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主：轮回之镜》箐芸笙

12、睡地上也行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清幽殿。
　　墨卿端着一盆温水和干净的布巾走进内室，却见黎箐悠已经醒了，只是懒洋洋地躺在被褥里，一双清冷的眸子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该起身了。今日夫人或许会传召呢。”墨卿放下水盆，走到床边轻声唤道。
　　黎箐悠“嗯”了一声，却没什么动作。
　　墨卿无奈，只得上前半是搀扶半是轻扯地将她从床上拉起来。黎箐悠倒也配合，只是刚被墨卿按在梳妆台前坐下，一个不留神，等墨卿转身去取外衣的功夫，她又溜回了床上，甚至还往里缩了缩，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只露出一双眼睛，带着点罕见的无辜看着墨卿。
　　墨卿：“……”她端着外衣，哭笑不得。“殿下！您这样若是被夫人看见了，怕是要念叨您许久。”
　　黎箐悠眨了眨眼，慢吞吞道：“外面……太亮了。”
　　墨卿无法，心知自家殿下从神域回来后，似乎更“懒”了些，也更……难以捉摸了些。最终，她妥协了，帮黎箐悠简单梳洗后，由着她只穿着舒适的常服，抱着一卷薄毯，慢悠悠晃到了院中的树荫下，在躺椅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下，闭目养神。墨卿只能摇头，替她盖好薄毯，又去端了茶点来放在一旁小几上。
　　就在这时，林清月带着黎斐然、黎墨、黎酥以及黎清婉一行人来到了清幽殿。
　　“悠悠！”林清月看到女儿懒洋洋躺在树下的模样，不仅没生气，反而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怎么还躺着呢？小心着凉。”
　　黎箐悠睁眼，目光扫过众人，在林清月身后的黎清婉脸上停留了一瞬。黎清婉今日打扮得格外清新可人，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只是眼底深处那丝迫不及待的兴奋和隐隐的恶意，在黎箐悠眼中一览无余。
　　“母亲，大哥。”黎箐悠坐起身。
　　“悠悠姐姐”黎清婉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柔柔的，“昨日听说醉仙居新来了位仙厨，做的灵膳极好，风味独特。婉婉想着姐姐刚从神域回来，定是尝惯了神域珍馐，不如我们去尝尝这人间烟火的新鲜味道？也当是给姐姐接风洗尘了。”她说着，期待地看向林清月，“母亲，您说好不好？正好大哥、三哥、四哥都在，我们一家人也好久没一起出去用膳了。”
　　林清月本就有意想带女儿散散心，缓和家中气氛，闻言想了想，便点头应下：“也好。悠悠，你觉得呢？”她看向黎箐悠。
　　黎清婉也看向黎箐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黎箐悠的目光与黎清婉对上，她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算计和那隐藏极深的毒意。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甚至……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戏，要开场了。
　　“好啊。”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清泠，却让黎清婉心中一喜，也让林清月有些意外——女儿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在林清月看来，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好事！女儿愿意和家人一起外出，说明心结正在慢慢打开！她立刻高兴起来：“太好了！墨卿，快，给悠悠好好打扮打扮！咱们一家人体体面面地出去！”
　　黎箐悠由着墨卿和墨菲为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又不失雅致的浅青色劲装，长发简单束起，未戴过多首饰，只在腰间悬了那枚翠玉，指间的“漫雪”戒依旧低调地藏于袖中。
　　一行人在林清月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来到了位于主城繁华地段的“醉仙居”。
　　老板早已得到消息，早早候在门口，见人来了，脸上堆满热情殷切的笑容，亲自上前迎接：“哎哟！界主夫人，几位殿下，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最好的雅间‘听雨轩’早已备好！”
　　他将众人引入三楼最为宽敞雅致、临街观景的包间。房间布置得清雅不俗，燃着淡淡的宁神香，窗户敞开，微风拂入，带来街市的隐约喧嚣。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灵膳流水般呈上。醉仙居能在此地立足，确有其独到之处，菜肴不仅食材上乘，烹饪手法也颇见心思，灵气充裕。
　　席间，林清月心情愉悦，不断给黎箐悠和黎清婉夹菜。黎斐然话不多，但也偶尔与黎城低声交谈几句。黎墨和黎酥只顾埋头吃喝，偶尔互损两句。黎清婉今日表现得异常“安分”，除了必要的应酬，很少主动说话，只是低着头，小口吃着面前的菜肴，目光却时不时地、状似无意地扫过黎箐悠面前的碗碟，尤其是她手中的筷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板亲自端着一壶新泡的灵茶进来，笑容满面地为众人斟茶。轮到黎箐悠时，他特意从袖中取出另一双用锦盒装着的、通体乌黑发亮、隐隐有流光闪过的筷子，恭敬地递上：“箐悠殿下，这是小店珍藏的‘乌木灵箸’，最是能激发灵膳本味，且能稍辨毒性，聊表敬意，还请殿下赏脸一用。”
