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盲症障碍》以夙

43、了结

　　关亦扬刚站上跑道，倏然觉得旁边一闪。他下意识抬头看观众席，自己位置上左右都没有人，他又往旁边去找刚亮了两下的光源。
　　黎从棹捧着他手机，若无其事地给两个手牵手的女生拍照。
　　“你是不是闲的。”关亦扬笃定他听得见，所以是正常音量。他还想再说两句，被不知名同学塞了一件马甲。
　　“关老板你是最后一棒！加油！”
　　是黄谦仁，他一边喊一边跑开，看起来忙得很，关亦扬糊里糊涂地被放到最后一个位置，也忘了要骂黎从棹什么了。
　　“扬啊你加油跑，我给你拍照！”黎从棹朝着这边挥手，身高优势在，关亦扬一眼看见他这傻样。
　　有病吧，非得挑人没有表情控制的时候拍，关亦扬骂了句什么，转过身背对着镜头。

　　“哔——”
　　一声哨响，关办扬看向前排，打头阵的也是个男生，他个子不大，但迈步却分毫不输隔壁几个班的大长腿。
　　黎从棹应该是接到了拍班级活动照片的任务，正把镜头转向接到接棒的女生。
　　表情真的很狰狞。
　　转眼间已经跑了好几轮，越往前排越熊感受到他们起跑时带起的风。
　　“掉棒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队伍里原本在加油打劲的呼喊掺进了担忧的声音，并不算和谐。
　　掉棒的也是个女生，关亦扬瞥见隔壁原本落后一步的已经冲了出去。队伍前面的女生什么也没说，迎着几个同学的安慰声迅速捡起来也冲了出去。
　　两边一直势均力敌，这一步犹如沟壑，一直无法迈过去。
　　“加油！加油！加油！”
　　呐喊声渐渐有了节奏，但关亦扬看着冲过来的刘易，还是发现了这距离差不易超过。
　　“关总！”刘易伸长了手臂大喊，他冲过来速度很快，这让人有本能反应的回缩。
　　但是不能缩，关示扬余光是隔壁的马甲的盈光绿，耳朵里除了加油声还有他一句带笑的句子。
　　他说了什么？手里有了冰凉的触感，关亦扬冲了出去，看不见那件绿甲了，也没想起来他在说什么。
　　只有风，冷风，还是冷风。
　　身上的衣服被风吹得掀起来了。
　　“小组第一！”关亦扬被人揽着腰举起来，片刻又放下，是黎从棹。
　　想起来他说什么了，他说：“怎么我家扬又多了个新外号？”
　　扬，扬哥，关老板、关总，小羊，关亦扬。好像是挺多的。关亦扬笑着脱外套，身边的喧闹更密集大声了，可是他好开心啊，嘴角都压不下去了。
　　想问问黎从棹要哪个，是关亦扬，扬哥，关老板，还是小羊？
　　算了。他这种得寸进尺的人，一定会说全都要吧。

　　“给我看看你拍的照片？”一千五没这么快开始，他俩又一次悄无声息地退场，在教学楼底下低花坛旁边坐下，关亦扬伸手朝他要手机。
　　黎从棹毫不犹豫地给了，专心致志地逗小猫。
　　学校这么大，小猫们偶尔会出没在教学楼，不过也很少见了。

　　黎从棹的拍照技术依旧是稳定发挥，不管手里的是相机还是手机区别都不大，关亦扬时常觉得他是在为未来主持人干不下去之后找退路。
　　关亦扬手指轻轻一滑，本意是想看另外的照片，却不小心滑到相册总览里，他疑惑地盯着一个只有一张图的相册。
　　“你什么时候偷拍我睡觉的，”关亦扬坐在他旁边，“这是在我家吧，你被收手机之前吗？”
　　黎从棹身形一顿，但关亦扬没感觉到危险，还觉得抓住某人的把柄。
　　“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关亦扬自然发觉了他摸到侧腰的手，噙着笑，手里就是不知道在什么时侯，睡得正香的自己。
　　关亦扬抬头，试图用平静的问话逼出一个结果。
　　结果就是个带了点甜味的吻，关亦扬眨了眨眼，在确定某个人抱得太紧无法抽身之后慌乱地盯着可以路过的地方。

　　没完没了了是吧，关亦扬抬手，正准备做点什么，后颈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盖着，手指在发间穿过。
　　他果然是吃了糖吧，关亦扬有点泄气地想，黎从棹不愧是在十七中混过，没学点好。
　　关亦扬抹了一把脸，抢走了黎从棹手里的小猫，依旧是被红得可疑的耳朵出卖的一天。
　　黎从棹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刚开口，关亦扬便又打开手机：“所以，什么时候拍的？”
　　黎从棹真的败了，只好说：“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扬哥放过我吧。”
　　关亦扬笑意藏不住，手机递回去，刚想说点什么，背后忽然一阵喧闹。
　　后面是医务宝，关亦扬敛了神情，站起来向那边看过去。
　　黎从棹也站起来，那边乌泱泱跑过去一批学生，他们冲进医务室。一个老医生忙里忙慌地随他们出来，手里还在弄着眼镜。
　　那头的混乱和这边的平静无法融合，黎从棹目光落在关亦扬脸上，在询问他的意见。
　　“去看看吧。”关示扬说。
　　他们走出去时没有立即找到那批人。
　　黎从棹站在校道旁边的石阶上，手肘撑在关亦扬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做眺望的姿势。
　　“你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了吗？”关亦扬眯着眼。
　　“我说你们俩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跑在吃瓜第一线了。”李津空汗流浃背，他朝着路边两个格格不入的人招手。
　　“你们两怎么不过去看看，还站在这。”李津空慢下来，回头说。
　　“我们也是刚才发现这边出事，怎么了？”黎从棹拽了关亦扬一把，两个人跟上李津空的步伐。
　　“你们俩居然不知道，”李津空眉毛一挑，指着前面围了一群人的地方，“王渺刚刚比赛的时候突然倒下了，校医过来之前就打了急救电话了。”
　　“王渺？”

　　三个人来迟了，根本挤都挤不进去，不过也不待他们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救护车已经从校门口开过来。
　　是王渺。关亦扬在缝隙里看见女生的脸，最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人群外围。
　　广播适时响起。
　　关亦扬在一片嘈杂里朦朦胧胧地听清楚了他在讲什么。
　　“所有同学回到自己班级大本营去，所有同学回到自己班级大本营去……”
　　“现在播放一则关于配音社的通知，请高三12班关亦扬同学来一趟主席台，全体配音社成员马上集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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