别动啊,别动,现在这样特帅,我给你拍张照片。”
谷柏青信以为真,有些懵地点点头,被她摁住的手有握拳的趋势却又很快松开,他还担心影响自己的形象,顾虑特别多地问了好多:“行,是这个姿势帅吗?还是我再换一个?我要不要比个剪刀手什么的?我不笑是不是高冷一点儿,显得超酷那种。”
在他喋喋不休的时候程野蔓已经拍完了,松开他的手,他垂眸看了眼,而程野蔓把手机递到他眼前摇了摇展示给他:“好了。”
他慢半拍地抬头,看到照片里的自己脸上贴了张有点儿呆的萨摩耶,眼睛亮亮地又直勾勾地盯着镜头,除了没吐舌头和那只小狗没什么区别。
他表示抗议:“这叫帅啊?”
程野蔓憋着笑:“挺帅的啊。”
她发现谷柏青这人真不是一般听话,听到什么思考一下后能轻易接受,现在他就接受了:“那你发我,我发个朋友圈。”
谷柏青发了朋友圈之后,很快有人评论,问他是在哪儿,环境看起来很不错。
他回复:我朋友的工作室。
回完给程野蔓看了眼,她逗他:“刚才不是叫姐姐吗?”
谷柏青想也不想地说:“一直叫姐姐的话,之后关系不好改变吧。”
他说着抬眼看她,他说过这话后有些后悔,微微蹙眉想要打自己一下,碍于程野蔓还看着自己,他忍住了。
程野蔓比他年长三岁,他懂的她自然也懂,甚至比他懂的要多。她理解他这种心思,因为她的心湖也有波澜。
她看着他的眼睛,也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在他改口之前,她笑了:“没什么不好改变的,我本来也没拿你当弟弟。”
说完,门被推开,程思存拎着一个大袋子进来,谷柏青慌慌张张地去帮他摆东西。
程野蔓找了个抓夹随意把头发夹起来,鬓边有几缕垂落下来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而晃来晃去,阳光下浅色的头发像珠帘摆动。
他在便利店买了一堆零食和速食,程野蔓吃了串白萝卜,她发现谷柏青在愣神没动,问他:“不吃想什么呢小谷?”
谷柏青回过神,也拿了串白萝卜,应道:“我在吃呢,在吃呢。”
程野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见他目光瞟到衣袖上,白色的衣袖上沾了一根浅色的长发,应该是她的。
程思存忽然问:“你是哪天走来着?”
她回神:“还没确定呢,应该就这两天吧。”
谷柏青终于也不走神了,目光当即聚焦,追问她:“你要走吗?那工作室怎么办?”
程思存想说些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压下去了,她开口时憋住笑,骗他说:“我也没想好呢。”
他急了,差点儿站起来,把腿上的抱枕弄掉在地,一股脑提出许多问题:“那你去哪儿啊?什么时候回来啊?你走了工作室怎么办啊?我还能给你发微信吗?”
