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盲症障碍》以夙

52、新春

　　“羊羊，来摆个碗！”郑合榆在厨房里大声催促，关亦扬应声从三楼走下来，径直走向消毒柜。
　　他刚进门，右边的衣服口袋一沉，似乎被塞了什么东西。
　　关亦扬怔了怔，低头一看，是两封红包。
　　“奶奶？你怎么……”关亦扬说，“谢谢奶奶，奶奶新年快乐。”
　　不是郑合榆的父母，是蒋夏桐的父母，关亦扬是才认识不久的，一直喊他们作爷爷奶奶。
　　蒋奶奶诶了一声，受了他的新年祝福，又把小男生往客厅推：“你去陪蒋小鹏和蒋佳佳玩，厨房交给我和桐桐，乖啊。”
　　话音一落，郑合榆也被蒋奶奶从厨房里推出来。
　　“你也真是的，去坐着休息吧，这里有蒋夏桐一个人就够了。”蒋奶奶合上厨房门，倒是笑得挺开心的。
　　关亦扬笑了一声，拉着一脸无奈的妈妈往客厅走：“今天怎么是爷爷奶奶来了？”
　　“他们年初一来，”郑合榆笑意淡淡的，“你去陪弟弟妹妹玩，我去楼上拿几个红包。”
　　“好。”关亦扬拍了拍妈妈的手，转身走到孩子堆里。

　　“阿姨好，爷爷好，叔叔好。”
　　打完了招呼，关亦扬便独自坐在一旁。
　　他确实不是孩子王那一卦的，硬着头皮走到旁边，也只能是闭嘴玩手机。虽然他不亲小孩，但奈何不了小孩喜欢缠着漂亮哥哥。
　　“哥哥，哥哥，你玩什么游戏呀？”
　　小女孩是蒋夏桐的侄女，这几年也就见过三四面，他们家倒是真心接纳了郑合榆的。
　　“我……”关亦扬有些迟钝，“不玩游戏。”
　　“佳佳，”蒋夏桐的妹妹坐在对面，“你看人家亦扬哥哥多勤奋，你怎么成天想着玩游戏呀。”
　　“不嘛不嘛，就要哥哥陪我玩。”蒋佳佳撅着嘴，耍无赖似的把蒋小鹏推到一边去，看起来很不乐意和弟弟一块玩。
　　蒋小鹏咯咯咯地笑着，也没发现姐姐嫌弃他。
　　“玩吧玩吧，年轻人就该多玩游戏，”蒋爷爷杵着拐杖，乐呵呵地，“哟，亦扬也十八岁了对吧？新年要开开心心，学业顺利的。”
　　蒋爷爷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索了把，什么也没摸出来。
　　“爸，你的红包刚才妈已经给过啦，”蒋夏桐的妹妹看起来也是个能干的，“来，亦扬来拿着阿姨和叔叔的红包，新年更进一步。”
　　“啊，”关亦扬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接了，“谢谢阿姨，谢谢叔叔，叔叔阿姨工作顺利。”
　　也是两个红包，不必捏也知道很厚实，这和当地包红包的习惯就不太一样。
　　他们很亲切，哪怕对着一个和自家没有关系的孩子。
　　要么是这家人真的心地善良，要么是这家人真心接纳了郑合榆的存在。
　　郑合榆很快下来给儿子解围，她棉袄下是酒红色的旗袍，衬得肌肤雪白。
　　关亦扬看了她一眼，嘴角上扬。

