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草莓纪事》愁若浓云

49、chapter49

　　言玉的几个字深深地戳中了陆初虹的心，他就像饱满的气球，被言玉话一戳又偃旗息鼓地瘪了下来。

　　回程的时候陆初虹一直默默无言地跟在言玉身边，言玉正好也不想和他说话，看到陆初虹吃瘪的样子她也无动于衷，坐在位置上睡得昏死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脑袋好好地靠在陆初虹肩上，陆初虹也头一歪，靠着她的脑袋睡了。

　　言玉发誓她肯定不是主动靠过去的，肯定是陆初虹手闲把她的脑袋拨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言玉不住地叹气，他们之间要是没有这场欺骗该多好啊，可要是没有这场欺骗，他们真的能在一起吗？

　　言玉说不清了，她脑袋一歪，又重新睡了过去。

　　言玉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在陆初虹看来可能无法理解，但她觉得这很正常，她都被骗得那么惨，还不能让她随心所欲地耍小性子吗？

　　好在陆初虹倒也配合，即使他觉得有些无厘头，却还是对言玉的一切行为温柔以待。

　　言玉都觉得自己被养刁了，可有时候偏偏就是忍不住，谁让他欺骗在先呢，她这么一想便觉得心安理得。

　　因为这种古怪的心思作祟，短短半年，言玉就觉得自己变了不少。

　　大四学期末的时候，他们迎来了一场严格的考核，有理论考核不算，还有无法逃避的技能考核。

　　言玉已经厌倦了医学生涯里无尽的考核，一想到这种事情以后只会更多，她的心情更迟糟糕，备考的时候也完全提不起精神。

　　陆初虹倒是很期待他们的快要到来的实习轮转，他一心想要和言玉待在一起，虽然排班可能不同，但能在同一个科室也很好。

　　言玉完全没有这种要求，在陆初虹搂着她的脖子埋怨的时候，她连眼皮都不抬，非常淡定地回应：“我就是个顺其自然的人。”

　　陆初虹下意识感受到了什么，言玉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她明明倔得像头小牛，如果他惹了她的话，她很有可能一头撞过来把他掀翻在地，言玉的脾气就是这么倔强。

　　所以她这是怎么了？

　　陆初虹心有疑虑，正在一寸一寸地回想最近和言玉相处的细节时，言玉忽然推了他一把：“你过去沙发上躺下吧。”

　　陆初虹一脸莫名其妙：“干什么呢？”

　　他躺下后，言玉又走过来平静地说：“把上衣脱了。”

　　陆初虹笑了，他现在知道言玉什么意思了，其实她这个人吧，看着冷漠其实火热，她看起来还是挺喜欢他的。

　　在他干脆利落地脱了衣服躺下的时候，言玉却一本正经地蹲下来，在他身上又敲又摸。

　　他看了一眼就无语地靠了下去：“你要拿我做体格检查的模特你早说啊？”

　　言玉波澜不惊地看了他一眼，触诊他的心脏时不忘问一句：“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陆初虹把双手枕在脑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摇头：“不是，我以为你要干别的。”

　　言玉轻哼一声，从他的心脏到肺再到腹部，全都接二连三地摸了个遍。

　　言玉一脸淡然，完全是不会亵渎所学知识的样子，陆初虹本来还有旖旎的念头，但言玉的手实在太冰凉，如同她现在的行为一样，每次摸上来都让陆初虹忍不住颤抖。

　　陆初虹努力忍了一会，终于出声说：“言玉，你的手好像有点冷啊。”

　　言玉立即凶凶地皱起眉：“你嫌弃我？”

　　陆初虹愕然地看向她：“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言玉却突然站了起来，甩头转身：“你不愿意的话我去找别人。”

　　陆初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搂住了她，紧张地问：“什么别人？”

　　“别的男模特，他们不会像你一样废话，也不会对我挑三拣四的，不是吗？”

　　言玉冷眸看向他，似乎真会做出这种令他惊悚的举动。

　　陆初虹只好立即服软：“别这样言玉，你就待在我身边好不好？哪也别去，你想怎么摸都可以。”

　　“哦，真的吗？”言玉将信将疑地问他。

　　陆初虹拉着她的手盖住自己的肚子，认真点头：“嗯，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一听到这话，言玉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些阴暗的片段，也不知道她真邪恶起来，陆初虹能不能承受得住，不过她没有付诸行动，想到陆初虹也有今天，她就爽快多了。

　　陆初虹当了个尽职尽责的模特，让言玉完完整整地实操了好几遍，她的考核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至于陆初虹的模特，那关她什么事呢，言玉让他自己想办法去。

　　考完试后没几天，学校就放假了，这也是他们进入实习之前的最后一个假期，这个唯一的假期结束之后，学生的寒暑假再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和陆初虹分别前，言玉特意问了一句：“你今年要不要回来宁州？”