　　林清月笑道：“老板有心了。”
　　黎箐悠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老板那双略显紧张、却强作镇定的眼睛上，又扫了一眼那双看似名贵、实则内里早已被特殊药液浸泡过的乌木筷。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伸出纤白的手，从容接过：“多谢老板。”
　　指尖触碰到筷子的一瞬，一股极淡的、阴冷污浊的气息顺着接触点试图侵入，却被她体内流转的本源力量和“漫雪”戒自发形成的微薄屏障无声化解。她神色不变，拿起筷子，随意夹起面前一块晶莹的笋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然后咽下。
　　黎清婉一直用眼角余光紧紧盯着，见她吃了下去，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终于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狂喜和狠厉。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黎箐悠神色如常，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难得地对林清月说了几句闲话，丝毫没有异样。
　　黎清婉心中疑惑渐生，难道药效还没发作？还是……那药有问题？不可能！大人给的药，从未出过差错！她按捺住焦躁，继续等待。
　　一顿饭在看似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众人起身准备离开。
　　下楼时，黎箐悠脚步微微一顿，落在队伍最后。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直留意着她的墨卿立刻察觉到，低声问：“殿下？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无碍。”黎箐悠摇摇头，声音有些低，继续往前走。
　　然而，刚走出醉仙居大门没几步，来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时，黎箐悠的脚步突然踉跄了一下，身形晃了晃。
　　“殿下！”墨卿墨菲惊呼，连忙上前搀扶。
　　黎箐悠抬起头，原本清明的眼神此刻显得有些涣散和迷茫，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
　　“悠悠！”“姐姐！”走在前面的林清月等人闻声回头，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围拢过来。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一阵带着奇异甜香的淡粉色烟雾不知从何处骤然飘出，迅速弥漫开来！
　　“不好！小心！”黎斐然反应最快，厉声喝道，立刻屏息并撑起护体灵光。
　　然而那甜香似乎并非寻常毒雾，带着极强的致幻和麻痹效果。距离最近的墨卿和墨菲首当其冲，她们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体内灵力运转瞬间滞涩，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向地上倒去。
　　林清月、黎城等人也感到一阵不适，但修为较高，尚能支撑。
　　“悠悠！悠悠呢？！”林清月强忍眩晕，焦急地看向黎箐悠刚才所在的位置。
　　粉色烟雾来得快，散得也快。待烟雾被黎城挥袖驱散，巷口除了倒地的墨卿墨菲，以及一脸惊怒的林清月、黎斐然等人，哪里还有黎箐悠的影子？！
　　“悠悠——！”林清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差点晕厥过去。黎城连忙扶住她，脸色铁青，眼中杀意沸腾。
　　“快！血脉感应！”黎斐然急道。
　　黎城和林清月立刻尝试以血脉秘法感应女儿的位置，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一片模糊和混乱，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干扰和遮蔽！
　　“感应不到……怎么会感应不到？！”林清月急得眼泪直流。
　　“一定是有人早有预谋！是那个醉仙居！”黎墨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怒道。
　　“搜！立刻封锁全城！掘地三尺也要把悠悠找出来！”黎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恐慌。
　　……
　　与此同时，城外荒山，一处废弃已久的猎人木屋中。
　　黎箐悠缓缓睁开眼。视线所及，是积满灰尘的简陋房梁，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她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被粗糙的麻绳捆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绳索勒得不算太紧，但足够限制行动。
　　她没有立刻挣脱，而是不动声色地探查体内。那“蚀魂散”的药力确实诡谲阴毒，正试图侵蚀她的神魂，却被她识海中那逐渐复苏的本源力量和“漫雪”戒的力量牢牢阻挡在外，形成一种微妙的僵持。她只需稍稍分神，便能将药力彻底驱散或炼化，但她暂时没有这么做。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黎清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恶毒和得意，却清晰无比。