　　“哥哥，去看！小狗！”蒋小鹏讲话还不大利索，“小狗！”
　　“小狗？”关亦扬放低了声音，尽可能地温柔。
　　“嗯嗯！”蒋佳佳也被吸引了过来，“我们家的小狗在外面！”
　　怪不得总是听见狗叫声，原来是把自己家里的小狗带来这边了。
　　关亦扬顺着两个小孩的意思，被簇拥着走到小花园里。
　　一只雪白的小博美。
　　关亦扬立即失了宠，小孩们借着哥哥带的由头跑到外面玩小狗，见了小狗就不知哥哥为何物了。
　　关亦扬有些好笑，拍了一张照片，转头发给黎从棹。
　　关亦扬：［照片］
　　关亦扬：你男朋友失宠了。
　　黎从棹没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反倒是换了个话题。
　　黎从棹：？
　　黎从棹：这小狗好白啊。
　　黎从棹：怎么跟你似的。
　　关亦扬一窒，差点把手机摔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而用力敲击屏幕。
　　关亦扬：你开了个什么鬼窍！？
　　黎从棹：哈哈哈哈哈老婆我错了，你快去群里，现在还没人抢红包，我发个大的。
　　关亦扬：省点钱吧你。

　　话虽这么说，但黎从棹还是往宿舍群发了个大红包，由于先前没人发红包，这会也没人反应过来抢。
　　关亦扬抢了独一份。
　　五百二十的。
　　李津空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发的语音，听起来忙得很：“过分了，你们发红包就发红包，发什么狗粮啊！”
　　刘易：“手气王出来发下一个！”
　　黄谦仁：“哎呀，手气王是谁呢，不会是关老板吧，不会吧不会吧？”
　　罗右：哈哈哈哈哈哈。
　　罗右：有够阴阳的。
　　罗右：［红包—新年快乐好舍友们］
　　包了六个，刚好一人一份，谁也不少。
　　不过看起来罗老板今天赚了不少啊，出手阔绰。
　　李津空：“诶我真服了，怎么回事，手气王还是关亦扬，你逃不掉了关老板！接着发吧你！”
　　关亦扬懒得跟他们废话。
　　关亦扬：［红包—新年快乐，早日脱单］
　　两秒领空。
　　黄谦仁：“我不要了！我不要了！这成吨的狗粮就是我的年夜饭！”
　　群里闹哄哄的，几个人刷屏似的。

　　黎从棹笑了笑，又放下手机，他眯了眯眼，目光里是那些躲躲藏藏的璀璨烟火。
　　“在看烟花？”黎从胜操控轮椅已经算得上是熟练了。
　　下城区的烟火还是有迹可循，关亦扬那边估计看不见，黎从棹刚才拍了一段，现在自己在欣赏。
　　“啊，哥你怎么来了，”黎从棹说，“你要不然还是进去吧，你这身体就别跟我一起吹风了。”
　　黎从胜摇了摇头，铝门被寒风吹得砰砰响。
　　“来看一会烟花。”
　　黎从棹颔首，但他没往回跑，没兴趣同陈蓉夫妻俩交流。
　　黎从胜的围巾挡着了脸，他望着楼下的一片矮屋，视野开阔。
　　黑压压的屋顶，交错的电线。
　　金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烟火交相呼应。
　　金色的……黎从胜失魂落魄地看着楼下那些不同于环境的热闹喜庆。
　　还是不要再看了吧，黎从胜自嘲地想，于是闭上眼，于是只能听见这一片喧哗。
　　“哥，关于我们俩的事，你是怎么想的？”黎从棹忽然道。
　　“……”黎从胜沉默了很久。
　　“不重要了，”黎从胜扭头，“他和你说的吗？”
　　“没，”黎从棹的脸色埋在黑夜中，“我那天听见了。”
　　黎从胜笑了笑没说话。
　　“哥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黎从棹问。
　　黎从胜停顿得更久了，久到黎从棹以为他不想再说下去了。
　　“为什么问这个？”
　　黎从棹转过身，用背对着外头的烟火。
　　“就是好奇啊，哥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黎从胜目光闪烁着。
　　什么样的人？

　　“关你屁事。”
　　“喂，你很受欢迎吗？”
　　“你好像不喜欢你爸妈。”
　　“我保护你吧？”

　　满口胡言乱语的人。
　　黎从胜给轮椅转了个方向：“回去吧，他们催你回去吃饭。”
　　“噢……”黎从棹顺手接过了他的轮椅，推着他跨过不太平坦的地板。
　　“考试顺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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