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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于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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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好像很快接了起来,严瀼没好意思听人讲电话,他猜测,既然南霑打电话专门走到阳台去,兴许就是不想让他听清楚内容。
没几句聊完,南霑回来重新坐到座位上,“一会儿我们去见个人,她或许可以帮你。”
严瀼心情并没有变得轻松,南霑的语气让他感觉自己是个癌症晚期病人,垂死挣扎找各路高人死马当活马医。
南霑看出他内心的沉重,也没再说什么不合时宜的俏皮话,轻轻握了握严瀼放在桌子上的手,严瀼没有立刻缩开,但没多久就用“我去换件衣服”作为借口闪人。
自己在卧室里面对衣柜又情不自禁走了一会儿神。
他想不通为什么是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为什么是自己?
“我们要去见谁?”严瀼不想在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见面,何况还是南霑专门找来解决问题的人,肯定能耐不小,他不想没有任何准备显得愚蠢。
“于珊。”
“女生?”
南霑把车里的空调打开,这天气闷热到不可思议,“嗯”了一声,“是陈斐然的师姐,也是她师父的女儿,放心,人很好相处,不用紧张。”
严瀼确实紧张,他觉得这些事光是跟林七说起就很……不切合实际了,又跟南霑纠缠在一起,马上知道他这些事情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全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他怎么会不紧张?
更多的异样感,他是担心自己会被当成怪物一样看待。
普普通通二十几年,突然这个时候能看到那些东西,现在又被什么梦魇兽……如果真是梦魇兽的话,给死死缠上。
他的心情,他认为南霑都未必能完全理解。
地点约了个猫咖,叫“与猫”,门外立着个小黑板,上面贴了猫咪的照片和简介,严瀼站在门口还在怀疑,南霑停好车看他还没往进走,瞬间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就是这儿,进去吧。”
还要上楼梯,在小二楼上,楼梯狭窄,一次只能一个人往上走。
“她是开猫咖的?”
“嗯。”南霑没回头,在前面带路,严瀼抬头看见南霑衣服被无意撩起露出的一小片皮肤,立马移开了目光,“这是她副业,她的主业是催眠师。”
“催眠……师?”
那不是歪门邪道吗?竟然还是个正经职业?
严瀼觉得不太礼貌,没有说出口。
南霑回头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站在玻璃门外按门铃,里面一个小姑娘很快给他们开门,门口地方也不大,严瀼侧身进去才发现刚刚给他们开门的是陈斐然,但是陈斐然见到南霑转身就走了,像是在怄气,跟严瀼也没有打招呼,他完全被无视了。
严瀼不好说什么,学着南霑在门口给手消毒,南霑递给他纸巾擦手的时候,他使了个眼色,指向陈斐然,对了个口型问怎么回事,南霑小幅度摇头,严瀼看那个样子不是说他不知道原因,分明是说别理她。
两人落座,旁边座位就有两只猫正在睡觉,一只暹罗一只加菲,睡得醉生梦死。
严瀼刚情不自禁想去摸摸,陈斐然就端了两杯柠檬水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口:“珊珊姐出去了,大概几分钟就回来,你们等会儿。”
“好的。”南霑面无表情回答,陈斐然一跺脚走了。
气氛真是尴尬……
等她走远,严瀼小声开口:“她还在生气啊。”
南霑低低摆手:“不用管她,惯的,过几天就没事了。”
严瀼不禁感叹:“其实你说实话,你不是喜欢男人,而是根本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吧?”
南霑也不生气,只是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严瀼觉得还是应该让他不要和陈斐然闹那么僵,毕竟上次他们没有收钱,陈斐然和许毅肯定也只是义务帮忙,人家何必呢,出人出力出时间,还受了气。
他整理好措辞,南霑正在撸猫,他刚想开口劝道几句,就听见有女人叫南霑的名字,南霑放下猫起身跟那女人打招呼:“珊姐,回来了?”
“回来了。”对方是个大美女,面容姣好身材一流,此刻带着微笑看着他们两个人,耀眼到导致严瀼慢了一拍站起来打招呼的时候还结巴上了。
“你……你好。”
南霑清咳两声:“注意素质啊。”
于珊笑得灿烂极了,“啊,就是这位啊,你喜欢的人?”