　　她缓缓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屋内光线顿时昏暗下来。
　　“……黎清婉。”黎箐悠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惊怒。
　　“我的好姐姐，你醒了？”黎清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快意，“怎么样，醉仙居的饭……好吃吗？那双乌木灵箸，用得可还顺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黎箐悠“挣扎”了一下，绳索微微晃动。
　　“我想干什么？”黎清婉嗤笑一声，眼中恨意滔天，“黎箐悠，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你安安分分待在清烨那个鬼地方，或者干脆死在崖底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回来碍我的眼，坏我的事？！”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利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扰乱了大人的计划！你凭什么？！一个早就该消失的废物！”
　　“大人？是谁？”黎箐悠捕捉到关键词，追问道。
　　“大人？”黎清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在破屋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你还不配知道大人的名讳！哦，对了……”她忽然止住笑，凑近黎箐悠，语气恶毒而轻快，“我差点忘了，死人知道这么多有什么用啊？”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饭里的‘蚀魂散’，剂量足够让你好好‘享受’一番了。神魂一点点被侵蚀、消散的滋味，一定很美妙吧？不过呢，姐姐，我心善，帮你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让你没有那么痛苦。”
　　她转身朝门外喊道：“来人！”
　　木门再次被推开，三个形容猥琐、眼神淫邪、穿着粗布短打的壮汉走了进来，搓着手，目光贪婪地在被绑在椅子上的黎箐悠身上扫来扫去，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
　　“这个女人，赏给你们了。”黎清婉指着黎箐悠，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玩够了，处理干净点。”她丢下这句话，再不看黎箐悠一眼，转身便走，似乎多待一刻都会污了她的眼。
　　木门在她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传来。
　　三个猥琐男嘿嘿笑着，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小美人儿，别怕，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哭喊求饶并没有出现。
　　椅子上的黎箐悠，在黎清婉转身离开的瞬间，脸上所有的“虚弱”、“惊怒”、“恐惧”都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的讥诮。
　　她甚至没有看那三个逼近的猥琐男，只是微微动了动手腕。
　　“咔嚓。”
　　那看似结实的麻绳，如同腐朽的草茎般，应声而断！
　　三个猥琐男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那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椅子上站起，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在破屋中响起，短暂而急促，随即归于寂静。
　　……
　　界主宫黎城、林清月等人几乎要急疯了。全城戒严，大批人马四处搜寻，醉仙居已被控制，老板嘴硬，死活问问不出来。
　　“父亲、母亲，哥哥们你们别太担心，姐姐一定会没事的”黎清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混了回去。
　　“这怎么叫人别担心啊！”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准备扩大搜索范围甚至不惜动用禁术时——
　　“界主！夫人！大殿下！找到线索了！在城西荒山方向有异常灵力波动！”一名侍卫急匆匆来报。
　　众人立刻赶往城西荒山。
　　循着那微弱的、似乎是故意留下的灵力痕迹，他们找到了那处废弃的猎人木屋。
　　林清月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颤抖着手，一把推开了木门！
　　想象中的惨烈景象并未出现。
　　昏暗的屋内，桌椅凌乱。三个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猥琐男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哼哼唧唧，动弹不得。
　　而在屋子中央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破旧木椅上，黎箐悠正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准确地说，是坐在其中一个试图挣扎爬起的猥琐男背上，将他牢牢压住。她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袖和发丝，姿态从容得仿佛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绑架，而是在自家后院喝茶。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目瞪口呆的家人，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般的柔和。