程思存没忍住推了谷柏青一下,吐槽他说:“什么意思啊你?这是你姐还是我姐啊,你着什么急呢。”
程野蔓看着他那着急的样子就想逗弄他一番,一一回答他的问题:“去忙工作,少说也要三五年,说不定就留在那边了,忙不过来工作室还可以转手,做游戏可是很忙的,回消息有点儿困难。”
谷柏青心烦意乱地把抱枕捡起来,放在膝盖上磋磨。
程野蔓四下环顾一圈,伸长了手去到他坐的单人沙发上,谷柏青用余光瞟见了,迟疑地伸出手,缺见她只是拿走自己的手包。
她从手包里摸出一个饰品盒递给他,说:“对了,今天麻烦你跑这一趟,我个送你,我姑姑送我的,说是招有助于学业还能招桃花,你戴着吧,这颜色女生戴着也好看,送给女朋友也刚好。”
谷柏青即刻反驳:“我哪儿来的女朋友。”
程野蔓笑了笑:“还有助于学业呢,留着吧。”
吃过饭后程思存帮程野蔓收拾二楼,谷柏青也跟着上去了,不过没刚来的时候兴致高。
程野蔓在楼下接电话,是一个在南城追求过她的男人打来的,那人压根没在她的审美上,她明确拒绝了,谁知道后来他老婆给她打来电话,她才知道那男人口口声声说要为了她离婚。他还大言不惭地把责任推到程野蔓身上,对她说,怪你过分美丽。
她当时就说,喜欢我这张脸是吧?那我毁容算了。她知道那不过是他卑劣的借口,做错了事还要把责任推到他人身上,难道走在路上摔了一跤还要怪天上的云形状太奇怪么。
程野蔓为那个女人介绍了律师,在他们公司内部论坛上发出了他骚扰自己的所有聊天记录,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了,据说也失业了。
他的一切联系方式程野蔓都拉黑了,看到南城的陌生号码时没有多想,但听到他的声音和他滔滔不绝的声讨和要求便想起来了。
谷柏青闷闷不乐地挂挂饰,看到程野蔓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头发遮住她半张脸,依然能清晰看到她蹙着眉,眼中流露出些许不耐烦,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带着几分怒意。
“我又怎么你了,说话。”程野蔓最近脾气好了不少,不想骂人,但听到他说那些与她无关的事就忍不住,“你一地鸡毛要死要活都是你自己的事,告诉我难道是想让我在死亡笔记上帮你写名字吗?我每天忙得要死,别拿你那点破事来烦我。”
她烦恼地拢了下头发,怒意未消。
谷柏青见状三步并作两步下楼,跑到程野蔓身边,她还没开口,他靠近把耳机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这里面有我录的海浪声,你听听你做游戏背景音可不可以。”
程野蔓的头发陡然落在他手指上,他鬼迷心窍地帮她拢了一下,动作很轻,怕被她发现。他又一次嗅到了那天让他心绪不宁的香味,快速收回了手。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谷柏青又对她说:“楼上的挂饰就要弄好了,你在这坐会儿听听吧。”
说完,他又噔噔噔地跑上去了。
程野蔓好笑地看着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耳机中开始播放海浪声,海水轻轻地拍打着沙滩,并不是波涛汹涌,而是轻柔的能令人沉下心来的声音。
她抬头,看到他已经在二楼,食指在唇边勾起一个弧度,像是笑时弯起的唇。
然后她便也笑了。
令人平静的声音只有三分钟,而后忽然播起了相声,程野蔓先是疑惑,反应过来后禁不住笑出声。
谷柏青捻起他衣袖上的那根长发,缠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他仔细地数了数,能绕十二圈,恍然间他竟把这根发丝看成了红线。
程野蔓简单地把楼下收拾好,所有东西都归位。耳机里的相声结束了,接着播放的是一首歌,伴奏的鼓点很有节奏感,很是抓人,而后是一声听起来有些轻佻的口哨,她听出来那是谷柏青的声音。
他平常说话时声音清亮,但此刻褪去几分少年气,添了几分禁欲感,让人耳尖发热。
“她用眼神把我的心偷走,Baby girl you made me crazy,她用指尖划过我胸口,Blow smoke onto my face,心跳。”
心里有滚水沸腾,程野蔓想不到他唱这首歌时的表情。
程思存在楼上叫她,程野蔓戴着耳机听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他的唇型,她摘下一只耳机,听到他说:“姐,我这个造型帅不帅?”
他把她买的墨镜戴上了,本来还挺酷的,他非要扒拉下来朝她挑挑眉,见她不回话,催促着:“程野蔓,看我啊。”
此刻的静默把他的声音淹没,程野蔓看清他的唇型。
恍然间想起隔着玻璃门,谷柏青对她说的话。
原来是一样的。
但他又为什么念她的名字,会那么熟练。
阳光照在身上的某一刻,脑海中谷柏青的脸逐渐清晰。
*小谷给姐姐唱的是木子洋老师的《Scand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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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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