听见大美女提到自己,还说起了和南霑的剪不断理还乱,他的脸瞬间红了,但是被对方的魅力闪到了舌头,不敢轻易开口,担心自己看起来很傻,所以干脆闭上嘴一言不发地站着。
南霑大大方方的承认:“是。”
于珊看起来的确很好相处,“都坐下吧,别这么拘束。”
于珊轻车熟路抱起旁边那只加菲,一下一下摸着脑袋,看着严瀼:“南霑跟我简单说了一下你的情况,但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版本,毕竟你是当事人。”
严瀼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措辞,尽量思维清晰语序流畅讲述了之前几次的情况,着重讲了一下昨晚的噩梦,以及自己那种久久不能忘怀的宿命绝望感。
“嗯……”于珊若有所思,“南霑之前说怀疑是梦魇兽,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但是听你说完,症状很像,可你为什么梦里会有南霑呢?”
严瀼眼神不由自主向南霑飘过去,南霑立刻接收到了,嘚瑟道:“会不会是因为他很在乎我?或者潜意识里觉得我是解救他的英雄,所以他的噩梦里才会有我。”
严瀼没搭话,但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不可能。”于珊无情地说道:“如果在他的潜意识里你是解救他的英雄,那么你应该在噩梦里解救他了啊,但事实上,是现实中的你耍了一些小手段把他拉回现实的。”
“怎么能说是小手段呢。”南霑小声嘟囔着:“那是我居安思危的大智慧。”
在场二人没有一个人理他。
严瀼这时候突然想到一个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而南霑只是在意那个问题的结论,好像也从来没有追究过原因。
“于珊姐。”他不知道该叫于珊什么,但是都叫姐,那叫姐应该没错,严瀼叫完有些不好意思,于珊笑了笑:“不用加姓,显得见外,你说。”
“珊姐,为什么只要南霑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我就不会做噩梦?”
于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以言喻,似乎从来没想过他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第一反应却不是疑惑或者懊恼,反而是去看南霑。
那眼神里明显是知道为什么,但是惊讶于他竟然不知道。
南霑沉默了一两秒,才开口说话,是跟严瀼解释:“我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严瀼惊讶:“你一早就知道啊。”
“嗯。”南霑点头:“但是事情太复杂,我本来想以后慢慢跟你说的,这个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这样说,严瀼也不想继续喋喋不休地问。
原来南霑是护身符,但不是他专属的附身符,如果其他人有相同的问题,南霑在身边,也会有同样的作用。
于珊感觉到气氛不对,率先打破局面,回到之前的话题:“你刚才说,梦里有个人和南霑对话,但是你没见过?”
“对。”严瀼有些感激她,他刚刚好像触及到了南霑不为人知的某些部分,正好不知道怎么换场。
“其实你会不会是见过,但不记得了?”于珊理性分析:“有时候我们的梦里所谓的陌生人,很有可能是你在大街上不经意间瞥到的人,你主观意识不记得不认识,但大脑却不由自主储存了对方的形象,在梦里会将那些人的形象释放出来。”
严瀼也不敢确定,“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个人对我来说,确实是陌生人,就算醒过来,也没什么印象见过他。”
于珊抿唇思考了一下:“还有那些对话,听起来都挺悲壮,但是南霑说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和别人进行过那些对话,那么,你看到的就不是过去。”
“所以有可能是未来?”严瀼顺着她的思路分析。
“有这个可能。”于珊回答道。
“不可能吧,他们还提到了南霑的舅舅,但是南霑的舅舅,不是……”严瀼小心看了南霑一眼,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于珊愣了一下,也看向南霑:“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南霑笑了一下,但严瀼听不太懂于珊话里的意思,也觉得南霑那个笑是苦笑。
结合上下文简单分析一下,“难道南霑的舅舅没有去世吗?”
于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样子,“这个属于个人隐私,等他私下里跟你说吧。”
她放下猫,用旁边的工具粘了粘身上的猫毛,“我们换个地方吧,有些东西,得近距离才能知道真相,光是聊天是聊不出什么结果的。”
严瀼满脑子的问号,心里还有些许不爽,原来南霑还隐瞒了自己那么多东西。
而且那些东西于珊都知道,虽然对他的性取向他是了解的,但别人什么都知道,唯独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真是太差劲了。
说是换个地方,其实就是上了层楼,到了于珊自己住的房子。
很快,心里那些不爽统统被拘束感掩盖了,他还从来没有去过女孩子的住所呢,眼睛也不敢到处瞟,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