　　“悠悠——！”林清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哭喊着冲过去，一把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浑身都在发抖，“我的悠悠！你没事！你吓死娘了！”
　　黎城也大步上前，想抱又不敢抱，只能围在旁边，眼眶发红，迭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爹在这里！”
　　黎斐然迅速扫视屋内情况，确认没有其他威胁，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看向黎箐悠的目光充满了后怕和庆幸。
　　黎墨和黎酥站在门口，看着屋内情形，表情复杂难言。他们虽然不喜欢黎箐悠，但也从未想过要她遭遇如此歹毒之事。此刻见她安然无恙，甚至……似乎还反制了歹徒，心中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墨卿和墨菲早已醒来，此刻也冲了进来，看到黎箐悠无事，眼泪夺眶而出：“殿下！”
　　黎箐悠被林清月抱得有些紧，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温声道：“我没事。回家吧。”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对对对！回家！立刻回家！”林清月松开女儿，却紧紧抓住她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一行人簇拥着黎箐悠离开这破败的木屋。离开前，黎斐然冷冷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猥琐男和远处被侍卫制住的、面如死灰的醉仙居老板，对侍卫吩咐：“都带回去，严加审问！！”
　　回程的路上，林清月五人（加上黎城、黎斐然、黎墨、黎酥）几乎是围成了一个圈，将黎箐悠护在中间，目光须臾不离，问长问短，生怕她哪里受了暗伤或惊吓。
　　黎箐悠看着把自己围得密不透风的家人，心中那层坚冰般的壁垒，似乎被这炽热而笨拙的关切悄然融化了一角。她微微低下头，唇角轻轻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真实的弧度。
　　原来，被家人这样紧张地围着，感觉……并不坏。
　　“悠悠啊，怕不怕啊？今晚阿娘陪你睡吧！阿娘守着你！”林清月心疼道黎城立刻接口：“对对对！悠悠啊，实在不行阿爹也可以！阿爹皮糙肉厚，给你守夜！”他话刚说完，就被林清月白了一眼。
　　黎城连忙改口：“睡地上！睡地上也行！”
　　黎斐然突然出声，语气认真：“我可以睡在门口，守着。”
　　这话一出，墨卿和墨菲顿时不乐意了，看向黎斐然的眼神充满了“抢活”的控诉——守护殿下明明是她们的职责！
　　于是，回程的一路上，几人就“今晚谁守着黎箐悠”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吵”，连一向寡言的黎斐然都罕见地多说了几句。黎墨和黎酥虽然没加入争夺，但也时不时插两句嘴，落在最后的黎清婉狠狠的咬了咬牙。
　　最终，在回到清幽殿后，经过一番“友好协商”（主要是林清月一锤定音），决定如下：林清月、墨卿、墨菲睡在黎箐悠寝殿的内室（林清月坚持要睡在女儿床边），黎城睡在内室门口（如今正是严冬，黎城坚持自己不怕冷，但睡在外面太凄凉），黎斐然则坚持守在寝殿外间的门口。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清幽殿黎箐悠的寝殿内，却挤满了人。林清月和衣躺在黎箐悠床边的小榻上，墨卿和墨菲则直接在地上打了地铺。外间门口，黎城靠着门框，裹着厚厚的毯子。更外间，黎斐然抱剑而立，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内室床上，黎箐悠静静地躺着。
　　她的左手被身边的林清月无意识地紧紧握着，右手被睡在里侧的墨卿抱住了一只胳膊，一条腿还被外侧的墨菲下意识地压住了被角。
　　黎箐悠：“……”她试着动了动，发现完全被“禁锢”住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但心中那股陌生的暖流却越发清晰，缓缓流淌过冰封已久的心田。原来，这就是被家人毫无保留地爱护和需要的感觉吗？
　　她不再试图挣脱，缓缓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星辉湖畔，黎小二早已等在那里，见她进来，立刻紧张地问：“怎么样？外面……没事了吧？”
　　黎箐悠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一软，将外面发生的一切，以及家人那有些夸张却真挚无比的守护，娓娓道来。
　　黎小二听着，眼眶渐渐红了，她喃喃道：“他们……原来也会这样紧张我……不，是紧张‘我们’。”
　　“嗯。”黎箐悠轻轻应了一声，“所以，为了这份温暖，我们更要好好活下去，守住这个家，也……守住该守的一切。”
　　两个灵魂在静谧的识海中，分享着这份劫后余生的安心，以及那份悄然生根的、名为“家”的羁绊。
　　窗外，月色温柔，守护者们或深或浅的呼吸声交织，构成一夜安宁。而潜藏的危机与远方的阴影，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在这片温暖的守护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