　　陆初虹脸上闪过犹豫的神色，他迟疑地开口：“等我想想，有时间的话就过去。”

　　言玉想到他上次那么大胆地跑到宁州，竟然不怕穿帮，这次恐怕也会来。不过他当时是受了什么蛊惑才过来？难道觉得那种事情很刺激，才会明晃晃地在宁州出现？

　　言玉无法理解陆初虹的行为，她连他为什么伪装成喻墨京和自己恋爱这事都搞不清楚。

　　不过她还是颇为信赖地拍了拍陆初虹的肩膀，轻声道：“嗯，我等着你来。”

　　言玉只是随口一说，就在她在家里都快忘了这事的时候，陆初虹忽然在电话里提了一句：“我过两天有时间，等我来找你。”

　　言玉愣了愣，扯着嘴角笑了：“那你想来就来吧，路上注意安全。”

　　陆初虹没明说哪天过来，言玉却一直记得这件事，说不上期待，但要是陆初虹眼巴巴跑过来见她的话，她也会欣然出门赴约的。

　　在网上看到有疾病小规模扩散的时候，言玉也没有过多在意，直到开始察觉出传播速度有多快的时候，她顿时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连忙拨通了陆初虹的电话，劈头盖脸就是问：“你还没订机票吧？别过来了，好好待在家里。”

　　陆初虹大概也听见了风声，只不过他似乎对这次失约很是抱歉，还对言玉说了对不起。

　　可言玉顾不上这句对不起，几天后全国的事态都变得让人难以接受，一上网就是有关疫情的消息。

　　学校也发布了延期开学的通知，言玉这才后知后觉地庆幸陆初虹没过来，不然的话他家人该有多担心。

　　到了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她和陆初虹的联系反而多了起来，每天打电话开口就是问对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两人避免去谈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他们只会在电话里说些开心的事情，互相给对方打气。

　　只是也不知远在大洋彼岸的喻墨京好不好，言玉很想问问他，思来想去，她还是选择去询问闻哲意，她先问闻哲意好不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她才问出喻墨京的消息。

　　闻哲意却让言玉直接去问喻墨京，言玉本来想像鹌鹑一样放弃的，可一想到遥远的国度也在水深火热当中，言玉思前想后，还是久违地给喻墨京的微信号发了消息。

　　她就问这么一次，要是他不回也就算了。

　　而让她惊喜的是，几天后喻墨京回了消息，他说他很好，也希望言玉一切都好，很公式很客套的问答。

　　言玉是挺好的，可看到他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眼睛酸涩，原来陆初虹和他真的是两个人，要是……要是他们就只是一个人就好了。

　　言玉郁闷地呆坐了一会，苦着一张脸扑到床上，任由软软的海绵吸尽她的泪水。

　　这件事情言玉从没让陆初虹知道，她保持着平静，偶尔问问喻墨京的近况，又几乎每天都在和陆初虹联系，互相问好。

　　她一点也不觉得这些事情繁琐或者疲惫，她真的在心里希望他一切都好，如果他出了什么事的话，言玉真的会忍不住给自己的心套上枷锁，再也走不出来。

　　闷在家里的日子里，陆初虹每天报平安的消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言玉的焦虑。

　　而这种日子一过就是半年，言玉再回到学校，看着熟悉的人物和景色时，瞬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而还好陆初虹没事，郝媛也没事，郝媛喜欢的程衿也好好地来上学了，她和陆初虹养的狗狗白白也被陆初虹带回家养得很好，平平安安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第一眼看到陆初虹戴着口罩朝自己挥手的时候，言玉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用力长舒了口气，跑过去和他拥抱。

　　还好这不是一场生离死别，言玉的心柔软了很多，她决定短暂地原谅陆初虹一阵子，只要他好好的就行。

　　回到学校后，他们便马不停蹄地走进医院开启了实习的生活，每个还有薄雾的清晨，学校里都会组织大巴把他们拉到医院，晚上再统一接他们回来。

　　而陆初虹心心念念的想要和言玉一起轮转这件事，倒是被老师无情地拒绝了，在这种要紧时刻，当然是医院安排他们去哪，他们就乖乖去哪，哪还有什么要求可提。

　　实习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峻，相比起困在学校里，他们也相对自由很多。慢慢的他们甚至都习惯了处在疫情当中，每天的工作内容完全把恐惧这种念头给冲散，只有回到家卸下一身疲惫后，各自问对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才会有庆幸的感觉。

　　这个时候的言玉从来不吝啬自己的拥抱，她对陆初虹的每一次相拥都是真心的。

　　只是她依旧不敢探究他的真实想法到底如何。